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推演,美利堅大亨 第163章

作者:小鱼的命运

第316章 民心

“趙安生!”

“王國!”

“李嶽!”

“周炎!”

……

在新沂場的場站廣場上,隨着場長李仁元念着的名單,一個個或年青或年長的工人站了起來,他們有的和家人告別,有的則顯得有點兒茫然,他們中的一些人,並沒有成親,孤零零的孤身一人在異鄉。

“王泰生,俺22歲,老家,山東省泰安府東阿縣王家莊人,同治,不,是1868年3月16到的南華,俺爹叫王實铡N地的,對,對,就是……務農……”

負責登計的農場學校老師李順昌,看了看面前的年青人,用山東話親近的問道:

“咱們是老鄉啊,我是肥城的,都是泰安府的,泰生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一聽說是老鄉,王泰生的語氣也變得親近起來,連忙說道。

“不知道李先生也是泰安人,是老鄉就好,老鄉就好,那個,對了,俺來這之前叫王四,對,家裏排行老四,人家都叫俺四愣子!”

“嗯,記下了,還有啥要補充的嗎?”

老師的話讓王泰生黑黢黢的臉膛有點兒窘迫,他嚥了口口水,然後有點爲難的問道:

“那個……那個……如果死了的話,那個什麼撫卹金能……能給多少?”

關於撫卹金的事,他是聽別人說的。如果然後一不小心沒了性命,家人會得到一筆錢。

他們也就是說會多少誰也說不準。

“聽說有五百塊!”

王泰生的眼前一亮,有些激動的問道。

“五百塊!是,是大洋嗎?能,能給俺爹寄回去嗎?”

對這個問題,李順昌感覺有點兒爲難,到底能不能寄回到泰安府他也不清楚,爲了不寒他的心,又不能不回答這個問題,撓了撓頭,他只是隨口應付了一句。

“興許,興許是大洋,興許也能寄回去……咋了,你小子咋還沒上戰場你就想着死了?別胡思亂想了,好好的打仗,別瞎想……”

“哎,俺知道,俺知道……”

王泰生點了點頭,正想要再問什麼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的梁會計走過來說道。

“王兄弟,你放心,如果你陣亡了,南華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家人,只要他們活着,無論如何都會把銀子送到你爹孃兄弟的手裏,要是他們願意來南華,咱們也會給他們二老養老送終!”

唯恐怕他們不相信,梁會計說道。

“咱們的保安司條令上寫的清楚,你儘管放心,這又不是部隊第一次打仗,過去也有人陣亡,銀子一樣送到他們爹孃的手裏!”

“真,真的!”

王泰生的眼前又是一亮,還想要再問什麼,但想了一下,搖搖頭,帶着一臉的笑容離開了……

很快,新沂場接到動員的五十名場工,就完成了登計——所有的登計,一式三份,一份留在場裏,一份送到保安司,一份送公司。

在完成登記之後當然要給這些人踐行了。畢竟,這些徵召兵可是爲了保護大傢伙才上的戰場。

爲了給他們送行,場裏就將養了兩年的,原本留着過年的豬殺了,往日裏,場裏的豬都是要留着新年,端午,中秋之類的節日裏聚餐時喫的。今天,沒有人會說他們多喫了幾口肉,當場裏要殺豬的時候,所有都在那邊說着。

“挑最肥的那頭,讓弟兄們都喫飽點……”

到了做飯的時候,開飯店的陳廚子嚷嚷着:

“我把家裏藏着的大料啥的都用上了,就是李老歪結婚的時候,我都沒捨得放,今個兒保證讓你們喫得滿意。”

說着說着,他的眼圈就紅了……有的人就勸他道。

“陳胖子,你就不用這樣吧!又不是生離死別!”

抹把淚,陳胖子嚷訓道:

“別瞎說!俺難受個啥,難受個鳥!俺是難受這鍋裏的大料,這可是俺從江蘇老家帶過來的,是當年俺爹給城裏的孫老爺過壽做菜時,孫家託人從南京城帶回來的,這麼些年了!都沒捨得喫……”

沒捨得喫,沒人捨得喫,

無論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罷,都希望這些人在離開之前能夠多喫上幾口肉……

“泥一定咬活着會來!咬不,咬不*%……*—%”

在安第斯山脈山谷裏一個定居點,女人抱着自家的男人說到,儘管女人地聲音很大,可語氣卻仍然很溫柔,說到最後,或許是說的太急,說的卻不是華語,而是安南話,淚流滿面的女人已經不見平日的嬌媚。

“你個番人婆娘,都嫁給俺六年了,到現在官話還說的結結巴巴,我要是死了,你可咋整?”

拍着女人的肩膀,男人安慰道。

“放心吧!你男人我命硬的很,閻王爺那邊不收,只是我這一走就苦了你了,老大、老二,你們倆雖說還小,可爹走了以後,你們就是家裏的男人了,家裏的頂樑柱了,在家裏幫你娘多幹的活,別讓你娘她累着知道不。”

安慰着老婆的同時,看着一旁邊站着兩個兒子。男人彎下腰將兒子們抱在懷裏,然後像是說道。

“老大,槍就掛在牆上,你們記住了,往後這家就靠你們了……”

“爹,我知道!”

男孩重重的點點頭,然後說道。

“你放心去吧,往後家裏有我!”

只有五歲男孩說話的時候,淚水已經流了下來,他只是緊緊的咬着嘴脣,似乎這一瞬間,他已經成爲了男子漢。

男子漢!

殘酷的現實會讓很多孩子瞬間成爲男子漢。

“爹,俺知道。”

摸了下兒子們的腦袋,男人笑了笑,然後又對着淚如雨下的女人說到。

“好了,別哭了,我死不了,我要是沒了,你這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番人婆娘,可咋辦!”

“咋辦,我,我就,就等你,你,你一定要回來……”

女人一邊哭,一邊擦着眼淚。

男人笑了笑,然後就頭也沒回的揹着包走出了院子,院外一輛馬車在等着他,馬車上同樣也坐着幾個人,他們都接到了徵召令。在男人們互相打着招呼的時候,人們跟着馬車一直把他們送到了村口,女人和孩子們不停的揮着手。

“王大霄,你一定要回來,等,等你回來了,教,教我說官話……一定要回來,要,要是不回來,我,我死也不放過你……”

看着男人坐着的馬車就要離開了,女人突然追了過去,抓着男人的手,淚眼朦朧的對他嚷喊着,然後突然抓着男人親了上去!瞬間,歡笑聲響成了一片。

被老婆親了幾大口的男人,儘管羞紅了臉,可卻在那憨笑着。

“你這個傻娘們……咋着和洋娘們一個模樣,就好咬人。”

一邊說,王大霄瞧着自家的婆娘,滿眼的不捨……

第317章 要麼守住,要麼戰死

十月潘帕斯草原,已經進入了初夏,雖然正值夏天,可卻也不高溫,如果與北半球相比,即便是盛夏,也不過只是那裏晚春而已。

耀眼的陽光下,碧綠的大草原上,半人深的野草隨風搖曳着,這顯然是一片沒有經過牛羊啃食的草地,要不然草地也不會如此的野蠻生長。

在草地之間,一條壕溝——綿延看不到盡頭的壕溝,從北到南一路延數百里,這條壕溝是阿根廷人用於阻擋馬普切人襲擊特意挖掘出來的濠溝,濠溝的堆土全部堆到了東側,形成了一道高達兩米左右的堤壩。

這條壕溝和這道堤壩形成了一道分界線。

按照阿根廷人的說法這裏是“文明與野蠻的界線”。

橫臥在草原上的這條壕溝和長滿青草的土堆,似乎有點兒像是華夏的“長城”,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將“文明”與“野蠻”涇渭分明的分割開來。

這是一道“關卡”,就像長城一樣,只有少數一些哨卡有橋樑可供人們通過,在邊境的哨卡中,有高聳的“城牆”——其實也就是一道磚牆和磚徹的“堡壘”,甚至有時候可能城牆可能是木製的,守衛們就是一些阿根廷士兵和高喬騎兵,因爲長期駐守的關係,這些哨兵們的警惕性極高,草原很細微的變化就能讓他們發出警報。

過去如此,現在同樣也是如此。

不過,現在對於守衛哨卡的阿根廷士兵來說,他們很清楚將要面對的會是什麼?

不再是那些揮舞着長矛騎着馬殺來的馬普切騎兵,而是一羣準備着精良武器的現代化軍隊。

但這裏還不是戰爭的最前沿,那裏是最前沿?

肯定是別德馬了!

別德馬是距離南華最近的阿根廷城市,它扼守着內格羅河口,多年來,對於這座城市……南華早就是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對此,別德馬的阿根廷人當然也是非常清楚的。

也正因如此,在過去的幾天裏,別德馬的守軍和民防隊一直在加固着城外的防禦工事,試圖把城市變成一座要塞,如果這裏算是要塞的話。

“都把戰壕再挖深三十釐米,注意要把鐵絲網立好……”

在要塞前,軍官不斷的大聲的喝斥着,對於經歷過巴拉圭戰爭洗禮的阿根廷軍人來說,他們深知戰壕的重要性,至於鐵絲同樣也是極其重要的,尤其是在南華軍隊的火力極其強大——南華製造的迫擊炮,在美國內戰以及巴拉圭戰爭中,給世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甚至在很多悲觀的軍人看來,迫擊炮的發明完全改變了戰爭規則。

“把戰壕加深,如果你們想在密集的炮火下活下來,就要儘可能的挖深戰壕!”

雖說他們已經準備了半個月,甚至把附近定居點的居民都撤到了城內,並且徵召了所有能拿槍的男人,可是此時菲力普少校的心裏卻仍然顯得有點兒煩躁不安,內心充滿了不安。

“怎麼會這樣?”

其實菲力普的心裏對南華的感覺是頗爲複雜的,他幾乎是眼巴巴的目睹着南華的崛起,南華的崛起給他帶來了什麼呢?

金錢,曾幾何時確實帶來了一些金錢上的回報,當然更多的還是軍銜上的晉升,隨着南華的強大,別德馬從邊陲小城變成了要地,他也從少尉一路晉升到了少校,但是這根本就沒有意義。

因爲現在戰爭即將爆發!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明白對方必定會攻佔這裏,所以菲力普纔會感覺到如此不安。

“如果十年前,那傢伙剛來到這裏的時候,知道他居然會威脅到阿根廷,真應該……”

應該幹什麼?

一槍殺了他?

或許,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甚至能不能在未來的戰爭之中的活下來,也是一個未知數。

“戰爭……可真一件讓人厭惡事情啊!”

在心裏唸叨着的時候,菲力普不時的朝着遠處南華人陣地看去——就在幾個小時前,南華軍隊終於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並在一公里外構建起了陣地。

有時候,他還會抬頭看着天空,尋思着會不會有迫擊炮彈落下來,儘管他沒有參加過巴拉圭戰爭,但是據參加過那場戰爭的人說,聽到炮彈的呼嘯聲時,下一瞬間就是如同雨點般的炮彈。劇烈的爆炸會吞噬所有的一切。

總之,對於任何一支軍隊來說,迫擊炮的炮擊都是一場噩夢。

還好,他們挖了戰壕。

就在這時,菲力普看到地平線的盡頭出現幾個黑點,他連忙拿起望遠鏡看去——望遠鏡是鳳凰牌的——這是南華貨。

“是南華人,所有人注意警戒!”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士兵們紛紛拿起了0.577口徑的恩菲爾德-李氏活門步槍——李氏步槍的活門,是南華一位李姓工程師發明的,在南北戰爭期間通過軍火走私商曾有數以十萬計的改裝套件被走私到美國南方,爲南方的獨立立下了汗馬功勞。在南北戰爭結束後,又隨着戰後剩餘物資擴散到世界各地。

在巴拉圭戰爭期間,阿根廷軍隊從美國,就是北方的合袊琴I來了十數萬支其仿製的二手舊貨。換句話來說,阿根廷軍隊用的是南華造的“西貝貨”,還是沒有專利的那種。

數分鐘後,兩名騎兵已經靠近了,領頭的那位居然是老熟人——亞美利加公司的貝利先生,五年前,貝利離開別德馬後,他們就再沒見過面。

“你好啊,少校!好久不見!”

“是的,好久不見,貝利先生。”

打量着貝利,菲力普問道。

“你是來遊說我投降的嗎?”

看着少校身後的市民,貝利說道。

“鑑於目前的情況,我覺得對於少校和別德馬的軍民來說,投降是最好的選擇了!”

儘管貝利的話聲不大,但是仍然傳到很多士兵和民防隊的耳中。他們的神情變得似乎有點兒複雜。

面對老朋友的勸降,菲力普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貝利,我的老朋友,或許在你的眼裏我是一個貪婪的傢伙,但是,我絕不是怕死的懦夫……”

回頭看着身後的士兵們,菲力普的目光變得堅毅。

“你知道,在巴拉圭的皮裏韋維,巴拉圭人面對勸降,他們是怎麼回答的嗎?——‘我們被留下來是守城的,要麼守住,要麼戰死,絕不做叛徒’!這就是我們的回答!”

即便是做爲敵人,巴拉圭人在戰爭期間所表現出來的的勇氣震驚了所有人,在佩服巴拉圭人的勇氣的同時,他們當然也選擇了巴拉圭人爲榜樣。

“那麼,菲力普,我的朋友,你應該知道皮裏韋維的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