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就在老朱想去把逆孫踢醒的時候,郝文傑當即端着一碗湯藥走進來。
“陛下,按照皇孫的指示,柳枝水熬好了!”
老朱看到湯藥趕忙接過來,然後一邊吹着氣,一邊喂昏迷不醒的三兒子喝。
雖然朱棡昏迷,但好歹本能的吞嚥反應還有,只是喝的不那麼快,總是會順着嘴角躺出來一些。
老朱就這麼一邊喂,一邊幫着他擦拭臉頰,滿滿慈父心懷。
哪怕是郝文傑這個外人,看到陛下如此,都不由感動的落淚。
一碗湯藥喂下去,朱棡很快就有了反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旁站立的郝文傑見狀,驚喜的喊道。
“陛下快看,晉王殿下發汗啦!”
老朱也注意到這個細節了,怔怔的看着手裏的藥碗,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藥有效!”
“快快,趕緊在盛一碗,再給咱皇兒喝下去!”
門外早就有好幾個太醫端着藥碗等候了,聽到這話登時衝進來獻上湯藥。
老朱接過來就喂,見藥碗裏的藥不像剛剛那麼燙,他也懶得用小勺子一口一口餵了,直接讓郝太醫扶着朱棡,掰開他的嘴往裏灌。
這一碗湯藥下去,朱棡身上也跟着發汗,臉上更是多了幾分血色。
一旁的郝文傑見到這場景,當即歡喜的哭出來。
“陛下,晉王殿下有救啦!”
“這身汗一發出來,殿下的病就好了大半!”
老朱聽到這話,心裏也是滿心歡喜,看向跪在角落裏的逆孫,眼神中也充滿了驚奇。
這逆孫沒有騙咱,他真是在給三叔採藥!
只是,他是怎麼知道,這柳枝能有退燒奇效的呢?
老朱剛想命人把朱允熥叫醒,就聽到牀上傳來虛弱的聲音。
“父皇?”
老朱聽到這聲音,趕忙驚喜的回頭,只見晉王已經能睜眼說話啦。
“皇兒,你總算是醒啦!”
“感覺好點沒,還有哪裏不舒服?”
朱棡掙扎着要給父皇見禮,卻被老朱給按了下去。
“皇兒安心將養,不用在意虛禮!”
“父皇,兒臣不孝,讓您跟着擔心了……”
老朱聽到這話,眼淚再一次落下。
一想到剛剛差點就要在失去一個兒子,他的心裏就是一陣後怕。
“沒事就好!”
“你趕緊好起來吧,咱還有很多大事要託付給你呢……”
老朱說到這兒的時候,不由看了眼跪在角落裏的逆孫。
“老三,你能這麼快醒來,可多虧了你這個侄子!”
“他?”
“你不知道,你剛剛昏迷之時,太醫們束手無策,還是聽了這孫子的話,用柳枝熬水給你喂下去,這才讓你退了熱的!”
“那本王倒是要好好感謝下大侄子了。”
“對了,我大侄子呢?”
老朱聞言笑着看向牆角,對着小逆孫大喊一聲。
“朱允熥!”
“啊?”
“幹嘛!”
“你三叔醒了,要跟你說幾句話!”
“啊哈!”
朱允熥聽到這話當即從地上蹦起來跑到牀頭,看到大冤種已經能支棱起來,當即歡天喜地起來。
“哇!”
“這麼快就醒啦?”
“皇爺爺,我說什麼來着,我剛剛真的是採藥,你偏偏不信我!”
事實上,朱允熥也不知道這玩意是否真的有效,但他前世確實看過一篇報道,說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就是水楊酸。而獲取水楊酸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熬柳樹皮。
老朱寵溺的看着大孫,配合着他說道。
“信信,這回咱信了,咱大孫確實是在找藥,哈哈哈!”
“那你答應我的好處?”
老朱聽到這話圓眼一瞪,沒好氣的道。
“啥好處!”
“孝敬你三叔,那不是你該做的事嗎,你竟敢要好處?”
朱允熥一聽這話整個人都麻,滿臉不可置信的望着老朱。
“你騙我?”
“咱們剛剛不是說好了嗎,你這個老頭咋能說話不算數呢!”
老朱見這孫子連句“皇爺爺”都不叫了,一張老臉當即拉了下來。
“小逆孫,你是不是又討打!”
朱允熥聞言立馬閉上嘴,然後冷哼一聲跑開。
哭歸哭,鬧歸鬧,這個老頭不着調,還是走爲上計!
朱棡見朱允熥滿臉不開心的跑出去,不解的問道。
“父皇,你答應這孩子啥了?”
老朱聞言苦笑道。
“沒啥。”
“剛剛來的路上,咱說他若是能治好你,咱就賞他個宅子!”
朱棡聞言滿臉無所謂的道。
“嗨!”
“兒臣還以爲啥事呢,反正我這王府也常年空着,就讓他搬過來住唄!”
老朱聽到這話當即有些慍怒。
“你說的這是啥話,咱是差他個宅子嗎?”
“咱是怕他出去胡鬧,打算把他放在身邊再調教幾年!”
朱棡一聽父皇這麼說,心裏頓時一驚。
看來自己猜的沒錯,父皇確實很看重朱允熥!
朱棡想到這裏,心裏再次熱切起來,試探性的問出一句話,隨後緊張的關注着父皇的動靜。
“父皇!”
“兒臣斗膽問一句,您是不是屬意朱允熥?”
第六十六章 只要他們不嫌棄,咱牢飯管夠!
其實老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上次朱棡試探的時候,就被他給制止了。
可是現在看到朱棡躺在病牀上,還是因爲感念太子而生的病,老朱心裏就動搖了。
即使如此,老朱依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老三,你覺得立誰好?”
朱棡聞言不假思索的道。
“這還用問嗎,我大哥就一個嫡子,當然是立朱允熥啦!”
老朱被這話氣的臉都黑了,指着朱棡痛斥道。
“逆子!”
“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要不是看在你重病在身,咱非得給你倆大耳刮子!”
“朱允炆就不是你大哥的兒子啦?”
“再者說,呂氏早就扶正了,朱允炆現在也是嫡子,還更年長!”
朱棡聽到“呂氏”兩字,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不管那個,我就認常家大嫂,除了她我誰都不認!”
老朱見朱棡這麼說,頓時打起了感情牌。
“唉!”
“你是不是對呂氏有成見?”
“其實呂氏做的也不錯了,這麼多年幫你大哥管理東宮,皇宮內外那是有口皆碑……”
朱棡聽到老爹的訓斥,往牀頭上一靠,一副無賴模樣。
“我喝過常家大嫂燉的湯,喫過常家大嫂烙的餅,還穿過常家大嫂給做的鞋!”
“世人都說呂氏賢惠,可在我看來她除了比我大嫂多讀了幾本書之外,別的地方哪裏比得上我大嫂?”
“再說了,她那書還不如不讀,整天勾心鬥角的裝賢惠,累不累呀!”
“不說別的,單說他對咱家允熥的態度吧,看上去客客氣氣,但實際上是分着親疏遠近的。”
“她給自己生的孩子做過虎頭帽,你見她給朱允熥做過嗎?”
“兒臣前年冬天回來,在大雪裏看到一羣孩子玩耍,所有孩子都帶着虎頭帽,包括呂氏生的那兩個,唯獨朱允熥在寒風中光着小腦瓜……”
“最後還是兒臣看不下去眼,把我家老二朱濟燁的帽子摘下來,給我大侄子戴上了的,這些事您都知道嗎?”
老朱聽到這話,只覺得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朱允熥竟然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虎頭帽之事他都不用去證實,因爲以呂氏的小心謹慎,絕不會給自己找這種麻煩。
老朱想到這兒,突然有些明白,爲何朱允熥明明忘了所有事,卻依然時不時的針對呂氏。
前塵往事可以忘,但留下的傷害卻永遠埋藏在心底了。
難怪這孩子寧可搬出去單過,也不願意呆在太子府。原來是人家一直拿他當外人,寒了這孩子的心啊!
不過老三能觀察的這麼細,還能說出這番話倒是讓他挺意外的。
他潛意識裏一直覺得,這貨就是個粗枝大葉的三傻子,沒想到還有這樣細膩的心思。
要不是這三傻子提醒,他還一直以爲呂氏做的不錯呢。
“你好好將養,如果趕不上你大哥的葬禮,就等好了後再去祭拜吧!”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儘快好起來!”
“就算到時候好不了,兒臣就是爬也要爬過去!”
“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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