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高明此言說完,大本堂內再次響起一片拜謝聲。朱允炆也在這羣人中間,只是跟腥说淖摎U相比,他心中更多的是酸澀。
皇爺爺也太偏心了,給朱允熥聘請了三位如此厲害的師父。卻忘了大本堂裏的一谢首踊蕦O,還連一個厲害的師父都沒有呢……
方孝孺在聽到高明重新講解了項羽本紀後,對自家這位師公算是徹底服氣了。
他之前的尊重,只是出於對師承的尊重,對高明的學問並沒有太深的敬畏。
直至聽了高明的講解,他才意識到自己和師公的差距,真的是不能以道里計啊!
“師公,要不您主講吧,徒孫在邊上旁聽。”
高明聽到這話有那麼一點點的心動,不過這點怦然心動很快就把他給掐滅了。
老朱家的因果太重,還是少沾惹爲妙。
宋濂可不就是給老朱家的龍子龍孫上了十幾年的課,最後被老朱流放雲南,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自己也是一大把年紀了,好好守着有良心的三皇孫就行了,別人家的孩子讓別人操心去吧!
“老夫年事已高,恐力有不逮,耽誤了皇族子弟的教育,就不倚老賣老了。”
方孝孺聽到師公這般說,就知道師公心裏有氣,不想給皇家任教。
不過這事也不能說師公有錯,畢竟師公跟朱家有着深仇大恨,能破例教朱允熥,已經是人品高潔了,哪還敢奢望更多?
“既然師公如此說,那吳王殿下之教就託付給師公了,以後徒孫再不插手。”
高明聞言微微一笑,當仁不讓地說道。
“正該如此!”
方孝孺聽到這話總算是明白了,敢情剛剛師公和另外兩位大儒,之所以有事沒事咳嗽一聲,就是想警告自己,不讓自己染指朱允熥這塊璞玉呀!
方孝孺想到這裏也有點生氣了,他也想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啊,他也很喜歡朱允熥,很想把他培養成大明的賢王呀!
雖然方孝孺心裏很恨,但一想到師公的身份,也只能收起這份恨意,朝着幾人躬身一禮後繼續回去教書。
朱允熥在方孝孺轉身離開後,心思立馬活泛起來。
既然自己不用方孝孺教了,那也就沒有留在大本堂的必要了吧?
朱允熥這才發現三個老頭的正確用法,那就是可以合理合法地逃課!
“方師侄,能不能給我開具出宮的便條?”
方孝孺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現在聽到“方師侄”三個字,更是快氣炸了。
“不能!”
三個老頭也不喜歡待在宮裏,畢竟朱屠戶名聲在外,他們無時無刻不感覺芒刺在背。
現在見三皇孫要出宮,方孝孺鱉孫不說立馬放行,竟然還敢阻攔,三個老頭當場就怒了。
“三皇孫自然有我們教導,留在你這兒也是浪費時間,你爲何不放我們離宮!”
“老夫命你立刻、馬上寫下出宮便條,否則老夫現在就把你開除門牆!”
方孝孺一聽這話立馬秒慫。
讀書人最重名聲,如果被開除門牆,他這輩子在士林的名聲就算毀了。
哪怕以後當再大的官,別人也要在背後戳他脊樑骨。
“師公息怒,徒孫這就開!”
不多時,朱允熥拿着方孝孺開具的便條,開開心心的向着皇宮大門方向走去。
高明見到朱允熥如此開心,忍不住出言調侃道。
“三皇孫殿下,現在還覺得老夫等人無用否?”
朱允熥聽到這話當即正色道。
“高師父,本王向來敬重三位師父,何曾認爲你們無用過?”
“從今以後,你們三位師父就是我吳王府鎮宅之寶!”
“學生一定好喫好喝的供着三位,絕不讓三位師傅受半點委屈,嘿嘿嘿!”
三人看到朱允熥如此前倨後恭,無不開懷地放聲大笑。
然而,就在腥诵Φ米畲舐曋畷r,突然看到一隊逡滦l衝了上來,把他們給攔住了。
“皇爺有命,宣三皇孫殿下即刻上殿!”
朱允熥聽到這話,心裏立馬七上八下地,拉着一個相熟的逡滦l百戶問道。
“徐大哥,皇爺爺叫我啥事呀,是不是又有人告我刁狀了?”
“多大的事不能在寢宮說,非要拿到朝堂上說!”
楊新爐等三人也齊齊傻眼,心裏暗暗盤算着陛下此舉用意。
徐百戶名叫徐七,乃是徐六子的弟弟,沾了徐六子的光,這才混了個百戶的身份。
因爲封書店,以及拆遷之事,跟朱允熥打過幾次交道,兩人也算是頗爲相熟。
現在看到朱允熥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給他急得都快哭了。
“三皇孫殿下,不是卑職不想說,實在是卑職也不知道爲啥呀!”
“今天卑職正常當值,就聽到秦公公跑出來傳旨,說讓卑職帶您去奉天殿參加朝會。”
“不過請三皇孫放心,虎爺已經派人去後宮傳話,想必現在惠妃娘娘已經知道此事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邵永善,你現下可還有疑問?
奉天殿。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心不在焉地聽着底下官員的彙報,腦子裏卻在想另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增加國庫收入。
事實上,這並不是個祕密。
滿朝文武都知道大明缺錢,皇帝陛下缺錢。
基於此,黃子澄在草擬考題之時,纔會將“賺錢”的題目加進去。
朱元璋果然上套,看到這個題目就挪不動眼珠了,一下子就指定了這個題目。
不過,朱元璋可從未指望過大本堂裏那羣混賬能寫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朱允熥的文章純粹是意外之喜。
“陛下?”
“啊?”
老朱聽到工部侍郎的聲音,腦子立馬清明。
“你剛剛說啥?”
“陛下,微臣剛剛說皇陵修葺,中都營造都需要錢,是不是要暫停一項……”
老朱聽到工部侍郎的回答,略微思索了下,將大孫之前提出的建議說了一遍。
“邵永善,之前有人跟咱建議,讓咱將官辦作坊交由民間經營,朝廷只需固定比例抽成即可,你覺得此法是否可行?”
邵永善聞言眉頭一皺,這事他聽工部尚書秦逵說過,這提議分明是吳王殿下所提,而且已經被秦尚書懟了回去,陛下爲何又舊事重提?
“陛下,此法看上去確實可行。”
“可依微臣看來,此法有幾個弊端。”
“首先是官辦作坊設備陳舊,匠人懶惰,只是簡單地讓民間管理,似乎很難奏效。”
“其次是質量如何保證呢?”
“現在作坊歸於官府管理,工匠還偷奸耍滑,一旦讓他們自己經營,那豈不是打造出來的兵器、農具更沒法用了?”
“而且兵器生產,事關江山社稷安危,如何防止匠人私自打造,以及控制兵器的流向,都是一項非常繁重的工作。”
“以工部現有的官員數量來看,根本就管不過來……”
朱元璋聽到這兒就不想再聽了,因爲邵永善這是擺明了不贊成此事,再聽下去也無非是各種推託和藉口而已。
但朱元璋卻非常想做這事,一來是確實可行,二來也確實沒別的辦法搞錢了。
不管是提議加印寶鈔,還是提高商稅之類的建議,無不弊病重重。
雖然朱元璋不懂後世的市場經濟規律,但他以一個普通農人的樸素認知來看,也知道寶鈔不能亂印。再印下去,那東西就真成擦屁股紙了。
老朱又聽了一會兒邵永善的抱怨,隨即對着邊上的秦德順悄悄說道。
“去大本堂一趟,把咱大孫和他的三個師父叫來。”
“諾!”
朱元璋吩咐完這句話,再看向下邊的官員時,嘴角就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了。
他當然知道這些官員反對的是什麼,如果這建議是朱允炆所提,或者是其他文官所提,那他們肯定舉雙手贊成。
現在他們如此反對,只因爲提這個建議的人不對。
老朱想到這裏不由心生感慨,感慨自家的傻孫子,已經稀裏糊塗地捲入儲君之爭了。
只是這事確實不能怪那孩子,主要還是自己從沒給過那孩子一句準話,讓那孩子心生誤會了。
哼哼!
既然你們看不起咱大孫,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咱大孫新拜的三個師父!
老朱這想法多多少少有點炫耀的成分,炫耀他們皇家面子大,炫耀他大孫本事大。
不多時,朱允熥懷揣着忐忑的心上來大殿。
在來奉天殿的路上,三個老頭就給他講解了陛見的禮節,並囑咐他務必照做。
朱允熥走上大殿,立馬按照三位師父所教的那般,朝着朱元璋行了個叩拜大禮。
“孫臣朱允熥拜見祖父皇爺爺,皇爺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朱坐在龍椅上,看到大孫行禮如儀,有板有眼的樣子,心裏開心得恨不得伸出兩個巴掌,給大孫鼓鼓掌。
自家大孫真是撿到寶了,剛拜了三個師父,就有如此大的長進,未來更是不可限量!
既然大孫依足了禮節陛見,那他也不能糊弄了事。
“愛孫平身!”
老朱說完這話,趕忙朝着大孫的身後張望,故意裝作第一次見到的樣子問道。
“咦!”
“愛孫平身!”
“你身後跟着的三位布衣之士是何人呀,還不趕緊給咱引薦引薦?”
朱允熥聽到這話眼珠子瞪得滾圓,他如果沒記錯的話,早在喫早膳的時候,他就已經跟這老頭說過了吧?
朱允熥愣神的工夫,他身後跪着的三個老頭可是秒懂。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什麼事沒經歷過,什麼人沒見識過?
朱元璋雖然貴爲皇帝,但也終究是個人,是人就有虛榮心。
“回稟陛下,草民松江楊新爐!”
“回稟陛下,草民松江秦亨伯!”
“回稟陛下,鄙人蘇州高明!”
其實就算朱元璋不故作驚訝地“咦”那麼一聲,大殿上的文武官員也注意到這三個老頭了。
皇帝上朝的大殿,突然出現三個布衣老頭,這本就是一大奇景。
三人還跟着朱允熥一起進殿,自然更能引起腥说年P注。
然而,在聽到三人的自我介紹後,武將那邊反應不大,文官這邊卻是集體炸鍋。
這是楊維楨之子楊新爐?
江南當代文壇、詩壇雙科領袖?
那個秦亨伯也是個牛人啊,別看名聲不顯,但確實是當時有名的大儒。只是不喜功名,只喜歡遊山玩水,訪遍名山大川。
至於那個高明就更厲害了,乃是吳中四傑之一的高啓之弟,在蘇州府有着極高的聲望。
凡是出自蘇州籍的官員,就算不是出自其門下,也對其人的學問、風骨極爲讚譽。
上一篇:开局推演,美利坚大亨
下一篇:从神话三国开始征服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