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韓世忠那是潑皮無賴出身,沒佔着便宜那就是喫虧。
費了這麼大的勁道繞路側擊,總不能真的去收割那些已經被岳飛困住的殘兵吧。
沒有猶豫的,韓世忠的勝捷軍騎兵,當即更改了方向,浩浩蕩蕩的去追蒲察鶻拔魯。
“贏了。”
河對岸的李雲澤,囑咐軍將們“儘可能的殺傷敵軍有生力量,殺一個就少一個。”
“領命。”
越來越多的宋軍渡過綿蔓水,加入到了岳飛所部之中。
依靠長槍陣盾牌陣困住了數千金軍的岳飛,穩妥指揮,一口口的喫着,最終將包圍圈裏的全都吞掉。
之前完顏撻懶表示難以理解,爲何一萬騎兵衝不動萬餘步卒。
那是因爲他之前遇到的步卒太差勁,沒能展現出真正的強勢力量來。
漢時李陵,八千人能逼的數萬匈奴騎兵近不得身。
唐時李嗣業,擋嗣業者,人馬俱碎!
步兵不是打不過騎兵,而是需要極高的士氣,精良的裝備以及嚴格的訓練。
岳飛所部士氣高,因爲李雲澤給他們足額足餉外加足夠的犒賞,以及主將岳飛從自己開始不伸手,自然士氣高漲不懼死戰。
精良的裝備不必多說,質量絕對精良外加數量卸�
。
以西軍老兵爲主的兵馬,其訓練度自然也不會差。
所以之前金軍悍不畏死的衝鋒,撞斷拒馬槍,撞上重盾牆的時候,宋軍沒有就此崩潰,而是在付出沉重傷亡的情況下抗住了。
只要抗住了騎兵的衝鋒,那後面的事情反倒是簡單了。
甲士們拿着錘子斧頭這種重兵器一擁而上,先砸馬腿再砸人。
近戰的情況下,沒有了機動力的騎兵,遠遠不是步兵的對手。
李雲澤渡河之後,岳飛策馬過來行禮“王爺,幸不辱命。”
“做得好,清理完戰場就去真定府。”
“領命。”
那邊韓世忠一路追着完顏撻懶所部不放,甚至逼的撻懶過真定府而不敢入內。
這麼跑下去也不是辦法,前邊就是滹沱河了,再這麼跑下去只能是被堵在河岸上被幹掉。
“都統。”
蒲察鶻拔魯向着撻懶喊“我去擋住韓世忠,都統儘快過河!”
因爲慘敗導致神色都有些恍惚的撻懶,看着女婿張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
蒲察鶻拔魯也不多言,重重點頭之後就調轉馬頭,帶着幾個還成建制的猛安,大約兩三千騎轉身去擋韓世忠。
渾渾噩噩的撻懶,一路來到了滹沱河畔。
倉促之間也找不到什麼渡船,好在現在是枯水期,尋摸着水湹牡胤剑ё篷R脖子也能浮過去。
就是人馬太多,水湹牡胤教伲荒苁且粋�個的慢慢往前尋摸,渡河速度非常慢。
最先過河的撻懶顧不上滿滿的水漬,騎着馬立於岸邊高地,焦急的來回轉悠不停的向着對岸張望。
他在等自己的女婿歸來,畢竟能夠繼承自己衣愕闹挥羞@個能幹的女婿。
小半個時辰之後,遠處揚起的塵煙越來越近,百餘騎零散的金軍騎兵狂奔着衝向岸邊。
而在他們的身後,則是浩浩蕩蕩的宋軍騎兵。
看着河岸邊聚集的一大坨金軍,韓世忠放聲大笑“合該我韓世忠今天立大功!”
這也是半渡而擊,只不過是金軍想要逃跑,卻是因爲渡河的地方太少跑不掉。
韓世忠帶着大隊騎兵呼嘯而下,先是箭雨跟着衝擊,很輕鬆就將聚集在岸邊,已經沒有了士氣與陣型的金軍給打垮。
許多金兵匆忙跳進了河水之中,拼命的向着對岸游去。
慌亂之中穿着甲冑下河的,基本上就沒再上來過。
脫掉甲冑的也不見得好,衝到岸邊的宋軍騎兵,不斷的傾瀉箭雨,不大會的功夫河水就被染成了大片的紅色。
眼見着自己麾下軍士們成片成片的倒下,河對岸的撻懶如喪考妣。
他從未遇過如此慘烈的戰敗。
最終成功渡河,帶着渾渾噩噩的撻懶離開的金兵,只有數百而已。
小兩萬大軍,最終只有數百人逃出生天。
等到韓世忠所部士氣高漲的回到真定府城下的時候,之前守城的漢兒軍已然開門出降。
“這一戰打的好
。”
真定府內,李雲澤聚將“每個金兵一百貫,等下就去安排將士們去拿賞錢。準備將以上的,還是老規矩拿銀錠。”
“謝王爺~~~”
一場大勝之下,所有人都是興奮不已。
李雲澤自己也不例外。
晚上與李師師深入探討了音律方面的知識,體現了管鮑之交的默契後,李雲澤突然開口說了句“要不你出家吧。”
俏臉緋紅的李師師,聽聞此言瞬間面色慘白。
這是膩了,不要自己了?
“讓你出家是換個身份,以後好回到汴梁城。”拍了拍她的臉頰,李雲澤笑着解釋“別多想,我這是在幫你。”
“是,謝王爺。”
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回到汴梁城他就要住進皇宮了。
李師師的身份擺在那兒,想要住進皇宮很明顯得先行洗一遍身份。
她也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些,感動之下又與李雲澤進行了一番口頭交流。
此時遠在汴梁城內的宋廷上下,卻是在接待金人使者烏林答贊謨。
“我大金此次出兵,乃是因爲宋國不守約定。”烏林答贊謨上來就佔制高點“之前說好了也割讓三地的,可伱們卻是反悔了不說,還派遣大軍偷襲我大金。”
龍椅上的趙桓面無表情,卻是目光示意被提拔到御史中丞位置上的秦檜。
“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益。”秦檜上前回應“就說爾等想要如何。”
“無他,只要宋國遵守諾言割讓三地。”烏林答贊謨昂首以對“再交出偷襲我大金的康王即可。”
“哈~~~”
秦檜嗤笑“你們年年南下,次次都要各地賠款,我皇宋能有多少州府割讓的。”
“我家國主已經許諾。”烏林答贊謨當即回應“只要宋國能夠遵守之前的諾言割讓三地,再將康王交出。那就效仿遼宋之事,約爲兄弟之邦。”
金國國主完顏吳乞買的確是答應了這個條件。
可問題在於,金國這裏的制度與大宋不一樣,國主並非能夠決定一切。
東西二路軍的主帥,隨時都可以撕毀約定再度南下。
到時候完顏吳乞買只要來一句‘我也管不了他們’就能推的一乾二淨。
大宋朝堂上下,卻是不懂這些。
只覺得若是國主皇帝應允了,那自然就能成事。
能言和最好,總比年年都要遭受一輪大規模攻擊要強。
割讓三地什麼的好說,這三地此時都已經落入了金人的手中。
唯獨交出康王這件事情,還得有些手尾。
等到烏林答贊謨離去,一谐弥爻紓冮_始激烈的爭辯。
主戰派表示金人不可信,就算今年退了可明年又來該當如何?
康王立下赫赫戰功,乃爲金人所忌憚,其可將其交出去。
而主和派卻是直言能夠恢復舊時遼宋之邦最好,金人國主都表態願意和談了,又豈會自己打臉。
至於說康王,擁兵自重不尊朝廷號令,私自放棄太原府全都是罪責。
而且不必說是交出康王,只說命其爲使者出使金國就是。
主戰派與主和派,爆發了極爲激烈的爭吵。
之後就將皮球踢到了趙桓的腳下。
趙桓也是想主和的,但是這種話不能由他這位官家說出來。
他得要面子,黑鍋是堅決不能背的。
所以趙桓想出了一個很好的辦法“關門閉窗,蠟燭全都熄了。”
殿內一片漆黑的時候,趙桓說“支持議和的站在左邊,支持開戰的站在右邊。”
嘩啦啦的腳步聲響之中,羣臣很快各自站好了位置。
等到門窗打開,蠟燭點起來,所有人都見着了大部分的人都站在了左邊。
面無表情的趙桓囑咐“點數。”
他就是用這種點人頭的方式,強行通過了主和的戰略。
割地賠款,外加交出金人忌憚的康王!
第204章 爾等可知,陳橋驛在什麼地方?
“你們說。”
聚集袑⒌睦铍厺瑟q豫了一下,出言相尋“咱們是北上燕雲,還是南下解汴梁城之圍?”
此言一出,進來之後就乾脆站在第一位的韓世忠,也是毫不猶豫的出列行禮“王爺,咱們北上去燕雲,掃平金人的老巢。”
李雲澤的目光,又看向了岳飛。
岳飛出列行禮“王爺,金軍後方空虛,當可直搗黃龍。如此一來,汴梁城之圍必然隨之而解。”
王稟張俊等人,也是紛紛出言,都是贊同趁着金兵主力都在深入大宋腹地的好時機,乘機北上去偷家推塔。
因爲從真定府到燕京城不過數百里地,行軍快些的話半個月就能到。
金軍主力不在,那邊的各種後勤物資糧草什麼的,簡直就是唾手可得。
沒有了後勤補給,南下的金兵必然不可能持久,很快就要退兵回來。
李雲澤也是這麼想的。
然後衛兵入內稟報,說是御史中丞帶着聖旨來了。
之前在太行山裏,那些來送聖旨的隨便找個地方關起來就是。
可現在是在真定府內,而且來的還是御史中丞這種號稱半相的大人物,李雲澤也是不好下黑手。
“請進來。”
等到來人進入官衙大堂,一見之下居然還是爲熟人。
“秦御史?”李雲澤猶豫了一下,繼而發笑“未曾想,數月不見,秦御史已然是御史中丞了。”
“見過王爺。”秦檜勉力而笑“本官帶了官家的聖旨來。”
先走了一套接聖旨的流程,不過其內容卻是讓腥艘黄溔弧�
因爲聖旨上要求李雲澤將兵權交給秦檜帶到相州去,到了相州再將兵權交給耿南仲去解救汴梁城。
而李雲澤本人,則是被要求儘快南下返回汴梁城,然後以使者的身份出使金營,商談議和之事。
這種要求,在幾乎必然都是主戰派的軍將們這兒,當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俺可不知什麼御史中丞。”滿口關西腔的韓世忠第一個跳出來“更不知什麼耿南仲,俺只認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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