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347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周志清尷尬地咳了咳,趕忙給身後的一干武將打顏色,沒多久應天府府門外就響起了驚堂鼓的“咚咚”聲。

三位負責審案的官員聽到鼓聲一陣皺眉,今天可是審理欽案之時,怎麼還有刁民敢過來告狀?

再者說,應天府的衙役都是瞎子嗎,就不知道攔着點?

“大人,門外有上百人鼓譟告狀,狀告呂家欺壓良善,強買強賣,逼死人命等等!”

楊靖一聽是這般狗屁倒竈的事情,當場就要命人將人給攆走。

這種案子放在平時都是大案,但不歸他們刑部管,應該由各地官府審理之後再呈報他們刑部審覈。

然而,他這邊還沒開口呢,朱允熥那邊就搶先一步說道。

“將所有人叫進來吧!”

“三皇孫,此事不妥吧?”

“孤奉皇爺爺之命,前來聆聽百姓之音。這就是百姓的聲音,孤又有何拒絕之理呢?”

楊靖聽到朱允熥這麼說,臉上頓時臊得通紅,趕忙點頭稱是。

“是是是!”

“三皇孫所言極是,下官謹記三皇孫教誨。”

一百多百姓不可能全都帶上來,就算能帶上來,大堂裏也裝不下。

因此,只能帶進來幾個代表,剩下的人都在堂外跪着。

幾個百姓一進來,就對着大堂上的官員磕頭哭訴。

“請諸位青天大老爺做主呀!”

“呂家這些年私自放印子錢,俺家只是借了八兩銀子,兩年時間利滾利已經滾到四十多兩了!”

“小老兒還不起,他們就把我家女兒抓去抵債!”

“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就抵了十兩銀子,害得小老兒還要欠他們三十兩啊!”

“諸位大人,小人也有苦衷。小人爲了籌錢買地,典當了一件祖上傳下來的首飾,卻被呂家當鋪給調了包,換成了木頭簪子,小人不服氣跟他們理論,他們就找打手打小人……”

“大老爺們呀,小人也有冤情!”

“小人被呂家的印子錢逼的兒子都死了,請大人爲我做主呀,嗚嗚嗚……”

隨着越來越多的百姓哭訴,周圍的百姓們漸漸動容了。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只是在看熱鬧,看皇親國戚殺皇親國戚的樂子。

但現在他們聽到同爲普通百姓的哭訴,心裏的天平漸漸傾斜,向着常升所傾斜。

因爲相比起一個殺人犯,他們更痛恨那些爲仗着權勢欺壓百姓,爲富不仁的貪婪之徒。

常升殺人,但殺的是權貴,而不是隨便殺人。

但呂家放印子錢,害的可不是勳貴豪門,而是他們普通百姓啊!

兩相一比較,他們頓時覺得常升更能接受一點。

當越來越多的人狀告、哭訴,當越來越多的命案浮出水面,呂家這些年乾的腌臢事漸漸曝光在公忻媲啊�

別說周圍的百姓們義憤填膺,就是楊靖這個事實上的主審,聽到這麼多百姓狀告呂家,已經狀告的那些事情,眼珠子都隱隱發紅。

呂家這些年背地裏竟然幹了這麼多惡事?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不論是當鋪還是印子錢,都是坑人害人的東西。

這兩樣想要掙錢,手不黑,心不狠基本上是做不到的。

當然,相比起開青樓、賭場的皇家來說,呂家這點事反而不算什麼了。

但話說回來,青樓、賭場一般人可消費不起,坑的是有錢人。

然而當鋪和印子錢則不同,坑的可是窮人百姓。

沒多一會兒,大堂外邊就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殺得好!”

“這種腌臢人家,就該被滅門!”

“呸!”

“活該!”

“常家二爺這是替天行道!”

第三百一十章 朝廷不公,三法司不公!

楊靖一看百姓一邊倒地支持常升,只感覺腦門開始冒汗。

老百姓不應該支持他們嗎,怎麼跟他們想象的不一樣啊?

現在這麼多人給常升叫好,這個案子還怎麼審,怎麼判?

正在楊靖不知該咋辦的時候,朱允熥小聲地嘀咕一句。

“要不休庭……不不暫時退堂?”

楊靖聽到這話心裏頓時一動,退堂還真是個辦法,最起碼能跟其他人商量下這個案子該怎麼判。

“那就退堂?”

朱允熥從椅子上站起來,將作爲重新讓給楊靖,讓楊靖當了一次真正的主審官。

楊靖重新站在主審的位置上,心裏不勝唏噓。

誰能想到,他站在這個位置上,唯一說的一句話竟然是退堂?

雖然楊靖心裏一萬個不樂意,但現在羣情洶湧,百姓們激憤不已,已經到了不退不行的程度了。

因此,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拍下驚堂木。

“鑑於本案案情複雜,本官決定暫時退堂,待本官與幾位大人商議之後再行定奪!”

百姓們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按照他們的心思,不宣佈常升無罪,他們都覺得裏邊有貓兒膩。

現在見到當官的要跑,他們更是疑神疑鬼,以爲他們要炮製什麼罪名來陷害英雄常升。

事實上,楊靖、袁泰、張廷蘭三法司主官,回到後堂後只顧着唉聲嘆氣了,壓根就沒想過如何陷害常升的事。

他們現在只感覺左右爲難,不知道該如何判案爲好。

“兩位給個話呀!”

“現在案子搞成這樣,咱們該怎麼定性?”

張廷蘭鬱悶地搖搖頭道。

“武將勳貴那邊太狠了,無中生有了兩個呂家後人,等於把滅門之事給推翻了。”

“一旦不能定性爲滅門,憑常升的身份,八議一個一個地議下來,撐死了就是流放發配,褫奪爵位,以及追回丹書鐵券。”

“要是再來兩個勳貴,豁出去上交丹書鐵券,皇帝陛下一定會順水推舟,再給常升減罪一等的。”

袁泰聽到張廷蘭這樣說,則開始大放馬後炮。

“我當時就說,咱們不能掉以輕心,要防着對方使詐!”

“你們當時咋說的,說什麼事實確鑿,鐵證如山,神仙來了都翻不了案!”

“現在人家不過是找來兩個娘們,就把咱們逼到牆角了,你們說這案子還咋審!”

楊靖一聽袁泰這話就生氣,這廝啥時候說過防止對方使詐之類的話了?

現在武將勳貴那邊都出招了,他們文官這邊不想着怎麼應付,竟然還互相埋怨起來,這算個什麼東西?

“袁泰,你要是沒話說就閉嘴,扯什麼有的沒的?”

“再者說,你啥時候說過那些話了,本官咋不記得!”

“我沒說嗎?”

“我當時就算說了,你們誰會聽?”

“那你倒是說呀,你不說咋知道我們不會聽?”

楊靖和袁泰你一言我一語,當場就在後堂吵了起來。

正當張廷蘭猶豫着要不要勸架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一個人影走了進來。張廷蘭一看到這人,登時氣不打一處來,指着對方的鼻子罵道。

“你這廝來幹嘛,是看我們笑話的嗎?”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憑藉一張鐵嘴給常升翻案的周志清。

事實上,周志清根本沒做啥,證據是武將勳貴那邊提供的,甚至把申辯的關鍵點都寫在摺扇上了,方便他隨時查閱。

武將勳貴那邊,不過是藉着他文官的身份,以及他這張嘴,讓他把申辯的內容說出來罷了。

這明擺着是拿他當火銃使,但他依然甘之如飴。

因爲皇帝陛下貶謫他去海州當知縣時,所有同僚、好友都對其敬而遠之,沒有半分援助之意。

唯有三皇孫不計前嫌,不僅親自幫他治傷,更是分給他軍功,讓他在一兄h的考評中脫穎而出,並且親自向皇帝陛下提議,將他提拔到松江府擔任知府。

雖說皇帝陛下沒答應三皇孫,但他周志清得領這個情!

再者說,三皇孫眼看着就要冊封皇太孫了,人家主動招攬他這個破知縣,他要是再不配合,那就太不識抬舉了。

“張大人莫要生氣,下官來後堂可不是取笑三位的。”

“事實上,下官是來給三位大人提醒的,幫三位大人解圍的。”

“哦?”

幾人聽到這話心裏齊齊一動,兩個吵架的也趕忙閉上嘴。

周志清先是朝着刑部尚書楊靖躬身一禮。

“老上司,三皇孫乃是常升的親外甥,可以說是三皇孫唯一的孃家人了,您真想冒着惹惱三皇孫的風險,爲呂家伸張正義?”

楊靖聞言冷哼一聲道。

“不然呢?”

“難道都像你似的,成爲罔顧國法的趨炎附勢之徒嗎?”

“常升殺人之事證據確鑿,就算不是爲了呂家,我楊某人也要爲天下人主持公道,伸張正義!”

周志清聽到楊靖這話,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的嘲諷。

他不是不信楊靖的話,而是不全信。

老上司之所以執着判常升極刑,肯定有主持正義的想法,但更多的是怕這種事情落到自己頭上。

畢竟在朝中爲官,誰還沒說過幾句錯話,誰還沒得罪幾個人。

要是因爲得罪了某人,就被某人殺上門來,那以後還怎麼當官?

因此,這纔是文官執意要處死常升的原因。

至於呂家之事……

其實沒什麼人關心的,撐死了有點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情感罷了。

“老上司高義,下官欽佩之至!”

“但下官有點隱情,想要告知老上司。”

“下官從三皇孫處得知一個消息,據說太子妃突發暴病薨逝了……”

“啊?”

後堂的三人聽到這話無不變了臉色,滿臉的不敢置信。

“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而且依下官看,三皇孫只是隱晦地提了一句,還有很多真相沒說。”

“什麼真相?”

“呂氏之死可能涉及到皇家密辛……”

“老上司,您還記得當年炒的沸沸揚揚的胡商貢品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