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曾經當着朝廷使者的面,呵斥‘君降臣不降’的王稟,跟着站隊“朝堂之上皆小人!”
張俊等人也是紛紛表態,表示自己只會聽從王爺的命令。
此時還年輕的岳飛,也是怒喝“爲何要言和!爲何要割地賠款!大宋將士死絕爾?!”
面對着羣情洶湧的諸將,秦檜面不改色“王爺,臣也是反對議和的。”
他的確是反對議和,因爲給自己打造的人設就是主戰派的領袖。
大佬們都主和,他一個想要往上爬的小字輩當然得是主戰派才能吸引關注。
“哦。”
李雲澤連連點頭“本王自然是相信秦御史的。只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本王該如何是好?”
秦檜心思迴轉,這件事兒他來的路上就已經想過千百遍的。
身爲一個投機客,現在就是最好的投機時機。
想到
這裏,秦檜一咬牙恭敬行禮“王爺,臣以爲此時朝中奸臣當道,意欲出賣大宋。王爺當起兵去往汴梁城,清君側!”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清君側這種事情,說起來自然是好聽的。
可實際上說白了,就是造反。
而且一位親王帶兵造反,那最後的結果當然不僅僅只是所謂的清君側而已。
不僅僅是爲了他自己,更是爲了讓那些跟隨一起起兵的手下們能安心,必然是要把事情給做絕的。
就像是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門之變的時候,把大哥與三弟一家老小全都一掃而空,可謂是斬草除根,那不是他自己害怕會被報復。
要知道那可是李世民,他是真的什麼都不怕。
之所以要斬草除根,純粹是要讓手下們安心。
否則若是哪天太子與齊王的子孫得勢,然後報復他們怎麼辦。
哪怕是李世民,竭盡全力也僅僅是保住了李淵而已。
畢竟按照傳統規矩來說,李淵也是一定要幹掉的。
也就是說,李雲澤一旦真的打起了清君側的旗號,要麼自己被當做叛逆幹掉。
要麼就是讓官家喝湯的時候用二斤砒霜做調料,或者上廁所的時候跌進坑裏等等方式英年早逝。
同樣的,跟隨他一起的人,要麼從此飛黃騰達,要麼跟着一起跌入深淵。
坐在椅子上的李雲澤,曲着手指緩緩敲擊扶手。
他有些疑惑的是,秦檜膽子挺大的啊。
還當着趙桓的御史中丞,轉眼就給自己提議清君側。
仔細想想也沒那麼疑惑,這真的很秦檜,懂得見風使舵站在實力更強的一邊。
所有人都在看着李雲澤,等待着他的決斷。
之所以諸將都願意站在他這邊,一方面的確是朝廷不停的求和求和的,讓人非常反感。
還有一方面則是因爲,李雲澤給的太多了。
統制權統制們,基本上都是李雲澤親自提拔的。各級準備將以上的軍將,也大都是李雲澤親自提拔。
這份恩情,以及背後的背景定位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的。
像是韓世忠這種軍伍老油條,非常清楚一旦康王倒臺,他們這些康王提拔的軍將,必然是會被視爲同黨,各種打壓那是必然之事。
這種情況下,當然是要站康王了。
再有就是,李雲澤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各級將領拿的都是銀錠,而軍士們則是滿滿當當的銅錢與布帛。
不但從未短缺過,而且經常額外發放犒賞。
韓世忠他們非常清楚大宋的軍士們是個什麼模樣,錢帛給足了的話,拼死賣命都無所謂。
可錢帛不夠的話,戰場上放下武器跑路也是絕對能幹得出來。
說白了,大宋是募兵制,本就是花錢招募的僱傭兵,錢不到位誰會給你賣命?
如果官家的面子如果真的那麼有用的話,那靖康之恥也不會出現。
若是汴梁城四周數十萬禁
軍拼死作戰,那金軍甚至連燕雲都不敢窺視。
說到底,還是因爲軍費都被上上下下伸手的給弄光了,軍士們只能是宛如奴隸一樣給軍將蓋房子打工,各行各業都能做的很好,就是不會打仗。
雖說不明白爲何賣所謂國債能夠賣出這麼多的錢帛來,可康王有錢卻是個不爭的事實。
這種情況下,軍士們自然是會站在給他們發錢帛的王爺這邊。
“秦御史。”
思慮許久之後,李雲澤終於開口“你且回汴梁城去,帶一封諸軍將士們請戰的血書回去。讓朝堂上的諸位相公們,都好生的再考慮考慮。”
“張知府。”李雲澤招呼前任太原知府張孝純“你去寫血書。”
“是,王爺。”
“秦御史。”李雲澤笑容親切的盯着秦檜“你的功績,本王是不會忘記的。”
秦檜心頭大喜,當即恭敬行禮“請王爺放心,朝堂之事,臣必當竭力周旋。”
“還有一事。”當着腥说拿妫铍厺沙谅晣诟馈叭粲袡C會,你可去求見太上皇,若是能從太上皇那兒求來聖旨,自然是最好。”
沒明說從太上皇那兒求來什麼樣的聖旨,可在場的人全都心中瞭然。
趙桓登基的法統來源於太上皇的傳位,而兩位官家之間的齷齪,早已經是天下皆知。
若是這個時候太上皇主動將法統的大義交給康王,那自然就是名正言順。
等到張孝純與秦檜離去之後,李雲澤的目光環視下面的諸多軍將,他也知道必須給這些人一個定心丸,否則會出亂子。
“之前本想去取燕雲的,不過現在看來只能是先行南下。”
李雲澤啞然失笑“大宋之敗,不是敗在將士不用命,也不是敗在百姓不供奉。而是朝堂上的那些相公們,一心只想賣國啊!也不知道金人給了他們什麼好處,整天就想着求和,求和!
”
這話說的腥诵挠袘h慼,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士大夫們爲了一己之私要出賣所有人。
“各部整頓兵馬,留一下一部人手入住之前金軍在井陘遺留的營寨,擋住河東那邊過來的金軍。”
“其餘各部。”李雲澤緩緩言道“三日之後出兵南下。”
“領命~~~”
腥她R聲領命,正要各自散去的時候,李雲澤突然問了一句。
“爾等可知,陳橋驛在什麼地方?”
諸將聞言,皆是鴉雀無聲。
陳橋驛這麼有名的地方,而且就是在汴梁城的邊上,康王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大傢伙也明白,康王這暗示的是什麼。
然後再仔細那麼一想,人家老趙家是有這麼個傳統的啊。
再說了,就算是加上一出斧聲燭影什麼的,那也是人家老趙家自己的家事。
他們到時候奉命行事就是了。
當然了,這也是因爲李雲澤的身份是康王,頂着這個身份辦這種事情,諸軍將士們的反感度非常小。
這要是個普通軍將,又或者是草莽豪傑什麼的,岳飛必然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頂着康王的身份,可以輕鬆將性質轉爲家庭紛爭。
見着諸將沒人說話,李雲澤笑着擺擺手“都去吧。”
李雲澤在南下之前,就已經向河北各地派出了信使,召集各地兵馬向着他這邊集中。
像是中山軍,之前已經被完顏撻懶打垮,只收攏到了數千殘兵。
而河間軍也被完顏闍母擊敗,只有少量殘部輾轉來到了他的麾下。
至於大名府的大名軍,算是唯一還成建制的軍團,大約兩萬人馬聚集過來,是一個有力的補充。
在加上沿途徵召的民壯敢戰士,各地的弓手廂軍等等,李雲澤的大軍浩浩蕩蕩南下,抵達相州的時候,兵馬數量已達十餘萬之小�
第205章 精忠報國
耿南仲非常憤怒。
他身爲都省相公,堂堂帝師,身份何等尊貴,居然在相州這種地方備受冷遇!
相州府衙上下對他不冷不熱,而當地百姓更是聚集在外連夜辱罵不休。
倍感羞辱的耿南仲,出動了護衛自己的御前班直驅趕打殺,纔算是得以安靜。
‘全都是刁民,完全不懂本官求和,是爲了大宋!’
身爲割地求和的主和派領袖,耿南仲的名聲早已經爛大街。
可他沒辦法改弦易轍,只能咬着牙撐到底。
到了此時,當河北河東各處勤王大軍蜂擁而來的時候,耿南仲更加憤怒了。
原本他被官家封爲河北河東兵馬副元帥,要在這兒接手李雲澤的兵權的。
可大軍開過來之後,別說接管兵權了,他連軍營都進不去。
一支又一支的兵馬開過來,可誰都不搭理他,也對他這個兵馬副元帥的名號沒有絲毫反應。
一直等到今天,聽聞康王的中軍終於抵達相州,渾身都是火氣的耿南仲,直接來堵康王的中軍大營。
再度被阻攔之後,乾脆不管不顧的直接硬闖。
“鵬舉,給你三天假期,速去速回就是。”
營帳內,李雲澤正在給岳飛放假,讓他趁着大軍集結的時機回家走一趟。
“王爺。”岳飛行禮“值此國家危亡之際,末將豈能棄國難不顧而只顧小家。”
別人說這種大義凜然的話,李雲澤估摸着不相信,可岳飛說的他肯定信。
“那就不說是給你假期。”李雲澤乾脆換了個理由“本王命你去湯陰徵募敢戰士,三日後歸來。嗯,軍中那些湯陰籍貫的,可以一起過去。”
岳飛並非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既然假期轉成了正經做事,自然不會再各種推脫。
兩人說着話來到了營帳外,卻是得報有人強闖軍營,已然是被拿下。來人自稱是都省相公耿南仲。
“你且去忙自己的事。”安排好岳飛離開,李雲澤這才轉身回到了營帳之中,招呼將耿南仲帶上來。
“簡直是無法無天!”官袍凌亂的耿南仲,一進營帳就是連聲咆哮“我乃都省相公,二三子居然敢如此怠慢羞辱於我!”
“王爺。”耿南仲向着李雲澤拱了拱手“還望康王明證律法。”
‘嘖。’
李雲澤都被逗笑了“副元帥要如何明證?”
“自是衝撞都省相公。”身爲讀書人,耿南仲對什麼副元帥極爲不屑,甚至連提都不想提。
“無本王軍令,任何人都不得私闖軍營。軍士們只是遵從本王之命,副元帥若是要尋仇,衝着本王來就是。”說到這裏,李雲澤來了一句衷心的話“本王麾下乃是真正的虎狼之師,而
非以往那些除了打仗什麼都會的百工禁軍。”
臉色憋的宛如豬肝的耿南仲,愣愣的盯着李雲澤。
好一會之後,終於是憋出來一句話“王爺天潢貴胄,居然與二三子同流合
污,不恐天下人嗤笑呼?”
營帳內的軍士們面色微微動容,看向耿南仲的眼神愈發不善。
“天下人?”
李雲澤也是被逗樂了“你嘴裏的天下人,估摸着得是寒門子弟以上的纔算是個人吧。還是說,那些整天些才子佳人故事的也算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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