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麒麟
“倒也不必這麼着急,母妃那邊,我今日剛去見過,你若有空,素日裏也可多去母妃宮裏走動。”
說起吳氏,朱祁鈺心裏一動。
他在景陽宮中,和吳氏談了很多,也再一次深刻的明白了一點。
他這位母妃。
絕非簡單的人物!
看似淡雅平和,但是實際上隱含鋒刃。
汪氏和吳氏不同,她行事中正剛烈,但是少了幾分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兒。
讓她多進宮跟吳氏親近一番,說不準會有改善。
不過這件事情,他還得尋個機會跟母妃說一聲。
汪氏不明所以,但是聽得出來,朱祁鈺對她的態度和以前不同,心中泛起淡淡的欣喜,乖乖的應了一聲。
於是朱祁鈺轉過頭,道:“成敬,你接着說”
第19章 太后懿旨(排行榜加更一)
成敬雖然還沒從天子被俘的消息當中醒過神來。
但是朱祁鈺開了口,他便緊着收了收紛亂的心思,繼續道。
“外間議論紛紛,但是誰也沒個準信,有些說是皇上大勝了,有些說是也先一路大勝,皇上打不過,說不準連京師都保不住了,總之,各種各樣的都有。”
“六部的郎官大人們,瞧着也是人心惶惶的,據說這大半日都沒怎麼處理事務。”
“不過王爺您進宮沒多久,六部的幾位老大人就出了宮。”
“緊接着便傳出了消息,說是大軍遭了偷襲,損失慘重,幾位老大人正在緊急商討對策,讓大夥各守本位,不要胡亂揣測。”
“有幾位老大人在各部裏頭坐鎮,流言漸漸倒是平息了,不過兵部那頭,還是有不少官軍值守着。”
“臣見沒什麼大事情,便在宮門和六部外頭,各留了些人守着,自己回來候着您回府。”
雖然心中依舊還震驚着,但是成敬早就打好了腹稿,說起來倒也還算有條理。
朱祁鈺沉吟着。
這也是意料當中的事。
消息是肯定封鎖不了的,但是該控制還是要控制的。
今天的這場非正式朝會,算是初步定下了固守京師的大方向。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得先細細的定下駐防的方案,然後待詳細的軍報入京之後,再向羣臣公佈事情的始末。
換句話說,等上層的大佬們把態度和方案都統一了,纔會向下傳達。
時間還是太緊了啊
朱祁鈺嘆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忽然問道。
“如今什麼時候了?”
成敬略愣了愣,還是答道:“回王爺,約莫應該快要未時了。”
那就是已過正午了。
朱祁鈺又轉頭問興安:“本王出宮的時候,是什麼時辰?”
興安回道:“應是午時初刻。”
這麼說,從他出宮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時辰了。
如此算來,宮裏此刻應該也有動靜了
正這般想着,外頭有僕婢進來,在成敬的耳邊說了兩句。
成敬聽完,揮手讓人下去,稟道:“王爺,宮裏頭來了人,是金英公公,說有太后懿旨,請王爺出去接旨。”
朱祁鈺眸光一凜。
終於來了。
母妃的動作倒是不慢。
從榻上起身,朱祁鈺道。
“你先去前廳候着,告訴金英,本王更衣後便過去。”
成敬自退下去前廳,朱祁鈺則是起身更衣。
因是太后詔命,並非天子聖旨。
自也不必擺設香案,焚香沐浴這般繁縟節。
朱祁鈺換了外衫,來到前廳。
成敬正陪着金英說話。
見朱祁鈺過來,連忙起身道。
“見過王爺。”
隨着金英過來的,還有幾個揹着藥箱的官員,有兩個年紀不小,白髮蒼蒼,剩下的看着也得有三十多歲。
也跟着金英一起,起身行禮。
朱祁鈺掃了一眼,大約能認出兩個,都是太醫院的。
他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
“不必多禮,金公公此來,可是有懿旨要傳?”
“是”
說罷,金英直起身子,從袖中拿出一份絹帛,展開道。
“太后懿旨,郕王祁鈺接旨。”
“臣接旨。”
朱祁鈺拜倒在地,道。
“皇太后敕曰”
“前者虜俜肝疫吘常实塾H帥六軍出征,已有詔命,令郕王祁鈺留守京師,監國理政。”
“如今皇帝出征已有月餘,尚未班師回朝,國家庶務不可久曠之,今特命爾郕王祁鈺,暫且總攝百官,監理一應朝政國事。”
“爾尚夙夜秪,勤以率中外,毋怠其政,毋忽其校瑲J哉。”
“臣郕王祁鈺,謹奉太后懿旨。”
朱祁鈺接過絹帛,展開一瞧。
只見其上蓋着太后的寶印,心中略略放鬆下來。
雖然這詔書說是“暫且總攝百官,監理國政”,但是只要有了這道詔書,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金英在一旁候着,待朱祁鈺收起懿旨,纔開口道。
“郕王爺容稟,太后娘娘還有吩咐。”
“這第一樁事,便是這些太醫院的老大人們。”
“太后娘娘念着王爺大病初癒,便要監國理政,怕您再有個閃失,特命了太醫院的這二位太醫,接下來這段日子,他們會住在郕王府,照料王爺。”
朱祁鈺起身拱了拱手,道:“辛苦諸位了。”
那幾個太醫院的官員,起身忙回禮不迭。
隨即,成敬便將這些人帶下去,先行安頓去了。
待他們都離開了前廳,金英才繼續說道。
“第二樁事,是爲了方便王爺總政,太后娘娘已經命人將集義殿打掃了出來,日後一應政務,王爺可在集義殿處置。”
朱祁鈺點了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這又是和前世不一樣的地方。
前世的時候,一應政務是直接送到郕王府來的。
畢竟入宮處置政事,向來是皇帝和太子的特權。
這回孫太后倒是大方。
於是金英繼續說道。
“最後一樁,便是您既要總政,身邊想來少不了人,咱家不才,暫時掌着司禮監諸事,對朝政國事還算了解,太后娘娘有命,接下來這段日子,咱家會待在集義殿裏,隨侍王爺身旁,協助王爺處理一應政務。”
聽了這話,朱祁鈺抬頭,饒有興趣的望了金英一眼,開口道。
“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這話聽起來有些無理。
金英是堂堂的司禮監秉筆太監,內臣當中數得着的大璫,他親來傳旨,還能有假不成?
但是朱祁鈺卻面不改色的問了出來。
他相信,金英聽得懂他在問什麼。
按理來說。
他以宗室的身份監國理政,即便是手中有太后的詔命,也總是威望不足,金英作爲內臣中的大璫,幫他撐場子是足夠了的。
何況他一個“閒散王爺”,平素沒怎麼接觸過國政大事,自然需要一個熟悉政務的內臣來協助。
合情合理,但是不合孫太后的風格。
她老人家連下個詔,都小氣巴拉地非要加個“暫且”二字,會這麼大方,讓人來幫他撐場子?
金英倒是淡定,拱了拱手道。
“太后娘娘之意,本是要王爺將處置過後的一應政務,都送往慈寧宮!但臣以爲不妥,一來娘娘如此勞心費神,二來也會招致外朝物議。”
“於是臣向娘娘諫言,建議由臣隨侍在王爺左右,一來合情合理,二來臣熟悉政務,跟隨在王爺左右,每日自會挑揀重要的回稟太后,若有緊急事務,臣還可直接出手干預。”
第20章 陽郑ㄅ判邪窦痈�
郕王府的前廳沉默了那麼一刻。
朱祁鈺的神色看着還算平和,但他背後侍立的興安已經忍不住張大了嘴。
這這就是大佬的境界嗎?
把當內奸說得這麼從容鎮定。
果然,想成爲大佬,臉皮就要夠厚。
興安在這頭暗暗腹誹。
朱祁鈺也微微有些愣神。
他不是沒想到這種可能。
但是卻沒想到金英這麼爽快的就承認了。
手裏捏着茶杯,朱祁鈺問道。
“卻不知,金公公爲何要向太后娘娘如此諫言?”
金英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望着朱祁鈺,反問道。
“這話該咱家問王爺,您爲何要讓賢妃娘娘,故意去激怒太后娘娘?”
玩政治,講究的就是一個臉厚心黑。
哪怕是被金英當面揭穿,朱祁鈺還是面不改色。
一推茶盞,朱祁鈺淡淡的道。
“本王不知道金公公說什麼?母妃去慈寧宮了?不知她做錯了何事,惹得太后娘娘動氣?”
金英望着他,半晌,道。
“無論如何,王爺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金英只望王爺能盡心竭力,力保社稷存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