作者:月麒麟
所以說,雖然楊洪重回宣府的行動,並沒有暗中遮掩,但是,楊傑又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面對楊俊的疑問,楊傑笑了笑,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一招手,道。
“我知道二哥有許多問題,不過無妨,時間還有很多,二哥先坐,我們慢慢說。”
楊俊點了點頭,正準備坐下,卻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轉過身將自己身邊的劉三推了出來,道。
“先不急,小杰,這是大哥讓我帶過來的人,他有東西交給你……”
說着話,他轉向劉三,道。
“聖旨呢?”
“你不會真的藏在瓦剌大營裏了吧?”
於是,楊傑的目光落在劉三的身上,卻並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劉三則是單膝下跪,行了個軍禮,道。
“卑下,逡滦l麾下,南鎮撫司百戶劉洪,參見同知大人!”
一旁,楊傑尚沒有什麼反應,楊俊倒是瞪大了眼睛。
這貨,和在他面前怎麼差別這麼大?
如果說,在楊俊的面前,這個劉三,不,現在應該叫劉洪,表現的就像一個普通的老兵一樣。
那麼眼前的劉洪,身上則莫名的多了一股殺伐之氣,或許是心理因素,在他說出自己身份的同時,楊俊立刻便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獨屬於逡滦l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氣質。
不過,也只是片刻,楊俊便回過神來,解釋道。
“小杰,忘了跟你說了,陛下已經下旨,擢升你爲京衛指揮使司指揮同知,封輕車都尉,授正三品昭勇將軍,兼管府軍前衛。”
京衛指揮使司,原本負責上直二十六衛,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勉強算是上直二十六衛的上級部門。
當然,實際的執行當中,京衛指揮使司的存在感並不強,畢竟,禁軍調動,必見旨意,且諸禁衛,尤其是逡滦l,獨立性極強。
京衛指揮使司的作用,更多的負責和各部的協調事務。
不過,名義上來說,逡滦l的百戶,在楊傑這個京衛指揮使司指揮同知的面前稱卑下,倒是也沒什麼問題。
“我知道,這些,孛都都對我說了!”
楊傑笑了笑,輕聲開口。
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楊俊一陣意外。
孛都?
所以,這話的意思是,不僅是擢升的旨意,還有父親到達宣府的事情,也是孛都透露的?
這個消息並不隱祕,孛都知道並不稀奇,但是,他爲什麼要告訴小杰呢?
楊俊皺着眉頭,一陣疑惑,正想開口發問,卻見楊傑已經將目光重新轉向了劉洪,於是,他只能將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與此同時,楊傑看着跪在地上的劉洪,開口問道。
“二哥說,你有聖旨要傳,可是實情?”
劉洪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楊傑營帳當中的其他幾個侍奉之人。
見此狀況,楊傑皺了皺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朝着身後瞥了一眼,他開口道。
“你們都出去吧!”
於是,營帳內的所有人,都沒有猶豫,躬身一禮,除了站在楊傑身後的一個精壯漢子之外,其他人都各自出了營帳。
隨後,楊傑看着對面的楊俊,想了想,道。
“二哥,你怕是也要回避片刻。”
楊俊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連自己也要避着,不過,也只是稍加猶豫,他就點了點頭,道。
“好,我就在帳外,若有任何事情,你只需發出聲響,讓我聽到,我便立刻進來。”
說罷,楊俊看了一眼劉洪,隨後起身,也退出了營帳。
於是,片刻之間,帳中便只剩下了楊傑,劉洪,還有楊傑身後的漢子三個人。
待楊俊離開之後,劉洪先是從胸前摸出一道密函,遞了上去,道。
“同知大人,這是陛下赦免楊二將軍的旨意,我們能夠順利見到大人,正是用了這道旨意。”
楊傑拆開瞧了瞧,隨後,鄭重的起身,朝着京城的方向一拜,道。
“謝陛下天恩!”
隨後,他將密函收好,問道。
“這密函,給二哥看過嗎?”
劉洪回答道。
“按楊副總兵的吩咐,不曾給楊二將軍看。”
說着話,劉洪將自己等人來到瓦剌之後的一應細節,都對楊傑細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楊傑點了點頭,笑道。
“嗯,確實不能事先告知二哥,不然的話,怕是會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以楊俊的性子,如果知道自己這次不是私自前來,而是得了特赦,已然官復原職的話,他必然會更加穩不住性子,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怕是他們真的就見不到自己了。
抬起頭,遙遙望着宣府的方向,楊傑心中嘆了口氣……
大哥,果然不愧是父親看中的人啊!
不過,也只是片刻,楊傑就將這一絲情緒拋到腦後,收斂神色,慎重的看着面前的劉洪,問道。
“此處沒有旁人,你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劉洪並沒有質疑楊傑身後的另外一人,而是真的將那人當做不存在一樣,又行了一個軍禮,道。
“陛下命卑下帶一句話給同知大人。”
“陛下說,草原之事是草原之事,大明之事是大明之事,草原上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怪不到大明之人的頭上。”
“同知大人是大明之人,行大明之事,自然當受大明庇護,大明之內,自有大明之法,請同知大人,好自爲之。”
“沒別的了?”
楊傑聽完這番話,臉色有些古怪,問道。
劉洪點了點頭,道。
“沒別的了!”
想了想,劉洪似乎覺得這麼說有些不夠明白,又補了一句,道。
“同知大人,卑下得到的命令,只有這些,別的什麼都沒有!”
聽完之後,楊傑沉思了片刻,隨後,他輕輕吐了口氣,臉上意外的泛起一抹笑容,道。
“我明白了……”
第972章 聖旨
草原冬日漫長,氣候寒冷。
楊俊站在營帳外頭,望着遠處不斷巡邏的瓦剌兵士,耳朵卻始終在留心着營帳內的動靜。
倒不是說他不相信這個劉三,好吧,他就是不相信這個人!
雖然說,他是大哥帶來的。
但是很明顯,他並不是和楊家一條心的。
事實上,這也是楊俊在瓦剌老營當中,和他發生衝突的最大原因。
作爲楊俊的角度,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安然無恙的把楊傑救出去,所以,到了瓦剌之後,接連數日都得不到楊傑的一點消息,他心中自是着急的很。
這一點,不僅體現在楊俊的身上,也體現在隨行而來的一袟罴也繉⑸砩稀�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楊俊能夠感受到,他們也在着急。
可劉三不一樣,從始至終,他都無比冷靜。
楊俊固然是不擅致裕牵趹饒錾洗昧说娜耍鶗䴘u漸形成一種直覺。
沒有道理,可關鍵時刻,卻能救命!
到了草原之後,楊俊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對於劉三這個人,他說不出哪不對勁,但是,直覺讓他無法完全對這個人託以完全的信任。
之前楊俊一直不明白,他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直到剛剛,劉三,應該叫劉洪,在帳中說出自己身份的時候,楊俊才隱隱有了覺悟。
他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劉洪,也從來沒有信任過他!
當然,楊俊能夠理解,劉洪的身份特殊,他的身上,很有可能肩負着其他更重要的使命,所以,不可能對他完全以障啻�
但是,理解是一回事,這不代表,楊俊對此毫無芥蒂。
因爲他在明白這一點之後,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他始終對劉洪隱隱有所敵意的真正原因。
那就是,這個人身上,揹負着更重要的使命。
更直白的說,楊俊想要的,就是救出楊傑。
但是,劉洪不一樣,他有自己的使命,楊俊不知道這個使命是什麼,可一定不是救出楊傑這麼簡單。
甚至於,救出楊傑,或許只是他完成使命的一種方式,而並不一定是必選項。
正因如此,在接連數日都得不到楊傑消息的時候,他依舊能夠保持絕對的冷靜。
所以說,最終激怒楊俊的,其實並不是劉洪要繼續等下去的策略,而是他隱約之間的那種直覺。
之前他說不明白,但是現在想來,那直覺其實就告訴了他一件事。
劉洪,並沒有那麼在意楊傑的性命!
這是他們之間,最根本的差異,想來,這也是大哥最終將這支隊伍的指揮權交到他的手裏,而不是劉洪手裏的原因。
只有楊家的人,纔是真正最想救楊傑的!
所以,哪怕知道了劉洪的身份,楊俊還是十分小心防備。
月上中天,寒露漸起,楊俊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
皺了皺眉,他的目光從遠處挪向了身後的營帳。
已經半個多時辰過去了!
裏頭一直都沒有絲毫的動靜,如果不是出於對楊傑的信任,他早就衝進去了。
畢竟,楊傑雖然身子骨弱,但是,也不至於絲毫沒有抵抗之力。
而且,劉洪進去的時候,並沒有帶兵器,就算是他想做什麼,至少,楊傑大聲呼喊或者是弄出聲響的時間還是有的。
當然,即便是這樣,這麼長的時間下來,楊俊還是隱隱有些擔心。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就在他猶豫着,要不要進去瞧瞧的時候,營帳當中,終於傳來了聲音。
“二哥,進來吧!”
聽見這道聲音,楊俊才鬆了口氣,往前走了兩步,掀開簾子,大步走了進去。
進入的第一件事,楊俊的目光就投向了楊傑,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楊傑仍舊坐在案前。
不過,不一樣的是,原本跪在前頭的劉洪,此刻已經侍立在了楊傑的身後,和最初留在楊傑背後的那個精壯漢子一左一右,就彷彿一個普普通通的隨從一樣。
除此之外,楊俊的目光下掃,赫然發現,原本空空蕩蕩的桌案上,已經多了一份書信和一道……聖旨?
楊俊到底是出身侯府,雖然他自己接的聖旨不多,但是,侯府當中的聖旨,他到底還是見過幾道的。
雖然說,和正式的聖旨相比,沒有玉軸,但是,這標誌性的雲紋黃絹,龍形暗紋,不是聖旨是什麼?
眨了眨眼睛,楊俊一陣詫異的抬頭,看了看平靜的站在楊傑背後的劉洪。
這小子,藏哪了?
要知道,剛剛在外頭的時候,孛都可是仔仔細細的將他們每一個人都搜了身,連腳底下都沒放過,可到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怎麼到了楊傑這以後,立刻就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