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麒麟
不過,雖然很多的宗室,在地方上張揚跋扈。
但是據張輗所知,他們進了京城之後,還是很安分的。
畢竟,老朱家接連好幾代天子,對於削減宗室爵位的熱情可都高漲的很。
他們可不想一個不小心,讓自家成爲被丟去鳳陽的倒黴鬼。
張軏看了一眼焦敬,道。
“這個消息,是駙馬爺帶來的,還是你說吧。”
焦敬點了點頭,轉向張輗,道。
“不知道二爺可知曉,前些日子,岷王爺進京時,在城門口發生的事情?”
張輗沒怎麼猶豫,便頷首道。
“當然知道,當時城門處圍了不少百姓,雖然隔得遠遠的,但是這種事情,在京城當中傳的當然是快的很。”
“據說,岷王爺那四個兒子,在城門口吵得不可開交,廣通王甚至對鎮南王大打出手,還傷了前去迎接的東廠提督舒良。”
說着,張輗嘴角扯起一絲嘲諷的笑容,不屑道。
“話說回來,岷王府的那一攤子事兒,可真夠噁心的,就差把兄弟鬩牆這四個字,擺到明面上了!”
相對於普通的百姓,勳戚之家,實際上更加講究長幼尊卑,兄友弟恭。
畢竟,一個家族想要興旺,就不能長久的內鬥下去。
英國公府三兄弟,雖然也會有些小摩擦和矛盾,但是因爲張輔這個大哥權威深重,反而讓他們相處的頗爲平和。
因此,對於這種把人丟到城門口的行爲,張輗是相當的瞧不起的。
“不過,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聽了張輗的話,焦敬苦笑一聲,道。
“二爺,不是就差擺到明面上來了,而是已經擺到明面上來了!”
在張輗疑惑的表情當中,焦敬繼續道。
“不瞞二爺,那廣通王和陽宗王這回進京,之所以會在城門口,和鎮南王這麼激烈的衝突,並非是他們二人衝動而爲。”
“老夫也是昨日才得知,他二人手中已經拿到了詳實的證據,如今正在聯絡朝臣,打算在正旦大宴上,當着宗室羣臣的面,狀告鎮南王賄賂使臣,誣害長兄,謯Z岷王府世子之位的罪名,爲他們兄弟二人的母親蘇氏報仇!”
第264章 契機
聽了焦敬的話,張輗頓時一驚。
正旦大宴他是知道的,天子這次召集凶谑疫M京,其中之一的目的,就是樹立自己在宗室心中的正統性。
因此,大朝會上的朝拜和宴會,是必不可少的。
這件事情,禮部已經籌備了許久了。
不過他卻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這種場合鬧事。
皺着眉頭,張輗道。
“這兩個人可真是膽大包天,正旦大宴,不僅是宗室,文武百官也都在,要真是他們倆當袪罡嫘珠L,那這岷王府的臉,可算是徹底丟盡了。”
張軏也冷笑一聲,道。
“何止是岷王府的臉,皇位上這位的臉,只怕也要丟的乾乾淨淨,畢竟,宗室之事和皇家息息相關,鬧出這等醜事,無論如何,他這個天子的臉上,都沒什麼光彩。”
張輗點了點頭,這倒是真的,不過……
“據說,他們不是打算拿已故的蘇氏做文章嗎?”
這兩個人在京城之中,天子腳下,大搖大擺的出入朝廷大臣的府邸,不惹人注意纔是不正常的。
張輗也有自己的消息來源,自然也對他們的目的有所耳聞。
不過,焦敬所說的,似乎和他的消息有些不同。
聞言,張軏道:“那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二哥,這廣通王和陽宗王二人,可並非是看上去那麼莽撞無帧!�
焦敬也道:“不錯,二爺,這兩人只是打着要狀告鎮南王逼死庶母的由頭,實際上,他們真正要告的,是前岷王世子,朱徽焲一事。”
張輗看了一眼焦敬和自家三弟,遲疑着道。
“光是這件事情,三弟和駙馬爺,想必用不着這麼着急的將我叫回來,你們這麼做,難不成是打算插手此事?”
張軏點了點頭,並不遮掩,坦率的道。
“不錯,我和駙馬商議過了,打算助他們二人一臂之力。”
張輗有些不解,道。
“三弟,你沒發燒吧,竟然要幫那兩個臭名昭著的傢伙?”
廣通王和陽宗王這兩個人,可沒什麼好名聲。
雖然算不上惡貫滿盈,但是他們在岷王府幹出的一系列荒唐事,在朝廷上下,也早就被當做談資閒話,傳的沸沸揚揚。
朝中大多數的宗室勳貴大臣,對於這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好感。
何況,這一次他們要鬧的,是正旦大宴!
這等場合,鬧出這種醜事,且不說皇帝會如何震怒,就是朝廷上下的朝臣,也會覺得他們不識大體。
所以張輗實在想不明白,自家這個一直算無遺策的三弟,到底發的什麼瘋,要給這兩個人當助力。
張軏搖了搖頭,開口道。
“二哥放心,我清醒得很,正因爲我很清醒,所以纔不能放過,如此絕佳的機會啊!”
張輗越發的迷惑了,他本來就不擅長想這些事情,所以纔將英國公府交給了張軏,如今這麼一說,他更覺得想不明白了,直接了當的便問。
“三弟,你別賣關子了,快說清楚。”
張軏有些哭笑不得,他這個二哥,就是個急性子。
沉吟片刻,他反問道。
“二哥,你還記得,駙馬剛剛說的,他們打算拿什麼罪名,來狀告鎮南王嗎?”
張輗下意識的回答道:“不是說,是什麼賄賂使臣,誣害長兄……”
話說了一半,他也覺出一絲味道來了。
岷王府的事情,他之前也知道一些。
如今的這位鎮南王,並不是岷王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只不過是嫡二子。
他之所以能夠成爲新的王世子,原因就是當初,他的那位大哥,不知道發的什麼瘋,要那已故仁廟做文章,誣陷這位鎮南王。
結果到最後,反倒將自己搭了進去。
這樁事情,在當初的朝廷當中,可謂是一樁笑談。
但是,也有人懷疑,這其中有人動過手腳。
不過,成王敗寇,這位王世子自己沒本事,別人也就將此事當個談資看罷了。
可是如今,廣通王和陽宗王又將這件事情翻了出來,難不成是?
看着張輗已經隱約明白過來的神色,張軏笑道。
“二哥想來是明白其中關節了,廣通王和陽宗王二人,與鎮南王有殺母之仇,他們二人做夢都想把鎮南王拉下馬。”
“正因於此,他們這些年都在查當年的情形,沒曾想,真叫他們查出了些實證。”
說着,張軏的口氣有些意味深長,道。
“二哥,這案子要是翻了過來,那麼鎮南王身爲次子,爲奪岷王世子之位,趾Φ臻L兄的罪名,對我們來說,不可謂不是一次契機啊!”
要知道,他們一直圖值模且葘⒃阱票钡奶匣视亍�
但是這件事情,又不能貿然提起。
倒不是他們怕皇位上這位對他們有什麼意見。
到了如今,種種跡象已經表明,對於他們的行動,宮裏已經有所察覺。
但是張軏也並不害怕。
至少到現在爲止,迎回太上皇在朝中,並不是什麼罪名,相反的,它還是一種政治正確。
雖然土木一役,讓朝野上下對於太上皇多有不滿,但是人君就是人君。
不管太上皇做過什麼,他依舊是大明的君王。
有這層身份在,沒有人敢在明面上反對迎回,就連如今皇位上那位也不行。
畢竟,從尊卑上下來說,太上皇是他的兄長,一旦明着反對從迤北救回太上皇,便是失德不悌!
所以,就算是宮裏知道,他們想要迎回太上皇,也不可能真的以此爲藉口,對他們做些什麼。
英國公府的底蘊,可不是這麼輕輕鬆鬆就能被動搖的。
張軏真正一直在發愁的,是這個契機難找。
宮裏這位,現在擺明了就是要對太上皇的事情冷處理,不說迎回,也不說不迎。
恐怕就打着日子久了,太上皇在迤北出點什麼事情的主意。
而且,更讓張軏不安的是。
最近這段時間,戶部的沈翼很不安分,四處的聯絡朝臣,據說是在圖珠_放互市。
就張軏得到的消息來看,戶部那邊,是傾向於對脫脫不花開放的。
畢竟,在瓦剌一戰當中,脫脫不花對大明表示出了相當的找狻�
但是如此一來,太上皇必然會被陷於險境當中。
也先和脫脫不花是死敵,尤其是這一戰當中,脫脫不花在也先背後捅了一刀,直接導致了也先的落敗。
據兵部這些日子傳來的消息,草原上這些日子,也不太平。
張軏十分擔心,互市的事情,會成爲脫脫不花和也先徹底翻臉的導火索。
一旦真的發展到這個地步,那麼在大明已經和脫脫不花結成盟友的情況下,也先的最後一層顧慮也會消失。
恐怕他真的會對太上皇痛下殺手!
所以張軏這些日子,一直非常焦慮,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等了。
每多過一天,太上皇的處境就危險一分。
但是若要在朝中貿然提起此事,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到時候宮裏那位隨便派兩個人過去,說不定還會起到反效果。
這件事情要做,就要在朝野上下掀起足夠的風浪。
當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這件事情的時候,宮裏那位纔會迫於壓力,真正派出足夠有找獾年犖椋ビ靥匣省�
而現在,廣通王二人的事情,在張軏看來,就是一次絕好的契機。
次子圖滞跷唬害長兄。
這種情況,和如今天家的局面何其相似?
一旦這件案子翻過來,坐實了鎮南王的罪名,那麼朝野上下,自然就會聯想到。
宗室之中會有這種事情,那麼如今這位天子,是否也和鎮南王一樣,在爲了皇位,而刻意的在趾π珠L。
到時候,只要稍加咦鳎诔吧舷碌膲毫γ媲埃瑺懥俗宰C清白,天子也不得不將太上皇迎回!
張輗也明白了過來,眼神放光,道。
“不錯,三弟,還是你考慮的周全,既然如此,需要我做什麼?”
張軏往前俯了俯身子,對焦敬和張輗道。
“我的打算是……”
第265章 濟哥的病
距離年節越來越近,宮中也瀰漫着一股喜慶的氛圍,除了日常的喫食用度都豐富了不少。
尋常在各殿走動的宮女內侍們,也都得了賞賜,換上了新衣裳,看着精精神神的。
乾清宮中早早的掌起了燈,朱祁鈺懶懶的靠在坐榻上,穿着一身舒適的寬袖過肩龍紋燕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