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當年左宗堂讓成定康去巴西的時候,對他早就有了相應的安排,而過去的幾年,他在北方十二省做的事情,也是有目共睹的,也正因如此,他纔有機會進入陛下的眼中。
現在是時候回來了。
“啊!相爺,這,這……”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成定康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好一會,才站起身來長揖道。
“左相提攜之恩,下官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是陛下用的你,往後,好好辦差吧!好了,回徽州前,先去與陛下見一面!”
親自將成定康送出屋後,看着離去的汽車。
左宗堂先是一嘆,然後又是一笑,卻沒有再說話,眯縫着眼望着天空,此時暮色已經沉,雲色晦暗樹影蕭索,縷縷微風自前吹來,吹動着前方的樹木枝條。
許久,左宗堂只粗重地透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入了家中。
……
差不多一個月之後,先是王有齡上書致仕,遵循華夏的舊例,朱大皇帝必定是要加以挽留的,然後王有齡再次止書,再挽留次。
可一可二不可三,等到王有齡第三次上書後,朱大皇帝只能下旨準其致仕。在其致仕的次日,內政部尚書方展博收到詔書出任協理大臣。
三天後,北方重建委員會主任成定康升任內政部尚書。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剛剛致仕的王有齡足足愣了好一會,才感嘆道。
“左季生好手段啊!”
他之所以會如此感嘆,是因爲成定康是出身於“左幕”,左宗堂是下來了,可是他的“左幕”之中卻有人入閣,這可不就是好手段嘛!
“相爺,說起來,成定康也是深得陛下信任的人,不論是過去在山西,還是這幾年在巴西,他做的事情也是有目共睹的。”
作爲王有齡一手提攜起來的人,李慶恩是大明的第一代留學生,身爲法部尚書的他,曾經在英國留學,在大明屬於典型的“知英派”。
“是有目共睹啊!”
略一沉吟,看了一眼李慶恩,王有齡說道。
“這麼看起來,你怕是還要再等上幾年了。”
法部大明也是極其重要部門,如果內政部虛懸的話,法部尚書接任內政部倒也是正常。而在此之前,王有齡就曾試探過陛下,陛下並不反對李慶恩接掌內政部。
“相爺,下官已經六十歲了!”
李慶恩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恐怕這輩子也沒有入閣的希望了。”
七十致仕,他都六十歲了,而那幾個相爺,一個比一個年青啊!十年……等到他們任期期滿的時候,他都七十了,還入閣?想什麼美事呢!
所以,還是不要再去想它了。
看着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的李慶恩,王有齡長嘆口氣,然後說道。
“哎,說起來,我現在倒是想念山西想念的很,當年我初到太原的時候,身邊可用之人不多,你當時剛留學歸來……”
見相爺主動岔開的話題,李慶恩也沒有繼續說下去,既然已經沒有希望了,那就不用再去考慮了。兩人又聊了一會,到最後王有齡說道。
“我打算三天後返回南華。”
“到時候下官必定去送相爺。”
微微點頭,王有齡說道。
“往後有時間的話,我們在南華再見吧!”
三天後,在中都火車站的月臺上,來了許多官員都過來了,不但像李慶恩這樣的一部尚書來了,就連同左宗堂也來了,
握着王有齡的手,左宗堂張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他們不僅搭檔多年,而且命咭矘O其相似,畢竟,他們都曾是浙江巡撫,也都是被俘後被“賣”到了大明,誰曾想後來又同時擠身一國之相。
又過了一個月,左宗堂上書致仕,由此也標誌着一個時代的結束……
第1008章 泥濘裏的鋼腳
江山代有人才出。
儘管大明帝國中樞的人事變化,在全世界範圍內都引起了一定的反響,世界各國都在關注着大明帝國接下來的動向。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中樞的變化於他們生活影響力來說……幾乎爲零。
相比於的官場上的風雲變幻,普通人關心的是什麼?
當然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生活。
老百姓每天開門七件事,無非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什麼帝國的榮耀啦,什麼帝國前途啦,距離普通老百姓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清晨,在雞鳴聲於天地間迴響着的時候,在一旁的穀倉裏,一身油污的吳華孫就一直在那裏忙活着,他面前的一臺奔牛24拖拉機,發動機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奔牛拖拉機,是大明有名牌產量——五年前,奔牛拖拉機公司成立,推出了奔牛16拖拉機,那是世界上第一臺內燃機拖拉機,使用16馬力汽油機的它,一改蒸汽拖拉機的笨拙,迅速贏得了市場的歡迎,不僅深受大明農民的歡迎,而且還大量出口到歐美。
在過去的幾年間,這種可以拖犁、可以播種,甚至拖曳收割機的輕型拖拉機,一直深受市場歡迎,成爲許多華裔農莊的標配。
隨手從一旁拿起一張報紙,對於報紙上錢德功就任行政院總理大臣的的新聞,吳華孫連看都沒看,就撕了報紙的一角,然後取出些菸葉末,捲了根香菸,點着後吳華孫抽了一口,然後自言自語道。
“這個輪子,完全不適用啊。”
盯着拖拉機的車輪,吳華孫的眉頭皺成了一團,他的農場距離溼地很近,這裏的土壤溼度大,拖拉機的車輪容易打滑,甚至使不上勁,這件事讓他一直很心煩。
其實,拖拉機的車輪早先是是鋼製的車輪,爲了便於在耕地上使用,設計師們對車輪加寬,加大着地面積,減少壓強,但效果並不好;後來又在鋼輪外加一層橡膠保護層,除了鋼輪之外,奔牛拖拉機還有一種汽車一樣的充氣胎。但汽車輪胎並不完全適用於拖拉機,因爲汽車輪胎的溝紋過於溂殹�
盯着鋼輪外橡膠層上的溂毜臏霞y,叼着紙菸筒的吳華孫突發其想道。
“要是換成履帶呢?”
曾經是在帝國裝甲部隊中服役的吳華孫,對於履帶並不陌生,畢竟,坦克和裝甲車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鋼鐵履帶。也正是那條鋼鐵履帶讓它能夠在泥濘的戰場上如履平地。
回憶着在部隊中見過的履帶,吳華孫理所當然的想起了他退役的時候,與部隊簽署的“保密協議”。
“保密合同是不得泄露坦克、機槍之類的軍事祕密,而不是……履帶,就是一個零件而已。”
有的時候,人總是會有一些突發奇想,而在冒出這些想法的時候,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想法到底是對還是錯,但可以肯定的是,儘管對自己說着什麼“履帶不是坦克是零件”,但是吳華孫還是對零件進行了許多改造,只是借鑑了履帶的思路。在完成了履行初步的設計之後,吳華孫徑直到了附近的車站機務段。
每一個稍微大一些的火車站,都會有機務段。機務段就是檢修火車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有各種各樣的機牀設備,用於修配火車零件,除此之外,他們也接收外部訂單,畢竟,方園上百里,也就只有這個麼一個有機械加工能力的企業。
盯着吳華孫拿來的圖紙,機務段工程師想了想說道。
“這個些零件都是用鋼鑄造是嗎?”
“對,用鋼鑄造。”
一一解釋着自己的構想,吳華孫問道。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星期吧,你知道的這種站外的業務,需要排在常規業務後面,你要等上幾天。”
“那行,一個星期後,我再過來。”
剩下的事情就再簡單不過了,就是籤合同、付訂金,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了,當然吳華孫也沒有等着,回到農場之後,他就開始對車輪進行了一些簡單的改造,以讓它們能夠適應鋼製履帶。
一個星期後,吳華遜從機務段的那裏帶回來了近三百片鋼履帶,鑄造的履帶,機加的連接梢、帽梢,將這些部件一一連接之後,很快兩根履帶就出現在他的眼前,將履帶平鋪到在車輪前方,吳華孫小心翼翼的將拖拉機開到履帶上,然後拖動履帶,最後用連接梢將履帶連接成一個整體,用鐵錘將帽梢固定後,盯着這個裝上一雙“鋼腳”的拖拉機。
吳華孫自言自語道。
“瞧着倒也像是那麼回事。”
在他再一次搖響發動機後,掛上檔位,踩着離合器的吳華孫腦深吸一口氣,在松下離合器的瞬間,他能夠感覺到車輪似乎動了起來,與此同時他的耳邊聽到類似“鐵鏈的嘩啦聲”。
“動了,動了……”
吳華孫興奮的叫嚷着,駕駛着拖拉機駛出穀倉,拖拉機徑直朝着房子倒去,用力的轉動方向盤的時候,他纔想起來——履帶不是用方向盤控制方向的。
“不行,得想個辦法……”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中,吳華孫一門心思撲到了他的“鋼腳”上,開始了對轉向系統的改造,終於在一個月之後,他駕駛着改造一新的拖拉機出現在自家的農莊上,在發動機的轟鳴之中,換上一雙“鋼腳”的拖拉機在粘重的黑土地上輕易的犁出了幾條犁壑。
“比過去快多了……”
吳華孫有點激動的說道。
過去在田裏犁地時,拖拉機很容易的打滑,而現在呢?犁起地來可以說是再輕鬆不過的了。
一天下來,甚至還多犁了十幾畝地。
不過僅僅只是幾天的功夫,吳華孫給拖拉機裝上一雙鋼腳的消息,就在附近十里八鄉的地方傳開了,不僅吸引了附近農戶的注意,當然也引起了記者的關注,很快就有記者上門採訪了。
面對記者的採訪,吳華孫也沒有隱瞞什麼,幾天後,一篇新聞就登上當地的小報……
第1009章 發明家的回報
青州每一天的開始都是同樣的景緻。
當大多數人還在夢鄉里酣睡時,一輪朝陽躍出遠方的地平線,將徽肿胚@座城市的厚厚雲層鍍上金輝,造成天氣晴朗的假象,然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和大明南部七州兩省相同,省府不是靠近海邊,就是臨河而建,位於巴拉娜河右側的青州城位於世界最富有的三大糧倉之一——潘帕斯大草原的中心,舊時被稱爲“羅薩里奧”,早在阿根廷時期就是重要的港口城市,是阿根廷共和國第一面國旗升起的地方。
當然,歷史沒有現實意義,現在這裏是帝國的青州城。
是帝國最重要的糧食產地,每年都有數百萬噸小麥、大豆從這裏裝船咄鶜W洲——這也是南部七州兩省都有港口的原因,爲了方便各省外貿,不至於有什麼沿海省靠着港口的便利一家獨大。
雖然青州是農業大州,可是並不意味着它的工業不發達,事實上,得益於農業的興旺,在青州有數家以生產農用機械設備爲主的企業以及數百家配套工廠。
以生產汽油拖拉機而聞名世界的奔牛拖拉機公司,就位於青州。
和往常一樣,唐少曾每天都像鐘錶走時一樣按部就班,每天早晨7點驅車前往公司,20分鐘後準時到達公司,在停車場停好車後,他會在十分鐘內抵達辦公室。一週工作六天,第七天,他會驅車送意大利裔的妻子和女兒去教堂,然後在附近的茶館裏和朋友們喝茶——他們大都和他一樣,是送妻子和孩子去教堂的男人。
在大明,有不少人都和他一樣,娶着一位歐裔或者拉丁裔的妻子,她們有她們的信仰,而男人們……往往更樂意把時間放在茶館裏,所以在大明,最大的特色是什麼?教堂附近必定有一家供男人品茶聊天的茶館。
爲什麼是茶館,而不是酒館?
因爲華夏的男人……往往不嗜酒。
他的工作和生活,都是如此按部就班,絕對不會出絲毫差錯,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作爲工程師的唐少曾這些年,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在進入辦公室後,他會先喝一杯祕書提前泡好的咖啡——這是他在美國留學時養成的習慣,這也是他和妻子結婚的原因,作爲房東的女兒米雪兒每天都會給他端去一杯咖啡,對於一個十幾歲少年來說,總會輕易的淪陷於這樣的熱情之中。
很多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變。
手中端着咖啡杯,唐少曾又一次翻看了一下桌上的圖紙,作爲奔牛公司的總工程師,他最近正在研究着一個新項目——大型拖拉機。
大型拖拉機的優勢很明顯,功率更大、效率更高。
當然了價格也更高。
不過大型拖拉機的研製並不怎麼順利,究其原因還是因爲大型拖拉機的重量大,地面壓力大,在耕地時會碰一系列的使用問題。
“車輪還是要進一步加大啊。”
喝了口咖啡,唐少曾的眉頭微皺,正當他準備拿起筆,計算應該把車輪加寬多少時,旁邊報紙上的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
即便是三流小報有時候也會出現有價值的新聞,各家報社總是互相轉載各自的新聞,這份《青州早報》上一篇不起眼的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給拖拉機裝上鋼腳?什麼腳?”
端着咖啡杯的唐少曾,盯着報紙上的新聞看了一下,不過只是簡單了,看一下上面的介紹,他的眼前就是一亮,急忙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在出門時對祕書吩咐道。
“孫經理找我的話,我出去一趟。”
作爲總工程師的唐少曾基本上可以自由支配他的時間,他甚至沒有去火車站,而是直接驅車直奔300公里外的新沂,還好,帝國的公路建設的還算不錯——在過去的十幾年裏,斥巨資改修建了數十萬公里的柏油公路,雖然投入了大量的資金,但是好處也是很明顯的:政府可以很快的到達全國各地,不管是收稅還是鎮壓叛亂或者戰爭,都比以前進步了很多。
當然了,政府並沒有虧本——那些道路都是收費公路。修路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賺錢的,因爲收費公路效果明顯。大量的有錢商人明白道路的巨大潛力,爭前恐後的進行投資,迅速發展了大明的交通系統。
通過收費站駛上公路後,唐少曾就以每小時50公里的時速向目的地行駛,儘管公路收費,但是和歐洲一樣,人們並不反感收費公路。畢竟,所有人都在感慨旅行時間的降低。從一座大城市到另一座大城市,舒適的汽車可以自由奔跑,快速到達。
因爲路上的汽車並不多,在不斷的加速下,很快唐少曾的千里馬汽車就超過了60公里,其實它最快可以達到67公里,不過很少有人能開到那樣的高速。可即便是如此,也比火車快了很快。
在唐少曾抵達農莊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爲了趕時間,他甚至都沒有在服務區喫飯,只是在停車加油時,喫了塊麪包,然後就直接驅車來到了新沂,又在鄉間的土路上開了兩個小時,終於抵達了吳華孫的農莊。
“吳先生,這是一份授權書,如果你簽字話,我們會像你支付5000元,往後每年公司都會將向你支付1500元的專利授權費,並且以每年5%遞增。”
一見到吳華孫,唐少曾就表明了他的態度,作爲公司總工程師的他有權根據個人的判斷收購一些技術。而在他看來這個履帶,絕對是最適合拖拉機的一種技術。
“什麼?”
吳華孫驚訝的看着面前的合同,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們想要買下它是嗎?”
而且他們甚至願意掏5000塊錢!那絕對是一筆鉅款啊!況且,往後每年都有一筆錢!這,這樣的好事是真的嗎?
“沒錯,我認爲他在拖拉機上有一定的應用前景,吳先生,有了這份收入,你和你的家人將會過上更加富足的生活。”
唐少曾的話,讓吳華孫有些心動了,換成誰會不心動?
透過窗戶看着窗外的妻兒,想了想了,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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