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故造反? 第542章

作者:月麒麟

事實上,對於孛都來說,他這次來大明,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設法緩解瓦剌的壓力。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大明派兵援助,但是,大明不可能答應。

既然如此,就設計讓其木格留在太上皇的身邊,通過這種方式,挑撥大明和韃靼之間的關係,讓瓦剌獲得喘息之機。

不過,這也並不是唯一的路。

事實上,孛都也考慮過,如果其木格

到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留在京城的話,那麼,就設法激化大明天家的矛盾,也不失爲一種好辦法。

要知道,草原上對大明虎視眈眈的,可不止是瓦剌。

別看現在大明和韃靼的關係好的很,但是,一旦大明鬧了內訌,孛都就不相信,脫脫不花不起一點心思。

只要能夠獲得喘息之機,孛都就有信心,瓦剌能夠重新崛起!

因此,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他便吩咐道。

“掉頭,去南宮……”

不過,就在他話音未落之時,遠處便傳來一陣馬蹄聲。

漫天的煙塵揚起,伴着陣陣的驚呼聲,孛都轉頭望去,只見驛站外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隊趾高氣揚的蒙古隊伍。

爲首者身高體壯,頓時讓孛都的眉頭一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阿速!

來得好快,這是孛都的第一反應,此刻的他,尚能冷靜思考,但是,接下來發生的場面,險些讓他直接衝了出去。

此刻的阿速,和在宮中時的恭順模樣絲毫不同,他重新換上了一身蒙古貴族的服飾,腰間懸着銀亮的彎刀。

在驛站的門外,利落的從馬上跳下來,阿速大步向前,絲毫不理會守在驛站外的兩個侍衛的警告,來到驛站門前,直接飛起一腳,踹在了驛站的門上!

“砰”!

一聲巨響,伴着厚厚的灰塵揚起,大門被一腳踹開,與此同時,阿速的聲音隨之響起。

“孛都,滾出來,接戰書!”

正常情況下,驛站是由五城兵馬司負責守備,但是,如果有使團入住,那麼出於尊重,驛站的守備事宜,會交由使團自行負責。

而出於某種原因,瓦剌使團如今的人手緊張,加上此處又是京城,孛都覺得沒人敢鬧事,因此,守在外頭的就只有兩個普通侍衛。

二人見此狀況,立刻暴怒,抽出手中的刀便朝着阿速衝了上來。

然而,阿速明顯是早有準備,他們剛剛往前衝了幾步,阿速身後便有四個膀大腰圓的蒙古漢子迎着衝了上去,照着那兩個侍衛面門便是一拳。

這一拳顯然沒有留手,頓時將那兩個侍衛打的眼冒金星,緊接着,那幾個蒙古大漢,又毫不客氣的朝着二人肚子上重重的踹了一腳,直接將二人踹飛了兩三丈遠,其中一人直接撞在了牆上,當即便昏了過去。

這麼大的場面,自然引起了驛站當中人的注意。

事實上,從剛剛阿速踹門開始,驛站當中就有人衝了出來,只不過,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阿速又來勢洶洶,足足帶着二三十號人,所以,這些從驛站裏衝出來的人,也不敢往上衝而已。

至於阿速,在踹門之後,也沒有其他動作,就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驛站當中有能做主的人出來。

不多時,驛站當中終於走出來了一個貴族模樣打扮的人,納哈出,這次瓦剌使團的“正使”!

如果沒有孛都,使團的一應事務,本來應該是由他做主,此刻孛都不在,這種突發狀況,自然也應該由他來處理。

納哈出走出驛站,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遠處倒地昏迷的兩個侍衛,臉色簡直難看到了極點,抬起頭,他望着站在前頭,好整以暇的阿速,陰沉着臉色,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關西七衛這羣太師的手下敗將,怎麼,阿速將軍到了京城,便忘了當初被太師攆的滿城跑的時候了嗎?”

很顯然,阿速今天上門,就是來挑釁的。

所以,納哈出也根本沒有什麼要說軟話的意思,上來就揭阿速的短。

不過,阿速對此顯然也早有預料,根本不接茬,直接便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囂,叫孛都滾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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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激將

驛站外的巷子裏,氣壓低的嚇人。

孛都遠遠的望着遠處囂張的阿速,一雙拳頭捏的緊緊的,他也是一方大部落之主,何曾被人這樣打上門來。

不過,他更清楚的是,阿速如今的表現,不爲別的,正是爲了引他出面,所以,他得忍。

驛站前,納哈出看着眼前的阿速,同樣皺起了眉頭。

尤其是看到被打的昏迷的兩個守門侍衛,他一樣無比憤怒,但是,掃了一眼圍在遠處看熱鬧的百姓,還有那些夾雜在當中,明顯是公門之人來打探消息的小廝,他到底也沒有發作,只是冷冷道。

“臺吉不在,被太上皇陛下召見去了南宮,阿速將軍若是有膽子,到南宮卻找臺吉便是,只希望南宮的大門,也像驛站的門一樣不經踹!”

這話諷刺之意甚濃,明顯不安好心。

然而阿速卻不上當,他怎麼會不知道,如今孛都不在驛站,恰恰相反,就是因爲孛都這個時候從南宮沒回來,他才正要欺上門來。

那句話叫什麼來着,既然上了臺,就得照本子唱戲。

事實上,很少人知道的是,阿速在進京之前,就已經知道會有如今的場景。

當初,金廉讓他進京的時候,便已然說明,此次進京,就是要讓他代替大明朝廷,狠狠的挫一挫瓦剌的銳氣。

一路上跟着盧忠趕路,阿速也瞭解了許多關於大明的近況,其中當然就包括,如今天家之間微妙的關係。

到了京城之後,他在驛站待了一日,別的沒幹,就將京城最近發生的事情都瞭解了一番。

所以事實上,在早朝上,天子問出他有什麼要求的時候,阿速頓時就明白了過來,天子這是讓他鬧事,鬧得越大越好!

既然如此,那孛都在不在驛站,重要嗎?他不在纔好呢!

萬一這貨要是直接把戰書接下了,阿速還怎麼鬧?

因此,雖然明知道納哈出說的是實話,但是,阿速卻羊裝不知,道。

“胡說八道,我雖初到京師,可也知道太上皇深居南宮,不問政事,關西七衛進京,都未得太上皇召見,你們這幫瓦剌人,竟然會被太上皇召見?簡直荒謬!”

“我看,你就是在蓄意騙我,孛都呢,趕快叫他出來,再不出來,我可就進去找他了!”

說着話,阿速作勢就要往裏闖。

他一副混不吝的樣子,身後有帶着一大幫人,氣勢洶洶的,果真大有要硬闖的勢頭。

見此狀況,納哈出也氣的七竅生煙,喝道。

“阿速,你簡直放肆,這是大明京城,你無緣無故打傷我瓦剌侍衛,如今又要強闖驛站,就不怕我將事情稟明大明朝廷,責罰於你嗎?”

責罰?

阿速差點笑出聲來,望着納哈出的神色帶着一絲絲的嘲諷。

這貨不會真的以爲,他是自己熱血上頭,纔過來的吧?

也不想想,在這京城重地,這麼大的動靜鬧出來,可是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都沒有絲毫的反應,到底是爲什麼?

心中雖如此作想,但是,面子上自然是不能這麼說的,因此,阿速臉上仍然義正言辭,道。

“你少來嚇唬我,還稟奏朝廷?別忘了,關西七衛,是大明設在邊境的衛所,你家太師自稱臣服大明,但是卻對我關西七衛騷擾不斷,真有本事,就將孛都叫出來,我跟他好好上殿,一同算一算這筆賬!”

“別廢話,快叫他出來!”

阿速一副不耐煩的神色,作勢又要往裏闖。

納哈出先是被他拿話一噎,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不過,見得阿速始終沒有真的往裏衝,他的腦子頓時變得冷靜下來。

說到底,不管阿速看起來多麼囂張,但是,這畢竟是大明的地界,他行事還是要有些顧忌的。

因此,悄悄往後撤了一步,站到驛站之內,納哈出冷聲道。

“阿速將軍,我沒有騙你,臺吉真的不在,瓦剌和關西七衛的恩怨,不是一兩句能夠說得清楚的,但是,你別忘了,這是大明的驛站,也算是衙門,你真的要強闖官衙嗎?”

這一句話,頓時也讓阿速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納哈出,倒是個難對付的,一眼就捏準了他的軟肋!

他的確不敢真的強闖!

就像納哈出剛剛說的,驛站是屬於鴻臚寺的,本質上算是大明的衙門,守門的兩個侍衛,打就打了,不算什麼,畢竟,是朝廷默許的。

但是,真的要闖進驛站,嚴格來說,就是在冒犯朝廷了,要知道,京城當中,可不止有他們,更有四夷諸使。

真的要是強闖驛站,到最後可就不好收拾了。

何況,阿速心裏清楚,孛都不在驛站裏頭,闖進去也沒有用,他想要的是把事情鬧大,進了驛站,外頭的人都瞧不見了,還怎麼鬧?

其實,原本阿速的打算,是激怒納哈出,最好是讓他跟自己來一場械鬥,到時候,有朝廷的偏向,這件事情只會各打五十大板。

但是,這麼一來,孛都就沒得選了,被人當面打上門來,自己的人還被打了一頓,若是他還能忍得下去,瓦剌的臉面也就徹底別要了。

可如今,納哈出做了縮頭烏龜,倒是難辦。

眼瞧着阿速沒有動作,納哈出也得意起來,道。

“阿速將軍怎麼不動了?剛剛您踹門的時候,何等的囂張,怎麼,不敢闖嗎?話說回來,這驛站的門,說起來也是鴻臚寺的,您擅自損毀大明朝廷的物件,不知道是否是對朝廷不敬呢?”

“哼,你少在那狗叫,我阿速堂堂正正前來挑戰,孛都這個懦弱之輩,卻躲着不敢見人,還敢稱自己是瓦剌勇士,簡直是笑話,瓦剌盡是此等懦弱之人,怪不得被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聽到納哈出的嘲諷,阿速也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回擊道。

話說回來,他既然是來鬧事的,那麼,目的沒有達到,怎麼可能就此罷手?

強闖驛站,自然是不可能真的闖的,但是,不代表他就沒有辦法了。

看着對面納哈出得意的樣子,阿速略一猶豫,便下了決定,說着話,他從胸前摸出一份文書,隔着老遠對着納哈出晃了晃,道。

“就憑你們這種連應戰都不敢的韃子,也想和我關西七衛結親,我呸!”

從阿速拿出這份文書的時候,納哈出的臉色便陡然一變,厲聲道。

“阿速,你想做什麼?”

他瞧得分明,那文書上面,蓋着他們太師的印信。

納哈出在瓦剌的地位並不算低,所以,他當然清楚,太師曾經親自致書給阿速,想要跟他結親修好。

當然,名義是如此,實質上就是想借機吞併。

這個時候阿速拿這份文書出來,他難道是想……

“做什麼?我今天就明白告訴你們,就憑你們瓦剌這幫沒有血性,不忠不義的混蛋,寫信給我都覺得髒了眼睛。”

“既然孛都不敢出來,那就讓他躲着好了,你且回去告訴他,讓他給你家太師帶一句話,就說以後少來招惹我關西七衛,結親之事,更是妄想,你們!不配!”

說着話,阿速在心款ヮブ拢瑢⒛欠輲ё乓蚕扔⌒诺奈臅莺莸乃撼伤槠瑏G在了地上。

那份鮮紅的印信,於是,正被他踩在腳底下。

驛站當中的瓦剌侍衛,見此狀況,頓時都紅了眼。

要知道,能被派來出使大明的,必然都是對也先極爲忠盏耐哓蒈娛浚⑺龠@番作爲,簡直是將他們太師的臉,踩在了地上。

當下,便有幾個瓦剌侍衛按捺不住,揮舞着彎刀,就朝着阿速衝了上來。

“冒犯太師,當殺!”

來得好!

阿速心中叫了一聲。

這個時候,他怕的不是對方上來,怕的是對方不上。

這次阿速過來,擺明了就是挑釁的。

要是對方死活做了縮頭烏龜,打了左臉伸右臉,面子倒是落了對方的,但是人家要是反手一道奏本遞上去,大明就算再偏私,也不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所以得打起來,甭管是誰先動的手,只要打起來,這事情就理不清楚了。

因此,眼瞧着對方几個侍衛衝了上來,阿速不驚反喜,帶着幾個人毫不示弱的就跟他們扭打起來。

“夠了!”

遠處傳來一聲厲喝。

阿速皺了皺眉,轉頭望去,卻見孛都一臉陰沉,從巷口走了出來。

正主來了,再鬧也就沒意思了。

於是,阿速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帶來的人退下,轉頭看着孛都,臉上露出一絲看着就找打的笑容,道。

“喲,孛都大人終於肯露面了?您不是被太上皇召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