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黃子澄聞言也不讓他解釋,直接給他佈置了新功課。
“把這兩段話抄寫二十遍,然後拿回去給你母妃過目,沒有你母妃的印鑑,你明天就別來上課了!”
朱允炆一聽這話急得都快哭了,要是讓母妃知道自己上課打瞌睡,那還不得打死自己呀。
“先生饒命,我不能拿給母妃看,母妃會打死我的,嗚嗚嗚……”
黃子澄聽到朱允炆求饒,心裏更是生氣了。
“那你昨天干嘛了!”
“自打本先生執教,從未給你佈置過太多的功課,你有的是時間休息!”
“我……我……”
黃子澄見朱允炆支支吾吾說不出,心裏就更氣了。
還真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黃子澄在跟朱允熥打過幾次交道,越發覺得這孩子性情豁達,爲人練達,通曉人情世故。
如果不是有藍玉那麼個舅姥爺,他甚至覺得朱允熥更適合做大明未來的儲君。
然而,自己和太子妃如此幫襯,朱允炆竟然如此不爭氣,真是讓他有些失望了。
“你好自爲之吧!”
“你若是不敢告訴太子妃,那本先生親自替你說!”
朱允炆聽到這話嚇得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連拿筆的手都微微顫抖。
黃子澄見狀心裏更加不喜,不過是告訴太子妃而已,至於把他嚇成這樣?
黃子澄越想越氣,然後看到朱允熥還在那兒畫畫玩,當即走到他那兒故伎重施,也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朱允熥!”
“幹嘛?”
“你上課之時不專心背書,竟然畫圖玩,不怕本先生告訴陛下嗎?”
“怕呀,我怕得都要嚇死了,lualualua……”
朱允熥懟了黃子澄幾句,隨即繼續趴在桌子上作畫,完全沒把黃子澄的威脅放在眼裏。
黃子澄看到他這個做派,臉上非但沒生氣,反而浮現一絲笑意。
只是這絲笑意在對上朱允炆的恐慌之時,霎時化作無盡的悲涼。
這就是兩人之間的差距!
學識可以通過努力來彌補,閱歷也可以通過時間來提升。
唯有性格乃是天定,懦弱之人,哪怕再怎麼教導,也不會變得勇敢。狹隘之人,哪怕再用心開解,也不會變得豁達。自私之人,哪怕富有四海,也容不下骨肉至親。
黃子澄第一次生出悔意,感嘆自己可能選錯了人……
“朱允熥,罰你默寫大學原文兩遍!”
“爲啥呀?”
“我今天還沒睡覺呢,你沒理由罰我!”
“因爲本先生看你不順眼!”
“那你別看我呀,不看就不氣了……”
“你要是不寫,以後別想從我這兒搞出宮的便條!”
朱允熥聽到這話立馬秒慫,捱打他不怕,反正老朱頭不捨得真往死裏打他,但不讓他出宮,那可是耽誤大事了!
“黃先生,兩遍是不是少了,要不學生再加一遍吧?”
“正所謂事不過三,三遍才顯得對先生恭敬!”
黃子澄聽着朱允熥如此討好的話,只感覺心下大爲暢快。
難怪齊泰那麼喜歡這孩子,沒事逗逗這孩子,果然讓人心情愉悅,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八章 都是呂氏的錯!
老朱心不在焉地上了一個早朝,一般的小事就是循例照舊,稍微複雜點事就把奏章收了,過一日再給答覆。
只是對於國子監祭酒,上奏吳王殿下役使國子監生員如同牛馬一事,給予了嚴厲斥責。
“你國子監留不住人,還能怪到咱大孫頭上?”
“再者說,咱大孫只是僱了幾個生員當教書先生,免費讓京城百姓子弟讀書,怎麼看也達不到役使如牛馬的程度吧?”
“這份奏章拿回去,明天寫個請罪的摺子遞上來!”
國子監祭酒胡季安聽到這話,心裏委屈得都快哭了。
陛下說得也太輕鬆了,那是幾個人的事嗎,那是一次挖走了小三百人呀!
“陛下……臣……臣領罪謝恩……”
胡季安嘗試了幾次,也沒膽子敢跟老朱打擂臺,只能屈辱地接受這個處罰。
只是心裏恨恨的想着,等你孫子把國子監給搬空的時候,您老人家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朱元璋處理完國子監祭酒之事,也就草草結束早朝了。
二虎早就等候在殿外,見到皇爺急匆匆地走出來,一邊小跑着趕路,一邊小聲地彙報案情。
“回稟皇爺,目前已經調查清楚。”
“太子妃那邊稱是意外摔壞,並且當時就報給宮裏,讓宮裏給添置新的了。”
“韓妃、楊妃也是大致的說辭,只是韓妃宮裏的瓷枕乃是十五殿下自己打壞的,楊妃宮裏的是宮女不小心打壞的,也都報備過了。”
“皇嗣們的身體如何?”
一旁陪着的郝文傑聽到這話立馬上前,將太醫院的醫案奉上。
“回稟陛下,皇嗣們身體非常康健,沒有任何中毒跡象。”
“朱允熥如何了?”
“三皇孫殿下的身體最爲健壯,氣血充盈,精神飽滿,也未檢查出中毒之跡象。”
“微臣以爲,這應該歸功於三皇孫殿下這段時間堅持跑步鍛鍊有關!”
老朱隨手翻了翻醫案,又聽了郝太醫的彙報,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
“你們太醫院也功勞不小!”
“傳咱的旨意,太醫院所有太醫賞賜寰剝善ィt師、藥童每人賞賜紋銀五兩!”
郝文傑聽到這話趕忙躬身稱謝。
“微臣替太醫院全體同僚,謝過陛下的恩賞!”
幾人正說話的工夫,老朱的肩輿已經到了常寧宮。
老朱下了肩輿,一腳踢開常寧宮的大門走了進去。
郭惠妃早就聽到別的宮殿的動靜了,知道皇帝陛下在追查什麼瓷枕之事,因此早早地等在宮裏。
“皇爺,可是有什麼事要問臣妾?”
老朱聞言點點頭道。
“咱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只是想問問,你宮裏的兩個白釉孩兒枕是怎麼損毀的?”
郭惠妃聞言略微思索了一陣道。
“孩兒枕……”
“這可有年頭了,臣妾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十年前進貢的那批吧?”
“是!”
“那批瓷枕呀,也就是個樣子貨,一點都不好用,桂兒小時候一枕上去就叫嚷,後來更是被他一氣之下給砸了。”
“朱穗的也是被他砸的,說是要看裏邊的銀點點。”
“那時候臣妾忙於宮中之事,沒時間管教桂兒,這些都是聽他事後說的。”
郭惠說到這兒,突然想到什麼,臉上浮現驚恐之色道。
“皇爺,可是那瓷枕有問題?”
老朱見郭惠沒有絲毫隱瞞,連“銀點點”之語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心中對其更加沒有懷疑了。
“桂兒所說的銀點點,就是水銀。”
“水銀有劇毒,如果吸入口鼻之中,會讓人變得呆傻!”
郭惠妃聽到這話當即嚇得臉色慘白。
“這可怎麼辦呀!”
“桂兒!”
“桂兒這麼不愛讀書,是不是小時候被毒枕毒壞了腦子呀!”
老朱聽郭惠這樣說,心裏也是一陣緊張。
“朱桂小時候枕了多久毒枕?”
郭惠妃掰着指頭算了算道。
“約莫兩三天吧?”
“反正沒超過三天,兩隻枕頭都被他給砸了!”
老朱聽到這話心裏放心的同時,又暗罵這傢伙是個敗家子,啥好東西到他手裏都挺不過三天!
“放心吧,你兒子不愛讀書跟枕頭沒關係,他只是天生腦子有問題!”
“你兒子腦子纔有問題呢!”
郭惠一聽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當場就反懟了一句。不過說完之後,她立馬反應過來,咯咯地笑了起來……
“嗨!”
“臣妾都被您給氣糊塗了,桂兒可不就是您兒子嗎,咯咯咯……”
老朱也被郭惠的笑聲所感染,跟着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只是笑着笑着,他又突然變得陰沉起來。
那就是爲何進貢了那麼多瓷枕,宮裏的皇子、皇孫都沒事,唯獨他大孫中毒了?
“二虎,你不覺得這事有蹊蹺嗎?”
二虎略微思索下,試探着問道。
“皇爺,您是想說,爲何唯獨只有三皇孫殿下中毒?”
“是呀!”
老朱長嘆一口氣道。
“這也太巧了吧?”
“別的皇子枕着毒枕都哭鬧,爲何就咱大孫傻乎乎地枕了那麼多年呢?”
二虎聞言悄悄退下,不多時帶了一羣宮女、太監進來。
事實上,二虎早就審問過一遍了,只是有些話讓皇爺親耳聽到才更有說服力。
“回稟皇爺,這些就是當年伺候三皇孫殿下之人。”
“您有什麼疑問,可以儘管問他們。”
老朱看向跪在地上瑟縮發抖的腥碎_口問道。
“誰是貼身伺候咱大孫的,咱大孫是何時開始枕瓷枕的?”
老朱話音一落,乳孃楊氏當即膝行幾步上前道。
“回稟陛下,皇孫小時候都是由奴婢照料,皇孫上了三歲後,奴婢被太子妃調去浣衣局當差,這才離開三皇孫殿下。”
“不過奴婢伺候皇孫殿下的時候,從未讓他枕過枕頭,嬰孩的腦袋軟,奴婢怕給皇孫硌到,都是給皇孫用棉絮做成的軟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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