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故造反? 第705章

作者:月麒麟

腥嗣碱^緊皺,隱隱覺得抓住了什麼竅要,但是,又想不通透。

就在這個時候,卻聽得上首天子的聲音響起,道。

“看來這段日子,太上皇的老朋友,也沒有閒着啊!”

“陛下的意思是……”

這麼一提醒,俞士悅立刻反應了過來,遲疑片刻,他問道。

“這些人的背後,是也先指使?”

“應該不會錯!”

朱祁鈺的表情也有些凝重,點了點頭,道。

“韃靼內亂,也先不可能毫無動作,挑撥離間,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陛下,那……”

見此狀況,在場腥说哪樕沧兞俗儯緛磉@件事情就已經夠棘手了,如果說再把也先摻和進來,那就更復雜了。

“給金尚書的聖旨不變,另一道,暫緩!”

沉吟片刻,朱祁鈺最終還是開口道。

“至於其他的,朕再想想,今日議事便到此,楊侯和沈尚書留下,其餘人等告退吧!”

“遵旨……”

在場幾個大臣對視了一眼,最終也沒多說什麼。

這種情況的確複雜之極,不是這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於是,內閣也來不及現場擬旨了,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只留下在場的某沈尚書,頭頂上默默的飄起了烏雲。

憑他的經驗,單獨留下,準沒好事!

不過這個時候,天子顯然沒有心思管他的情緒。

待得人都走了個乾淨,朱祁鈺直接了當的道。

“沈卿,事態複雜,朕也不繞彎子,留你在這,有兩句話要告訴你!”

輕重緩急,沈尚書自然還是分得清楚的。

天子這明顯不是在開玩笑,沈翼自然也提起了十分小心,拱手道。

“陛下請講!”

“第一,還是那句話,這仗不會打,也打不起來!”

朱祁鈺望着沈翼,開口道。

但是,沈翼聽了之後,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如果就這麼簡單的話,那麼天子就不會單獨將他留下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話,天子便道。

“第二,朕要戶部和兵部,按即將要打仗來準備,明白嗎?”

啊?

沈翼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是一抬頭,看着天子凝重的神情,他也只能點了點頭,道。

“陛下放心,臣一定辦妥!”

別看人多的時候,沈尚書最擅長活躍氣氛,但是,越是這種人少的場合,他越是知道分寸。

儘管心中尚有疑惑,但是,天子既然沒有要跟他解釋的意思,那麼,沈翼也只能壓下疑惑,先答應下來。

“好,朕回頭會給於謙下旨,也會命兵部動起來,沈卿竭力配合便是,別的沒什麼事,沈卿也先回去吧!”

“是!”

聽這口氣,就知道天子的心情不怎麼樣,沈翼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拱手領命之後,便退了出去。

於是,沒過多大會,殿中的大臣,便只剩下了楊洪一人。

和剛剛不一樣的是,這次沈翼離開之後,天子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躊躇了片刻,方道。

“楊侯,應該也猜到朕爲何將你留下了吧!”

打從剛剛開始,楊洪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聽到天子這句問話,他更是再難掩飾自己眼中的擔憂之色,點了點頭,道。

“回陛下,各個部落齊聚宣府,如果不是巧合,而是由也先在背後煽動,那麼,只能說明一個事實。”

話至此處,楊洪的身子忍不住一顫,閉緊雙眼,片刻之後才重新睜開,深吸一口氣,道。

“這說明,孛都已經將一切,都如實告訴了也先!”

剩下半句話,楊洪到底沒有說出口。

但是,其實也不必說。

楊傑主動投向土爾扈特部,目的是爲了挑撥孛都和也先的關係,讓孛都背叛也先,搶奪瓦剌的統治權。

仍然是挑撥離間的計策,整個過程中,最緊要的就是保密。

如果說他的猜測屬實的,孛都真的將一切都告訴了也先,那麼也就意味着,如今掌握楊傑生命的不是孛都,而是也先本人。

那麼,作爲瓦剌的太師,也先會怎麼對待楊傑這樣一個,想要挑撥自己兄弟,謿⒆约旱娜四兀�

第945章 楊家子孫

對於也先此人,不論是朱祁鈺還是楊洪,都從未輕視過。

相較於他打仗的才能,他更可怕的,其實是智帧�

瓦剌自也先之父脫歡當政時崛起,但是,真正達到極盛,卻是在也先成爲太師之後。

區區十年的時間,他先是徹底架空了脫脫不花,讓對方成爲了他手中的提線木偶,進而通過不同的方式,控制了草原上大部分的部落。

隨後,他一方面向大明俯首稱臣,名爲派遣貢使,實爲騙取財物,不斷試探大明的底線,另一方面,向西北拿下了哈密,並向關西七衛不斷拉攏施壓,逼迫關西七衛步步退守。

與此同時,也先向東攻打兀良哈,掠奪女真,逼迫這些原本歸附於大明的部族向他效命。

可以說,在也先的統領下,瓦剌的勢力東西相連,在草原上幾乎無可匹敵。

能夠做到這樣的局面,單靠的自然不是驍勇而已。

單從土木之役當中就可以看得出來,也先此人詭計多端,尤其是在抓走朱祁鎮之後,他和大明的屢次談判,堪稱面和心狠,稍有不慎,便容易掉進他的陷阱當中。

從這個角度而言,也先始終存着野心,想要重現大元的輝煌,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所以說,在韃靼內亂的情況下,也先出手將禍水東移,引到大明的頭上,這不算是什麼稀奇事。

但是,也先能這麼快的做出動作,說明,他一定早就得知了韃靼內亂的具體細節。

結合楊傑已經到達土爾扈特部的消息,幾乎可以斷定,是孛都將其中的內情,告訴了也先。

如此一來,幾乎便也意味着,楊傑的計质×恕�

所以說,很多時候,奇质且患芪kU的事。

楊傑在草原上的所作所爲,每一步都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只不過之前他成功了算計了每一個人。

但是現在,他顯然低估了孛都對也先的忠眨@小小的差錯,便有可能讓他有性命之危。

看着楊洪擔憂的目光,朱祁鈺嘆了口氣,將自己最初拿到的已經換上了新的信封的楊傑的信件拿了出來,命人遞給楊洪,然後開口道。

“楊侯應該看得出來,朕給你們看的奏報,並非是楊傑親筆,他真正傳來的,是這封信。”

自家兒子的字,楊洪自然是認得的。

所以,打從看到那份奏報開始,楊洪的心就一直懸着,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直到此刻,看到眼前的信件,他的心才放了下來。

來不及多說,楊洪拆開信件,便讀了起來,但是讀着讀着,他也發現了不對,不由疑惑的抬頭,望着天子。

這個時候,朱祁鈺纔將一切都告訴了他,道。

“這封信是僞裝,真正的消息,是送信之人口述帶回來的。”

“除了朕剛剛給你們看到的這些消息之外,楊傑求了朕兩件事。”

“其一,楊傑答應了土默特部,停止寧夏一帶的燒荒措施,允許其牧民到大明邊境百里內的牧場放牧,並正式冊封土默特部首領爲忠順王。”

“作爲交換,土默特部會將其首領長子送到京師,在宗學就讀,同時,暫時率領騎兵,聽從楊傑的一切調遣。”

“什麼?”

聽到這番話,楊洪甚至顧不得君前失儀,下意識的驚呼出聲。

他早就隱隱感覺到,楊傑在草原上做的事情,必定隱藏了諸多內情。

但是,他沒想到,楊傑的膽子竟然這麼大。

要知道,土默特部可是韃靼的五大部落之一,在整個蒙古,也是有數的大部落。

這種部落的歸附,對於大明朝廷來說,都是一件大事!

至於歸附的條件和待遇,更是需要仔細商榷,但是,楊傑區區一個鎮撫使,竟然就敢貿然決定這麼大的事。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不大的問題,這是越權!

燒荒的措施,一直都是大明防禦草原部族的重要手段,說白了,就是將臨近大明邊境的草場通通都焚燒掉,如此一來,既可以開闊視野,便於發現敵情,又可以有效的阻斷騎兵的緊逼。

畢竟,騎兵最重要的是馬,而馬是需要草料的,如果不焚掉草場,對方的戰馬可以就地取材,就會大大減輕後勤的壓力。

現如今,楊傑不僅答應了讓土默特部內附,而且,還擅自決定,要取消寧夏一帶的燒荒措施。

這種決定,說是越權都是輕的。

就算是天子,要這麼做,也得經過朝議,何況他區區一個楊傑?

這還不止,很快楊洪就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按照楊傑傳來的消息,在韃靼內亂之後,正是土默特部掩護他離開了韃靼。

這就意味着,楊傑很有可能,不僅僅是承諾了而已。

就算他是楊家嫡子,天子特使,但是這種大事,沒有塵埃落定之前,對方怎麼可能冒着得罪各部的風險來幫他?

抬起頭,楊洪剛好對上天子飽含深意的目光,於是,楊洪立刻跪倒在地,道。

“陛下,小兒冒失,擅做決定,臣代小兒向陛下請罪!”

殿中的氣氛沉重而壓抑。

楊洪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測,但是,卻不敢說出來。

這件事情,不說出來還有轉圜的餘地,真要是說出來,可就一切都完了。

直到片刻之後,天子的聲音響起,才總算讓楊洪的心稍稍安定了幾分。

“這件事情,楊傑出京之前,曾跟朕提過,草原部族,如若確實有意內附,暫停燒荒,也並非不可。”

“楊傑如此舉動,雖然有些冒失,但是,草原局勢紛亂,權且變通,也並非不可。”

“如今楊傑既然還在草原,爲保他性命,朕會下一道密旨,命人送過去,答應土默特部的歸附。”

這番話,既是施恩,也是提醒。

雖然天子說這件事情楊傑曾稟奏過,但是,只要細細想想,就能夠發現其中的漏洞。

要知道,楊傑此去本來的目標僅僅是阿噶多爾濟而已,挑撥韃靼各部相互攻伐,是到了草原之後,臨時改變的主意。

如果說,他在此中間沒有祕密傳訊回來的話,那麼,天子現在的話,明顯就有些前後矛盾了。

而且,楊洪不是傻子,土默特部的事情一提起,他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楊傑煽動阿噶多爾濟還有其他韃靼部落的事。

還是那句話,能夠成爲部族首領的,都不是傻子。

楊傑能夠說動他們,除了憑藉自己的身份,只怕也沒少拿出能夠說服他們的‘憑證’!

同樣的道理,既然是臨時決定,那麼,這個‘憑證’,又是從何而來呢?

答案楊洪心知肚明,而且,想必天子也心知肚明。

一念至此,楊洪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再次叩首於地,楊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