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麒麟
但是,也只能賭一把了。
楊家這次來的部將都是忠心耿耿之人,令行禁止,楊俊話音落下,他們雖然心有疑慮,但是,還是依言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搜身並不麻煩,既然楊俊等人沒有抵抗,自然是快的很。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包括楊俊和劉三在內,所有人都被搜了一遍,隨後,負責搜身的瓦剌兵便來到孛都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下一刻,孛都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什麼都沒有?”
“閣下現在相信了嗎?”
見此狀況,劉三鎮定開口,道。
“其實在一開始,我就說了,閣下能夠看到的東西,就只有我那日交給閣下的東西,至於其餘的,除非見到四公子,否則,閣下是不可能找到的。”
“當然,閣下也可以殺了我等,然後回營仔細探查,悉聽尊便。”
孛都的目光閃動,一伸手,從胸前摸出了一封密函,正是最初見面時,劉三拿出來的那一封。
將手中密函晃了晃,孛都望着劉三,道。
“你是在提醒我,不要忘了你們是大明的人,你若真是視死如歸,何必如此?”
“閣下誤會了,我等從未求死,要殺我們的,一直都是閣下。”
劉三依舊沒有慌亂,繼續道。
“我只是相信,閣下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
孛都的臉色沉了沉。
他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雖然說,他這些日子費盡心思布了這麼久的局,讓楊俊終於按捺不住,趁夜主動出逃,算是給自己創造了一個,可以殺死對方的理由。
但是,殺死楊俊,並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想要這些人攜帶的聖旨。
現在聖旨沒有拿到,再殺了這些人,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畢竟,楊俊雖然是主動出逃,在這件事上,算是瓦剌佔了理,但是,也不能保證有十成的把握能夠和平解決此事。
如果說拿到了聖旨,那麼自然一切好說,但是如今沒有,再冒這樣的風險……
心中暗暗衡量了片刻,孛都對着身邊之人吩咐了兩句,隨後,原本陰冷的臉上,頓時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道。
“楊二將軍這位手下,倒真的是伶牙俐齒,但是其實這又是何必呢?”
“我和太師不過是想,諸位一路而來,舟車勞頓,所以想要好好款待幾位幾日,再帶着你們去見四公子。”
“卻不曾想,楊二將軍如此心急,鬧了這麼大的一場誤會,着實是讓人惋惜。”
說這番話的同時,孛都身邊之人已然前去傳令,片刻之後,在場的騎兵也紛紛收起了兵器。
見此狀況,楊俊等人總算是鬆了口氣,略停了停,楊俊道。
“既是如此,還請閣下帶我們去見四弟吧!”
孛都目光閃動,臉上的笑意卻依舊熱情,道。
“既然將軍如此堅持,那麼我也不好阻攔將軍兄弟相見。”
“不過……”
目光落在退回到遠處的劉三身上,孛都道。
“剛剛將軍這位部下說,聖旨已經被藏了起來,要見到四公子纔會拿出來。”
“既是如此,那我等不妨兵分兩路,我帶着將軍去見四公子,另遣一隊人跟着這位……這位將軍去取聖旨,如何?”
這話中的小心思,一眼便可看穿。
楊俊看了一眼劉三,後者依舊板着一張臉,道。
“如何取聖旨,不勞閣下費心,等見到了四公子,自有分曉。”
“當然,閣下若想將小的抓去,嚴刑拷問,也悉聽閣下之命。”
孛都的臉色頓時一變,冷冷的看着對面的劉三。
但是,也只是片刻,他就重新恢復了笑意,道。
“這位將軍這是說的什麼話?我不過一片好意而已,既然不需要,那麼,就跟着我,一塊去見四公子吧!”
第971章 楊傑現身
草原的冬季寒冷無比,北風呼嘯,吹得人臉上生疼。
楊俊騎在馬上,遙遙望着不遠處的數十個營帳,目光閃動。
他早就預想到,瓦剌對於楊傑的看守,會更加嚴密,但是,真正到達此處之後,他才意識到,還是小看這個弟弟了。
如孛都所說,這個地方,距離瓦剌老營,足足有二十里的距離。
但是,防備卻絲毫不少。
這一路行來,至少從營外大約五里處,便已經有哨兵出沒,行至營門前。
不錯,就是營門前。
爲了看守楊傑,也先竟然專門在此處紮了營,看着遠處的營帳,又默默的數了數一路行來,明裏暗裏的瓦剌兵士。
楊俊驚訝的發現,爲了楊傑這一個人,也先至少在此處駐紮了五六百人的兵力。
孛都勒着馬頭,指着最中間的營帳,輕聲開口,道。
“前頭就是四公子所在之處了,楊二將軍稍待!”
說着話,他拿出一份令箭,遞給了營門前的守衛,道。
“這些人是大明使者,我奉太師之命,帶他們去見楊四公子。”
見此狀況,楊俊的臉色不由變得有些古怪。
孛都是什麼人?
也先的弟弟,土爾扈特部的首領之一,在瓦剌稱得上是位高權重,就算不是無人不識,可至少這瓦剌各部當中,稍微有點身份的人,不可能不認識他。
說句不客氣的,他親自來了,就比什麼都有用。
但是,現在楊俊看到了什麼?
堂堂的伯都王,面對着一個守門的小兵,竟然也客客氣氣的。
而且,更荒謬的是,這小兵見了孛都親自前來,沒有立刻讓開也就罷了,居然還真的像模像樣的查驗起了令箭?
看着那守營的小兵恭敬的將令箭還給孛都,然後拉開營門,楊俊一邊跟着孛都,牽着馬往前走,一邊若有所思的開口,道。
“卻不曾想,太師如此看重我四弟,竟然連孛都閣下親自前來,都不能直接通行……”
某種意義上,孛都和也先其實很想,都是心機深沉,口蜜腹劍之輩。
面對楊俊暗含嘲弄的口氣,他倒是笑意不變,道。
“太師一向是愛才之人,四公子憑一己之力,攪動草原風雲,實在是人中豪傑,既然到了瓦剌,自當善加招待。”
“這營中有八百護衛,有一半,都是太師從親衛當中調撥,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名奴隸婢女,專門爲侍奉四公子。”
“這番待遇,就連當初太上皇陛下,可都不曾有啊……”
“那倒要多謝太師如此費心安排了!”
輕哼一聲,楊俊卻沒有再繼續接話下去。
“到了,前面就是四公子的營帳了。”
往前走了盞茶時間,孛都停下腳步,在一處亮着燈火的營帳前停下。
看着帳中明亮的燈火,孛都朝着楊俊眨了眨眼,道。
“看來,我倒是不用命人通報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營帳的簾子掀開,一人身着儒生巾冠,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緩步走了出來。
“小杰!”
見到這道身影,楊俊頓時按捺不住,三步並作兩步飛奔上前,一把將來人緊緊的抱住,道。
“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
“咳咳……二哥,你再這麼抱下去,馬上就要有事了。”
相對於楊俊的激動,楊傑雖然同樣十分欣喜,但是,要更冷靜一些。
被楊俊這麼緊緊的抱着,他甚至還有心思開個玩笑。
不過,這兩聲咳嗽,倒是讓楊俊冷靜下來,手忙腳亂的鬆開手,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楊傑,見他只是在開玩笑,楊俊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肩膀上一錘,笑着道。
“胡說八道!”
這一下可不輕,楊傑揉了揉肩膀,但是眉眼中卻盡是笑意,輕輕吐了口氣,他開口道。
“二哥稍待。”
說罷,他轉過身看着立在不遠處的孛都,道。
“多謝閣下,親自護送我二哥前來。”
和楊俊預想當中的不一樣的是,此刻的孛都,並沒有再提聖旨的事,甚至於,他都沒有要留下看着他們的意思。
“四公子和楊二將軍兄弟情深,真是讓人羨慕。”
輕輕的讚歎了一句,孛都便收斂笑意,認真道。
“四公子,人我安全送到了,接下來的事,就要看四公子的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你們兄弟二人多日未見,想必有很多話要說,某就不打擾了,明日午後,某再來拜訪,希望四公子,能夠給太師和某,一個滿意的答覆。”
“楊二將軍,我剛剛已經命人,在四周新搭了幾處營帳,今天來不及準備衣物被褥,只能請楊二將軍將就一晚,明日我來時,再將這些東西都送過來,告辭。”
說罷,孛都撫胸一禮,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離開了。
這副爽快的樣子,倒是叫楊俊一陣意外。
不過,也只是片刻,楊俊便將這些都拋到了腦後,眼下說什麼,都沒有他的弟弟重要。
將楊傑拉進了營帳當中,藉着燈火,楊俊才終於得以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自己這個多日未見的弟弟。
“好,好,黑了,也瘦了,不過這身子瞧着,倒是比以往壯實一些,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上上下下的將楊傑打量了一番,楊俊這才鬆了口氣。
儘管,以他的眼光來看,楊傑的身子還是弱的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般。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楊傑的精神,竟然比之前還要好上許多,連帶着這臉色,都好了不少。
當然,更重要的是,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楊俊沒有在楊傑的身上,發現任何傷痕。
這就說明,他並沒有被人用刑,如此一來,他總算是可以放心了。
之前這一路,他最擔心的,就是楊傑被人嚴刑拷打。
畢竟,以楊傑的身子骨,別說是用刑了,就算是不用刑,熬過這草原苦寒,恐怕都夠嗆。
如今看着楊傑一切安好,他才總算是放下了心。
楊傑就這麼站在原地,任由楊俊上上下下的摸來摸去,直到對方沒了動作,他才笑着開口,道。
“二哥放心,我一切都好。”
“只是……”
話至此處,楊傑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道。
“因爲我的事情,勞動父親如此高齡,重披戰甲,實是不孝也……”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是楊家的嫡子,咱們楊家以後還要靠你撐起來呢。”
看着楊傑的樣子,楊俊皺了皺眉,道。
“何況,你在草原上幹了這麼一番大事,這番功績,大哥都比不上,父親以你爲傲,豈能不來?”
說着話,楊俊似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問道。
“不對,小杰,你怎麼知道,父親重回邊境了?”
要知道,按照之前楊俊得知的消息,楊傑應該是在挑動韃靼內亂之後,便潛入了瓦剌,此後便失去了消息。
結合如今的狀況來看,不出意外的話,在那之後,楊傑就應該被帶到了此處,軟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