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故造反? 第178章

作者:月麒麟

只不過其中內情究竟如何,卻不得而知。

朱音埑說完,回身對着鎮南王跪下,道。

“父王,兒子情知,這番話冒犯了兩位叔叔,有違父王的教導,回府之後,兒子會自行閉門思過,懇請父王莫要動怒傷身。”

胖胖的王爺嘆了口氣,神色有些蕭索,擺手道。

“起來吧,你也是一片孝心。”

說着,勉強朝着舒良笑了笑,道。

“舒公公,這件事情牽涉重大,而且內情未明,小孩子胡言亂語,還請公公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舒良卻搖了搖頭,道。

“王爺此言差矣,此事既牽涉重大,咱家更得上心幾分,不然如世子爺所言,真正鬧出什麼亂子,可是讓皇家在所有宗室面前丟人。”

略停了停,舒良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問道。

“世子爺方纔說,那兩位王爺,進京數日拜訪了不少府邸,不知道,究竟是哪些家呢?”

第262章 焦駙馬的憂慮

作爲大明僅存的六座國公府邸之一,英國公府自然是底蘊深厚,氣韻非凡。

不過,自從老英國公張輔死後,爲了英國公的爵位,府中着實亂了一陣子。

所幸,最後府中的二爺三爺出面上奏朝廷,以長房長子張忠身患有疾爲由,最終將爵位歸到了長房二子張懋手中。

不過因爲這位新任的國公爺,如今才八歲,因此,英國公府的一應事務,都由他兩個叔叔做主。

按理來說,從論年紀,這做主的本該是二房的張輗,但是實際上並非如此。

將爵位傳給張懋這個幼子,是張輔在生前早就決定好的。

老公爺年近六旬才得了這個幼子,自然是要考慮,一旦自己先去之後,幼子尚未長成,該由誰替他來挑起英國公府的大梁。

他選的是三房的張軏!

一方面是因爲張軏本身有軍功在身,曾參與麓川之戰及平定苗亂之役,更容易在五軍都督府站穩腳跟。

另一方面,也是防着張懋日後被謯Z爵位。

三房畢竟是三房,就算是老公爺去了,張軏拿到英國公府的大權,他若想要圖志粑唬�要先解決掉二房,難度太大。

出於這些考慮,老公爺在安排的時候,直接將張軏安排到了五軍都督府,而將張輗安排進了京衛指揮使司。

果不其然,土木一役,老公爺不幸罹難。

張軏憑藉着在五軍都督府和其他勳貴府邸打下的交情,理所當然的繼承了英國公府的政治遺產,出面穩定住了局面。

不僅如此,這位三爺還哄得自己的二哥團團轉,讓張輗對於他來執掌國公府一事,沒有一點意見,可見其手段之高明。

太陽斜斜的過了半空,開始往西邊滑下。

英國公府的後院當中,張輗來不及換下官服,在僕婢的引領下,快步來到一處暖閣當中。

推開門一瞧,自家三弟和另外一人相對而坐,案上的茶盞都已經涼了,顯然是等候有一段時間了。

吩咐人將外頭守好,張輗大踏步的走進去,道。

“三弟,駙馬爺,你們這麼着急將我叫回來,可是出什麼事情了”

暖閣之中,和張軏相對而坐的,不是別人,正是已經被閒置許久的駙馬都尉,焦敬。

張軏沒說話,起身引着張輗坐下,方將目光放到了一焦敬身上,道。

“駙馬爺,有什麼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吧?”

別人不知道,但是張輗卻是知道的。

這位駙馬爺,看似如今無職一身輕,可實際上,他卻是勳戚和宮裏聯繫的重要人物。

當初,李賢帶着一幫降將勳戚,趁着英國公府爵位未定,暗中跟郕王勾勾搭搭,靠上了如今這位天子的大腿。

連帶着宮裏的上聖皇太后娘娘,也跟着對勳戚們疏遠了不少。

靖難一脈,向來和降將一脈之間的隔閡很深,並不單單是相互看不順眼這麼簡單。

今上看重靖難一脈,一次爲他們至藘蓚�五軍都督府的都督之位,還拿走了京營。

這些,原本可都是英國公府的勢力範圍。

更不要提,如今還還硬生生的扶起了一位國公爺。

勳戚內部的鬥爭,絲毫都不比臣那邊要弱。

靖難一脈的崛起,實際上就是在侵奪英國公府的權柄。

因此要奪回這些權柄,他們只能依靠宮中的上聖皇太后,以及如今還在迤北的太上皇陛下。

但是因爲那場大朝會時,李賢等人的反水,宮中的上聖皇太后對於勳戚已經產生了懷疑。

正是這位焦駙馬,利用自己太上皇親信的身份,在上聖皇太后面前說和,才促成了內外的合作。

自那以後,這位駙馬爺,也就和金英一樣,成了在雙方中間牽線搭橋的人物。

見人都到齊了,焦敬四下打量了一番,便開口道。

“今日我過來,是有兩樁事情。”

“頭一樁,是今後和宮中的往來,我不能再負責了,金英被送去南京之後,我進宮太過頻繁,恐被人瞧出了破綻。”

說着,焦敬的眉頭皺起,神情有些不安,道。

“東廠的事情,雖然楊善說,沒審出什麼東西來人就死了,但是我派人去附近的幾個亂葬崗都找了,都沒有蹤跡,舒良這話是真是假,怕是要再查探一番。”

“還有上一回廷鞠,逡滦l雖然說是提前知會了兵部,纔派人追蹤的石璞,但是這件事情,我們埋在逡滦l裏的人,卻提前沒有消息。”

“所以我覺得,逡滦l說不準也和東廠一樣,已經徹底被那位握在手裏了。”

“有這兩大利器在手,我們之後的行動,務必要更加小心謹慎。”

張軏點了點頭,道。

“不錯,宮裏這位可不是好對付的,尤其是東廠,無孔不入,雖然說我們已經做了準備,但是還是小心爲上。”

說着,張軏嘆了口氣,道:“可惜了金公公,沒有了他,聖母手頭一時也就沒了內外聯絡的內宦可用,你畢竟是外戚,進宮太頻繁,的確容易惹眼。”

焦敬眉宇間閃過一絲愁色,道:“二爺說的是,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找個人來接替我。”

略停了停,焦敬轉向了一旁的張輗,問道。

“三爺,你那邊的進展怎麼樣了?”

張輗聞言,搖了搖頭。

他如今在京衛指揮使司任職,也算是和宮禁打交道的。

雖然進不得內宮,但是也能時常接觸到一些宮女宦官,因此,他也在嘗試拉攏這些人,替他們傳遞消息。

嘆了口氣,張輗道。

“這件事情不太好辦,聖母原本屬意曹吉祥,打算讓他假意投靠成敬,可是沒曾想,那位這麼心狠手辣,就因爲曹吉祥跟王振的那麼點牽連,就給他按上了一個址吹淖锩!�

“金公公去後,宮裏能夠自由出入的高階內宦,基本上都是景陽宮那邊一手提拔起來的,我不敢貿然拉攏。”

“一些能夠定期出入宮禁採買的內宦,我倒是嘗試拉攏了些,但是時日太短,他們還不夠可信,萬一把事情交給他們,然後反水就完了。”

“這件事情,需要時間,等時間久了,他們有些個把柄握在我們手裏,纔敢信任他們,所以一時之間,我這邊是沒什麼人手可用。”

“這”

焦敬也感到十分棘手。

雖然如今上聖皇太后退居深宮,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教養太子的身上。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們要謩澯靥匣剩芏嗍虑椋夹璧弥獣踔潦侨〉眠@位太后娘娘的同意纔行。

畢竟,他們需要借她老人家的旗號,才能在外朝活動的開。

可是如今,金英去了南京,焦敬身爲外戚,頻繁入宮又太過惹眼,這內外消息傳遞之事,就成了麻煩。

第263章 暗流湧動

英國公府的暖閣內,張輗和焦敬二人皆是愁眉不展,最終將目光放在了三房的張軏身上。

先英國公去後,英國公府的大小事務,都是這位三爺在做主,投靠上聖皇太后的決定,也是他做的。

如今這種局面,自然也得他來拿主意。

張軏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聽了自家二哥和焦敬的這番描述,略一沉吟,便道。

“二哥這邊,滲透還是要繼續的,除了郕王府出身的,還有景陽宮直接提拔起來的那幾個大太監,其餘宮中如今掌事的宦官,儘量拉攏,不必吝惜財貨,就算不能徹底爲我們所用,用來打探宮裏的消息,也是有用的。”

“至於宮中傳遞消息的事情,我沒記錯的話,之前聖母提過,宮裏頭常有宮女宦官,會私下裏賄賂侍衛出宮,然後送些財物給外頭的家人。”

“二哥,你在京衛指揮使司當值,可以想辦法跟聖母聯絡一番,讓她幫忙查一查哪些人會私下夾帶,查到之後,拿捏着他們的把柄,許以重利,讓他們幫我們傳遞些日常消息,應該不成問題。”

張輗想了想,便點頭道。

“這不是什麼難事,聖母如今在宮中,還是有一些人手的,她老人家畢竟掌控六宮多年,查些私自內外夾帶的宮女,應該不難。”

然而焦敬卻仍舊有些憂慮,道。

“三爺的這個法子,倒是可以支撐一時,不過這些宮女私下夾帶,風險不低,我們所值氖虑椋羰潜话l現,可不是小事,三爺可有更穩妥些的法子?”

張軏輕輕抿了口茶,眉頭絞在一塊,片刻之後方道。

“駙馬說的有理,這些人本就是私自夾帶,萬一被發現,很容易泄露消息,所以,憑他們只能維持日常的聯絡,傳遞些平安與否的簡單消息。”

“真正緊要的消息,還是須得有我們信得過的人,親自來內外傳遞爲好。”

“焦駙馬你既然不方便內外出入,那麼此事,就交給薛恆來做吧!”

“薛恆?”

焦敬先是有些疑惑,旋即便明白了過來,遲疑道。

“三爺的意思,是讓常德長公主出面?”

薛恆出身陽武侯府,是如今的陽武侯薛詵的叔叔。

正統五年,薛恆被選爲駙馬都尉,尚常德長公主。

而這常德長公主不是別人,正是太上皇一母同胞的姐姐,上聖皇太后的親女兒。

焦敬畢竟是外戚,他的妻子是仁宗之女慶都大長公主,但是不幸的是,慶都大長公主在正統五年,就去世了。

正因於此,焦敬才擔心自己這些日子頻繁進宮,會惹人非議。

張軏點了點頭,道。

“不錯,事到如今,也只有常德長公主,才能名正言順的定期入宮覲見,畢竟,上聖皇太后如今只這一個女兒在京,多召見幾次,也不會引人懷疑。”

焦敬終於放心下來,頷首道。

“既然如此,那我一會便跑一趟陽武侯府,和薛恆分說此事。”

“剛好,最近端靜皇后那邊,據說身子不大好,因爲日日擔憂太上皇,眼睛似乎有些毛病。”

“借這個由頭,我帶着薛恆和常德長公主入宮探望一番,在上聖皇太后面前,將此事交接出去。”

事情總算是敲定下來,但是,一旁的張輗卻皺着眉頭,有些不滿,道。

“焦駙馬,你應該知道,最近東廠和逡滦l盯京衛指揮使司,可是緊得很,我這突然離開衙門,必然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你這麼着急的叫我回來,不會只爲了這麼一件不甚緊急的事情吧?”

要知道,宮中內外聯絡的問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雖然這是件要緊之事,但也沒緊急到一時半刻之間,就必須要出個法子。

因此,張二爺對於把他從當值的衙門叫回來的焦敬,不免產生了一絲不滿。

不過這回,焦敬還沒說話,一旁的張軏便道。

“二哥莫急,遣人去叫你,是我的意思,今天焦駙馬過來,商議內外聯絡之事,只是捎帶着,真正的事情,是和最近入京的宗室有關。”

張輗皺眉,有些疑惑,問道。

“宗室?那幫酒囊飯袋,又鬧出什麼事了?”

他倒是知道,最近大批的宗室都進了京城。

對於如今這位天子讓宗室進京的目的,他們倒也推測過,不外乎是爲了在宗室們面前刷一刷存在感,讓他們認可如今這位的正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