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162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朱允熥見朱允熞跟個小大人似的,竟然敢盤問自己的三位師父,當場就把他拎到了一邊。

“這是我在宮外拜的三位師父,你給我放尊重點!”

朱允熞一聽這話神色一凜,趕忙恭敬地朝着三位老頭躬身一禮。

“學生無知,剛剛冒犯了三位先生,還望三位先生不要怪罪。”

“你們既然是三哥的師父,那也就是我朱允熞的師父,以後我自當以師禮相待!”

朱允熞這般乖巧懂事,倒是讓三人大感意外。

他們之所以不願意接下教導皇嗣的職務,就是不想搭理老朱家那羣混賬玩意。

都不用聽別人怎麼說,光是看老朱家封出去的那些藩王們乾的事,就知道老朱家的家教不咋地。

這麼多年下來,也就一個朱標太子,以及眼前的這個朱允熥還算仁義點。

不過,朱允熞只是開始,在朱允熞行禮之後,大本堂內一性绲降幕首踊蕦O,都齊刷刷地朝着三人行禮。

“學生拜見先生!”

“三位先生既然是朱允熥的師父,自然也是我們的師父,我們定當以師禮相待!”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把三人整蒙了,齊刷刷地看向朱允熥,眼神裏寫滿了疑惑。

難道這次真的挖到寶了?

三皇孫不僅繼承了其父的真仁義,還把朱標的人望給繼承了?

在三個老頭愣神的時候,朱允熥朝着腥俗隽藗�壓手的動作。

“感謝諸位王叔、堂兄堂弟們的捧場!”

“既然你們這麼給我朱允熥面子,那今天中午的午膳我包了!”

“想喫啥趕緊寫下來,一會兒我就派人去宮外買!”

腥寺牭竭@話,歡呼一聲就各自回到座位上寫菜名去了。

三個老頭看到這景象,無不露出一絲苦笑。

敢情三皇孫的人望全靠砸錢砸出來的呀!

腥嗣ψ艑懖嗣臅r候,方孝孺夾着一本書,從書架後走了過來。他剛要坐下講課,就看到門口站着三個老頭。其中有一人,特別像他的師公,蘇州名士高明先生。

方孝孺趕忙顛顛地跑到門口,朝着高明大禮參拜。

“師公在上,請受徒孫一拜!”

高明聽到這話,帶着幾分不確定地問道。

“你是台州府、寧海縣的小方?”

“恩師好記性,晚輩正是寧海縣的方孝孺!”

“哦哦……”

高明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後,隨意地指了指邊上坐着的朱允熥道。

“這是你小師叔,老夫新收的弟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是不是又有人告我刁狀了?

“小師叔?”

方孝孺聽到這話頭皮“唰”的一下就麻了,當他看到朱允熥一臉的躍躍欲試後,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孫子已經很不拿自己當回事了,現在成了自己小師叔,以後還咋管呀!

“師公!”

“您啥時候收了這麼個徒弟呀!”

“昨天!”

方孝孺滿懷怨念地看向朱允熥,朝着朱允熥低聲喊了句小師叔。

朱允熥聽到這話,開心地回了句。

“師侄免禮,哈哈哈!”

方孝孺已經很尷尬了,聽到這放浪的笑聲,更是尷尬得無地自容。

“師公,要不您和兩位前輩上座?”

高明聞言搖搖頭道。

“不了!”

“老夫一介草民,哪來的資格坐着,還是在門口站着吧。”

“你該怎麼講課就怎麼講,不用理會我們三個!”

高明說得輕鬆,但方孝孺聽得卻是腦門冒汗。

這三個門神往門口一站,放眼大明誰敢坐在裏邊講課?

方孝孺糾結半天,這才不情不願地回到講臺上。坐着講課是肯定不敢的,只能是站着給學生們授課。

即使這樣,方孝孺每給學生解讀一句經典之時,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門外。

如果門外某個老頭突然咳嗽一聲,他更會嚇得冒汗,生怕自己哪裏解錯了,被門外站着的三位門神給挑出錯來。

若放在平時,他巴不得有三個大儒指點自己。可現在自己在給別人上課呀,若是讓學生們以爲自己學業不精,以後誰還會尊重自己這個先生?

方孝孺懷着這種心裏,講課的時候自然變得磕磕絆絆,甚至結結巴巴。

門口站着的三人都是人老成精,自然知道方孝孺爲何會如此。

但他們就是要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現在朱允熥已經是他們仨砧板上的肉了,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這一方面是三人自私的小想法,一方面也是因爲傳道授業這種事,最忌諱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他們早就有一套成熟的方法教導朱允熥,豈能讓別人的胡亂摻和影響了朱允熥的腦子?

現在方孝孺已經不是高明的徒孫,而是跟高明搶徒弟的對手。

好在他們三個只關心朱允熥,對於方孝孺給其他人授課不管不問。

然而,當朱允熥拎着書本上去之時,這三個老頭你咳嗽一聲,我嘆一口氣,另外一個在配合着吧嗒吧嗒嘴,像是有着無盡的遺憾似的。

方孝孺只給朱允熥講了兩段史記,就被這仨老頭給折磨得不敢吭聲了。

他趕忙顛顛的跑到門口,朝着三個老頭再次躬身一禮。

“師公,以及兩位前輩,要不你們給吳王殿下講解吧,徒孫也正好在一旁學習下。”

“好!”

“師公,給您書!”

高明連看都不看,直接閉上眼睛開始講。

“朱允熥,剛剛你師侄講的內容有幾點錯誤,爲師幫你指正出來!”

方孝孺聽到這兒當場不樂意了,這不是明着說他學藝不精嗎?

“師公!”

“當年晚輩學史記的時候,可是非常認真地,保證沒有一點遺漏!”

高明掃了方孝孺一眼。

“你師父是誰來着?”

“蘇伯寧!”

“他呀……當年跟隨老夫讀書之時就不怎麼認真,更何況老夫這些年對於史書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還未曾傳授於任何人……”

朱允熥一聽這話就明白了,敢情自家這便宜師父更新數據庫了!

方孝孺見師公這麼說,當即沒了半點脾氣。躬身一禮後,老老實實地閉上嘴巴,不敢再叨叨一個字。

“剛剛小方給你解項羽本紀第一段之時,說項籍少時學書不成,學劍又不成,並藉口書足以記姓名,劍只能敵一人,不值得學,要學萬人敵……”

“爲師要跟你說的是,項籍非你師侄所言那般志大才疏,他之後的烏江自刎,也跟不學書無關。”

“項籍之敗不在於不學,而在於不用也!”

“其一,學而不用。”

“經史子集學而不衷,古今兵法學而不精,爲人處世學而不重。”

“其人學經史子集不是爲了陶冶自身,只是爲了學而學,免於被人說鄉野村夫而已。”

“此乃虛榮之心也,是爲不衷。”

“其人雖學古今兵法,兩軍陣前卻徒逞個人之勇,是爲學藝不精也。”

“兵法有云,上兵伐郑浯畏ソ唬俅畏ケ畲喂コ恰!�

“兵法又云,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

“觀其爲人從未有過廟算之時,自破釜沉舟之日起,此人即以勇武立世,直至兵敗自刎未曾一變也。”

“項籍出身富貴,雖知禮賢下士,但終究徒有其表,只是表現給世人看的。其人內心常懷傲慢,待人待物皆是如此。”

“雖有拜義帝之名,卻又負殺義帝之實。雖與劉邦結交,卻又鴻門設宴伏之……”

朱允熥聽到這兒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高師父所言,就是說項羽的謙虛、懂禮,都是裝出來給人看的,其本質就是個心口不一之人唄?”

高明寵溺地看了眼朱允熥讚道。

“聰明!”

“爲師正是這個意思,你知道了項籍之敗,那就引以爲戒,切莫做那種徒有其表的虛僞之人。”

“須知待人以眨拍茏寗e人以障啻 �

朱允熥聽到這話趕忙起身,朝着高明躬身一禮。

雖說他早就行過拜師禮,甚至連頭都磕了。但直至這一刻,他才真心佩服眼前這個小老頭,感覺這老頭確實是個有本事之人。

方孝孺聽到高明的“新解”,也有種豁然開朗,撥雲見霧之感。

他之前也覺得師父對於史書的解讀過於片面了,偏重於對成敗的分析,而少了對人性的解讀。

今天聽了師公的新解,他心裏沒有絲毫疑惑了。

不是師公不行,是他師父不行啊!

“師公在上,請受徒孫一拜!”

大本堂裏的其他皇子、皇孫,聽到如此新穎的解讀,也感覺收穫巨大。

一個個紛紛起身,學着朱允熥和方孝孺的樣子,朝着滔滔不絕的老頭躬身一禮。

“請受學生一拜!”

高明聽着腥说亩Y拜聲,只感覺心潮澎湃,有萬丈豪情鼓盪。

這纔是教書育人之樂,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確是人生一大樂事也!

不過最讓高明感到開心的是朱允熥的態度,他在朱允熥開辦的應天府希望小學旁聽了多日,對朱允熥的學識有着非常清楚的瞭解。

雖說此子於經史子集所知不多,但於術數一道已然具備宗師水準。

不管什麼知識,只要達到宗師水準,必然會有一股傲氣。

朱允熥也是一樣,從他不情不願地拜師,對待他們三人態度上的敷衍就能看得出,他並未真正重視自己等三人,只是出於對齊泰的信任和尊重,這才勉爲其難地拜了他們爲師。

然而現在則不同,他已經通過自己的學識,獲得了此子的真心尊重。

高明想到這兒,心裏隱隱得意,繼續開口講道。

“其二,人而不用。”

“項籍麾下從不缺质俊⒂率浚豁椉畞K不重用之,凡事只以個人喜好決斷。”

“范增之能都不足以輔佐之,天下又有何人能輔佐之……”

“因此,觀項籍之敗要謹記此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