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朱棣鬆了口氣,笑了。
儘管知道來了蒙古人的地盤,不會缺馬,但還是有些擔心。
“譚淵,你馬上帶着兄弟們,去城內蒐集戰馬以及方便攜帶的風乾肉之類的食物、水,收集好後,等我命令!”
張麒目視譚淵領命離開,視線迴轉,狐疑道:“朱兄弟,你是想用騎兵殺穿回程的阻敵?”
這不可能。
如果阻敵是步兵還好說。
可這裏是蒙古人的地盤。
阻擊他們的元兵大概率八成是騎兵。
別的不多說。
迎面碰上一萬騎兵,他們大部分人都得交代在回程途中。
把隊伍解散,大傢伙剃個‘三搭頭’,裝扮成蒙古人,走山間密林小道突圍的成功率,都比這種方式高。
畢竟,他們這支隊伍原本都是斥候。
平日經常滲透到元控區。
每個人,其實都會說,三五句簡單的蒙古話。
他估摸着,這種方式,應該能回去三成。
不過身爲一名將領,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這種方法絕不能使用。
用了,軍人的尊嚴也就蕩然無存了。
活命回去,即便朝廷不追究。
也沒有顏面,繼續在軍中待了。
“不!”朱棣笑着搖頭,“我們不往回衝,我們往遼瀋衝,往納哈出的肚子裏衝!”
“他不是佈下重兵,阻擊我們的回程之路嗎?”
“那麼,他現在的兵力就是外實內虛!咱們這一千人,就作爲一把刀,專往他最柔軟的腹部捅!”
……
一千人,一千斥候組成的精銳騎兵。
直接跳到外線去作戰。
據說,納哈出控弦二十萬,蒙古人的控弦二十萬,是把能騎馬射箭的半大孩子和健婦都算入內。
整個遼東這麼大塊地盤。
二十萬撒下去,充其量就是撒一把辣椒麪。
嗆人,但致死率不高。
藉助騎兵靈活機動的優勢,在遼瀋大地不斷遊擊搞破壞。
他就不信,納哈出不心疼家裏的罈罈罐罐。
“只要納哈出心疼家裏的罈罈罐罐,感到徹骨的疼痛,就會調動兵力,丘指揮使就能全力猛攻海州,或許這次能拿下海州城。”
“只要他納哈出調動兵力,我們就有可能抓住漏洞,跳出他的圍追堵截……”
“我們陷入被動局面,我們就要主動打破僵局,不管好的壞的,總之都
要主動出擊,調動形勢,只有敵我態勢劇烈快速的變化,我們纔有利可圖!”
這一戰術。
後世還被廣泛哂迷谏虡I戰爭中。
一些行業老大發起對行業老二的全方面圍剿打壓時,行業老二能成功反殺的,往往都是那些不被動應對,主動出擊的。
其實就一個目的,迫使老大做出應對。
這樣一來,雙方的態勢就是劇烈快速變化的。
變化中才有機會。
商業如此、戰爭如此、國與國的交鋒同樣如此。
佔優勢的一方,自然希望努力維持態勢不變,慢慢都能將劣勢一方擠壓窒息而死。
而不佔優勢一方,想反敗爲勝。
就只有一個辦法。
搞活局勢,還要讓局勢劇烈快速變化,在變化中發現、尋找機會!
小到個體競爭同樣如此。
惜太子李承乾最大的失敗,就是沒有穩紮穩打,穩穩保持自身戰略定力,倉皇應對,最終被別人抓住破綻。
魏王李泰某種程度,其實已經成功了。
之所以沒成爲最後的贏家。
那是因爲,自作聰明,一句‘殺子傳弟’,半生努力付之東流。
再看姚廣孝這智妖。
就是把他當做那顆,逼大哥自亂陣腳,逼老頭子使雷霆手段的棋子。
除此之外,文字記載中,古往今來真正的智者、強者,其實都在玩這一手。
強者努力維持自身優勢態勢,保持戰略上不盲動。
勢弱一方,則努力搞活局勢,在變化中尋找機會。
張麒、張渠嘴巴微張,驚訝看着朱棣……
某刻。
朱棣停下來,看着張麒,徵詢:“張大哥,敢不敢去納哈出的肚子裏耍耍?”
張麒頓時笑了,“捨命陪君子!”
他算看出來,這位朱兄弟不光筆桿子強、個人勇武不差,而且還詭變的很!
至少,他從軍事上判斷。
這種方式,大家存活的幾率,比直接解散隊伍,分散逃命更大!
到底能帶多少人回去,就要考驗指揮者,對戰機敏銳的嗅覺了。
“那我想請張大哥馬上去幫助譚淵準備,只要準備好,咱們就往納哈出肚子裏衝……”
“行!”張麒應了一聲,風風火火離開。
搞不好,他們這次,能搞出一點驚天動地的動靜出來。
張麒走後,朱棣看向張渠。
“朱先生。”張渠忙行禮。
朱棣看了眼張渠,“告訴張大哥,不要和納哈出撕破臉皮,很快納哈出就不敢動你們了。”
“接下來,是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見朱棣不說了,張渠好奇詢問。
朱棣笑笑,“張大哥知道,回去後,你問他吧,時間緊迫,你現在動身。”
張渠深深看了眼朱棣,鄭重一拜,迅速離開。
朱棣這纔有功夫去管張武。
張武跪在地上。
朱棣扶起張武時,發現這小子哭的稀里嘩啦,不由被逗笑,“你哭什麼!這又不是你的錯,你總不能把船全都扛
到岸上吧?就算你把船扛到岸上,避免被元朝水軍破壞,遼東灣被元朝水軍守着,我們也走不了水路了!”
實杖司瓦@樣。
出了事,總是喜歡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會把所有的錯誤,都歸結於自身。
朱棣掏出一塊手絹,上面繡着一隻鴛鴦和幾朵荷花,剛遞出去,又小氣縮回,“你自己用袖子擦吧,這是徐先生給我繡的,我捨不得。”
噗!
張武被朱棣突發的小氣逗笑,直接用袖子擦着,靦腆笑道:“徐先生給朱先生繡的,我還是不糟蹋了。”
很上道啊!
朱棣讚賞看了眼。
張武擦乾臉上的鼻涕眼淚時,又擔憂詢問:“朱先生,兄弟們真能衝出去?”
這小子,原來一直在自責,自己把兄弟們害了。
朱棣看着,拍了拍張武肩膀,“打仗沒有不死人的,我只能保證,儘量帶兄弟們回去,擴大戰果,即便死,咱們也死的其所!”
張武重重點頭:“我相信朱先生!”
朱棣笑着瞪了眼,“快去準備吧。”
……
蓋州城內。
小一千精銳正在積極準備。
昨夜倉皇逃出蓋州的普達失理,草草收攏了三千餘人,差點氣暈,留下部分人,繼續搜尋收攏族人。
懷着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被納哈出算計的極度憤怒,率兵尋找納哈出的行蹤。
張渠則懷着翻江倒海的震驚,帶着朱棣的計劃,狂奔折返。
馮勝由於擔心暴露,不敢派船去遼東灣查探,還在屏息等待消息。
納哈出則在翹首以盼,水軍的消息。
金陵離遼東千里迢迢。
除了蓋州這個中心點,整個天下,都好似靜悄悄。
就連正在進攻海州,牽制納哈出兵力的丘福、朱能都不知。
遼東局勢,正在消無聲息中,劇烈變化,醞釀着一場震驚天下的暴風。
此刻暴風眼,就在蓋州。
暴風形成的力量,就是朱棣這羣,陷入十面埋伏的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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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馮勝欲做英雄,朱棣千里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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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啊,你鑽進去了嗎?”
馮勝雙手環抱站在書房掛着的遼東全圖前,緊盯蓋州附近海域,皺眉自語。
已經好些天,沒有任何消息了。
收到的最新消息,還是兩天前,丘福已經完成兵力集結,準備對海州發起攻擊。
小崽子。
戲耍他!
等納哈出圍殺或俘獲朱四郎後,全部兵力就會頃刻間,泰山壓頂壓到大遼河前線。
即便兩個小崽子大難不死。
可皇帝能放過他們?
所以朱四郎的情況就至關重要。
他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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