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故造反? 第645章

作者:月麒麟

“既是如此,本王就跟公公進宮一趟便是!”

於是,在心款ヮブ拢镣鹾鸵恍大臣,再次見到了舒公公的變臉大法,幾乎是在伊王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舒良頓時又變回了那個,面上常帶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的舒公公。

“多謝王爺!”

眼瞧着伊王的隊伍,跟着舒良朝宮城方向行去。

城門處的一泄賳T,才各自散去,紛紛趕回自家衙門。

除了這麼大的事,當下最緊要的,就是趕緊把消息傳給自家坐鎮的老大人。

待得人羣散去,沈翼和俞士悅卻留了下來。

目送着這幫官員各自散去,沈尚書往俞次輔的身邊湊了湊,問道。

“次輔大人,要不要跟着去,一塊看看熱鬧?”

聞言,俞士悅有些心動,但是面上還是皺了皺眉,道。

“沈尚書,這……不大好吧,陛下召見伊王,有什麼好看的,何況,內閣中還有頗多政務需要處置。”

“得,那就只能老夫一個人去了!”

“回見!”

沈翼鄙視的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十動然拒的老傢伙,乾脆的撂下一句話,然後轉身就走。

見此狀況,俞士悅也繃不住了,連忙趕着往前走了兩步,牽着沈翼的袖子,親親熱熱的道。

“唉呀,沈尚書,你這性子也太急了,老夫又沒說不去,左右回內閣也要經過午門外,去看看也不費什麼事,同去,同去!”

沈尚書仰了仰頭,瞥了俞士悅一眼,忍不住輕哼一聲,但是到最後,也沒有拒絕。

於是,二人上了轎子,也緊接着,朝宮中趕去。

另一邊,沒過多久,伊王的隊伍便跟着舒良來到了承天門外。

遣了兩個內官進去報信,舒良卻並沒有親自進去,而是陪着伊王呆在外頭。

不多時,有一隊內官匆匆而出,來到伊王面前,拱手道。

“見過伊王爺,陛下口諭,命王爺父子入午門外侯見,一應儀仗,隊伍,具在承天門外等候。”

這本是應有之意,伊王點了點頭,便在侍從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然而,等他下來四下打量一番才發現,這內官出來的時候,竟什麼也沒有帶,當下便有些生氣,道。

“肩輿呢?”

“你們這幫奴婢,竟敢如此怠慢本王,難不成要本王走着進去不成?”

過來傳旨的內官眨了眨眼睛,一副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瞟了伊王一眼,當然,面上還是恭敬的很,道。

“王爺,陛下口諭,令王爺父子,步行入宮!”

“什麼?”

伊王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即便是皇宮大內,非特恩不準乘轎,可那也是午門之內,可現在還在承天門外。

他堂堂的藩王宗親,竟然要步行進去?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冷冷的看了旁邊的舒良一眼,伊王這個時候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那些黃金,根本就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這位舒公公打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天子的態度。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收下了那些黃金。

區區錢財而已,伊王府家大業大的,自然是不在乎的,但是,這種被人愚弄的感覺,卻讓他趕到了莫大的恥辱。

“好,好,好!”

“好一個東廠提督,本王這次算是見識了!”

死死地盯着一旁的舒良,伊王的口氣當中,充滿了憤怒。

不過,面對如此張牙舞爪的伊王,舒良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波動,依舊帶着笑容,道。

“謝王爺誇讚,時候不早了,陛下口諭已下,王爺,走吧!”

說着話,舒良伸手引領,但是那副口氣,怎麼聽怎麼讓人氣的想要跳起來。

事實上,如果不是舒良的後頭跟着的那些東廠番子的話,哪怕這裏是皇宮,伊王只怕也忍不住,要好好教訓一番他。

但是如今,形勢比人強!

他也只能再度壓下心中的怒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帶着自己的兒子,在內官的引領下,大步走進了宮城當中。

至於他的儀仗,自然是被留在了這承天門外……

隨後不久,俞士悅和沈翼二人的轎子,同樣到了承天門外,下了轎子,二人見到這浩大的儀仗,眼中不由有些訝然。

喚了兩個值守的小吏過來一問,二人對視一眼,沈翼道。

“看來陛下這回,是動了真怒了,竟是這麼不給伊王面子……”

要知道,召伊王步行進宮,不算什麼,但是,伊王剛一進京,連十王府都不讓去,直接召入了宮中,而且是下詔讓他步行進宮。

這意味可就不同凡響了。

其中的區別就在於,如果是普通時候進宮,伊王不會動用這麼大規模的儀仗。

這現如今,這支隊伍拖着一大堆東西,就這麼杵在承天門外,這事情想不被傳開,也做不到了。

天子這不僅是要給伊王一個教訓,而且,是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給了伊王這個教訓啊!

看着這整齊的儀仗,俞士悅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味深長,淡淡的道。

“伊王此次進京,本就是因爲阻撓清丈,暗中指使暴徒襲擊朝廷命官之事,來京中捱罵的。”

“因着這件事情,陛下早就攢了一肚子火,看着吧,這也就是個開始,這位伊王爺,難熬的事情還在後頭呢!”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微不足道,不足一提的原因,那就是……

雖然是他們派人進宮報的信,但是既然舒良都到了,那麼以這位東廠提督的做事風格,想必城外發生的事情,一應的細節,也差不多該擺到陛下的案頭了吧……

第885章 跋扈、腹黑和腹黑plus

日行中天,不知不覺已是正午時分。

太陽高高的懸在天穹中,放肆的渲染着最後的酷熱,日子跌進八月,但是秋老虎的威力,卻着實不容小覷。

午門外,伊王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落,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

整整半個時辰了!

天子還沒有召見他們父子!

堂堂的藩王宗親,就在這午門外這麼站着,站了足足半個時辰,而且,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伊王平素雖然縱馬遊獵,胡鬧的很,但是到底養尊處優,這一個時辰站下來,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狠狠的瞪了一眼朱勉塣,伊王的不過,相比較體力上的消耗,更讓伊王在意的,是遠處悄悄觀望着的一干官員身上。

雖然隔着很遠,看不清楚神色,但是,光是這些人站在哪,就讓伊王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

他何曾被人這麼看過笑話?

抬頭望着恢弘的宮城,伊王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怨憤之色。

打從出生起,他就沒受過這種折辱,簡直豈有此理!

念頭一起,伊王簡直想立刻轉身就走。

不過到了最後,他到底還算是保有幾分理智,沒有真的如此胡作非爲。

說到底,這裏是京城,打從他一進城門開始,就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他。

雖然說他不怕這幫官員的彈劾,但是,如今天子擺明了要爲難他。

這個當口,他要是敢心款ヮブ罗D身就走,一頂抗旨不遵的帽子扣下來,正好給了天子發作的藉口。

咬了咬牙,伊王冷着一張臉站在原處,看着八風不動,打從剛剛開始,表情就始終沒有變過的舒良,心中罵了兩句,腳底下卻不曾挪動。

不就是耗嗎,打從啓程來京的時候,他就有這個準備了!

他還就不信了,無緣無故的,這天子真的能將他這個藩王給怎麼着!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伊王倒是還撐得住,可他身邊那個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兒子朱勉塣,就沒有這個體力了。

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朱勉塣嘴脣都有些乾涸,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父王,一副哀求的神色。

“父王,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不爭氣的東西!

伊王心裏暗罵了一聲,但是到底還是有些不忍,躊躇了片刻,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對着舒良問道。

“公公,可否前去通稟陛下,問問還需多久?若是陛下此刻無暇,我父子二人明日再來覲見如何?”

在伊王看來,這已經算是服軟了。

儘管他內心滿大不願意這麼做,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朱勉塣雖然酒色荒唐,但是對他還是十分疼愛的,不然也不至於寵成這個樣子。

然而,面對伊王這樣的“低聲下氣”,舒良卻笑眯眯的道。

“陛下現在還有政務要處理,還請王爺再稍候片刻。”

我***!!!

看着舒良這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伊王氣的臉色通紅。

你t問了嗎?!就在這跟我說這個!

按下心中的怒火,伊王道。

“本王倒是有些好奇,是何等樣的急務,值得陛下將本王這等遠道而來的宗親藩王擱置一旁,連片刻的召見時間,都耽擱不得嗎?”

雖然一再壓抑,但是,伊王話語中的怨氣還是難以遮掩。

不過,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樣的話,很容易會被攻訐爲心懷怨望,雖然算不上什麼實證,但是終歸是會授人以柄。

就在伊王有些懊悔的時候,一旁的舒良卻似是並不在意這番‘把柄’,反而笑眯眯的道。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近日以來,各地呈報上來的,宗室不法之事,像什麼馳馬傷人,強搶民女,私自出獵,哦對了,還有公然襲擊朝臣,威脅地方官員的奏疏。”

“陛下也不是故意要王爺在此久候,實在是這些奏疏過分多了些,所以,只能請王爺稍待了。”

這擺明了就是在指桑罵槐!

一番話說的伊王臉色通紅,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站在遠處生着悶氣。

不過這個時候,舒良倒是十分貼心,問道。

“王爺,可是郡王爺體力有些不支,怕堅持不住,昏倒在這午門前,有失宗室體統?”

伊王的眼睛亮了亮,他怎麼沒想到呢!

看了一眼旁邊的朱勉塣,他正想打眼色給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卻聽見舒良在一旁繼續悠悠的道。

“若是如此,王爺不必擔心,咱家已經請了太醫院的劉太醫在旁等候,劉太醫最擅鍼灸,郡王爺若是真的堅持不住,劉太醫一針下去,保準生龍活虎的。”

……

……

……

這番話說的不緊不慢,但是伊王卻再度被氣的臉色漲紅。

他要是還聽不出來,眼前的舒良是在戲弄他,他就可以去當傻子了!

眼看着哭喪着臉的朱勉塣,伊王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當中的情緒,怒喝道。

“爾等簡直是欺人太甚!”

“走,咱不等了,去太廟,陛下既然縱容內宦如此折辱宗室藩王,那本王到要去祖宗牌位面前好好問問,陛下還算不上朱家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