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可惜,劉黑闥敗的太快,弄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劉黑闥還沒等到突利和高開道匯合,一起向幽州發難,就敗了。
高開道那個不成器的東西,一看到劉黑闥敗了,生怕被唐人發現他有異心,清算他,不等突利趕到,就先一步反了李唐。
唐人似乎早有預料似的,在高開道反唐的那一刻,圍着高開道一頓猛打,打的高開道暈頭轉向的。
高開道好不容易逃出了唐人的圍攻,跟突利麾下的葉護(突厥的官職)匯兵以後,準備再次殺入幽州。
又被剛剛趕回幽州的突地稽狠狠的暴打一頓,殺的潰不成軍。
突地稽麾下只有千餘帳人,手下的靺鞨兵也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硬生生的追着高開道和突利麾下的那然葉護的上萬人打,一路將他們殺出了幽州。
他見此,只能召回了還在路上的突利。
高開道沒有亂的了幽州,突利麾下的那然葉護也沒起到什麼作用,再讓突利去幽州,除了喫癟,不會有太大的作用。
突利麾下的兵馬雖然多,但是李唐在幽州的兵馬也不是喫素的。
況且,劉黑闥敗了,前去幫助李世民征討劉黑闥的李藝,也能率軍返回幽州。
突地稽和李藝留下的人只要擋住突利的兵鋒,撐到李藝率軍返回,突利不僅會喫癟,說不定還有大敗的風險,所以他只能放棄幽州。
在此期間,李唐又頻頻向石州增兵,甚至還啓用了藏了四年多的李秀寧,李秀寧一到石州,就讓梁師都和他的特勒熱寒喫了一個大虧。
有李秀寧在,李秀寧手裏又有大量的兵馬,以梁師都手裏的那點兵馬,即便是有他的特勒熱寒相助,也攻不破石州。
所以他不得不放棄石州,讓他的特勒熱寒率領着一支兵馬在石州充作疑兵,將梁師都召到了此處。
眼下,他只剩下的葦澤關一處可以讓他南下的地方,所以他必須孤注一擲的攻破葦澤關。
梁師都聽完頡利一通分析,不知道該說什麼。
頡利看似說了很多話,可實際上什麼也沒說。
現在議論的是如何奪取葦澤關,而不是議論突厥爲何會放棄在石州和幽州的戰場,全力攻打葦澤關。
頡利明顯是除了強攻,別無頭緒,但又不能表現出一副他沒主意的樣子,所以才說了一堆看似有價值,實際上毫無用處的廢話。
“那就……依照突利可汗的意思,將所有的兵力壓上去,強攻葦澤關?”
梁師都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表示贊成突利可汗的話。
這樣一來,不僅能應對頡利,也能暗暗的捧突利可汗一把。
雖然突利看不慣他,但他知道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全是因爲突厥人的支持,所以他不太好得罪突利。
突利微微揚起了嘴角。明顯是很受用梁師都的暗捧,但是嘴上卻不饒人,“我以爲你這個聰明人,能有什麼好辦法呢……”
突利將‘聰明’二字咬的極重。
梁師都除了心中暗暗苦笑,什麼也沒說。
頡利微微皺眉,顯然有點不太滿意,但他略微思量了一下,也明白了,眼下這種狀況,梁師都怕是也拿不出什麼好辦法,所以緩緩的道:“那就讓所有的兵馬都動起來吧。”
突利猛然起身,一臉興奮的準備去調兵遣將。
頡利卻擺擺手,示意他不急。
頡利看向了梁師都,笑着道:“將所有的兵馬全部派遣到戰場上,所需要的箭矢、軍械不在少數。
這就要仰仗我們的大度毗伽可汗了。”
突利聽到這話,罕見的給了梁師都一個好臉色,“箭矢多給我準備一些,我麾下的猛士各個箭術了得,要是有充足的箭矢,一定能殺的唐軍丟盔卸甲。”
梁師都心裏暗暗叫苦,突厥人中間沒什麼好匠人,也沒有那麼多鐵料。
所以突厥人即便是喜歡漢人的許多兵刃、軍械,有些也造不出來,能造出來的也沒辦法批量製造。
他投了突厥人以後,突厥人倒是能借助他,鍛造一些造不出來的東西,批量製造一些消耗極大的東西。
但突厥人有了他以後,直接懶得造了,直接拿他當成了一個批量鍛造兵刃、軍械的工匠頭子。
需要什麼就問他要,缺什麼就讓他準備。
此次突厥人攻打葦澤關所用的投石機、攻城鑿、攻城弩等一系列的大型軍械,都是他手底下的人批量鍛造的。
此次突厥人攻打葦澤關所消耗的各種箭矢,也是他手底下的人造的。
甚至連投石機所用的巨石,都是他手底下的人鑿的。
突厥人仗着有他提供兵刃、大型軍械,各種東西不要錢似的往葦澤關招呼。
他帶來的箭矢、弩槍等消耗性的東西,已經被消耗了一半了。
現在突厥人要將所有兵馬派遣到葦澤關戰場,所消耗的箭矢、弩槍等物恐怕會成倍數增長。
隨後突厥人攻破了葦澤關,還得找他提供更多的箭矢、弩槍等物。
到時候他上哪裏去給突厥人找啊。
爲了給突厥人造出足夠多的大型軍械、箭矢,弩槍等物,他已經快將朔方各地給抽空了。
頡利見梁師都沉着臉不說話,就猜到了梁師都的心思,當即道:“今、明、後三年,你所要上貢的錢糧,就給你免了。”
梁師都有多少人力物力,頡利也知道一個大概。
他之所以關注這些,是不希望梁師都變得太強,威脅到他。
一旦梁師都的實力有暴漲的趨勢,他就會想盡辦法的削弱梁師都的實力。
一旦梁師都的實力太過於弱小,他也會適當的幫助梁師都。
雖然他不希望梁師都太強,威脅到他,但他也不希望梁師都太弱,幫不上他。
梁師都聽到頡利這話,臉色好看了不少,但卻沒有開口。
頡利免了他三年的‘歲貢’,雖然能讓他回一波血,但並不能解決隨後會出現的燃眉之急。
“梁師都,你不要不識抬舉,你別忘了是誰在背後支持你的,是誰讓你做了漢人的天子。讓你拿一些箭矢而已,你都推三阻四的。你讓我們以後還怎麼支持你?”
突利瞪起眼,衝着梁師都不客氣的說。
突利可不是頡利,不會給梁師都什麼好臉色,他也不在乎梁師都有什麼難處。
他要什麼東西,梁師都不給,或者給不夠,那就是梁師都不識抬舉。
頡利瞥了突利一眼,卻沒有訓斥他。
突利渾是渾了點,但卻能在關鍵的時候,幫他說一些他不方便說的話。
“可汗,此次準備的箭矢已經消耗了一半了,再大肆消耗下去,即便是我們攻破了葦澤關,殺進了中原,也沒多少箭矢可用了。
突厥的猛士要是沒有了箭矢可用,在中原就很難彰顯出猛士的威風。”
梁師都苦着臉說。
“那你怎麼不多準備一些?!”
突利質問。
頡利若有所思的瞥了突利一眼,“什闫儾坏脽o禮。”
突利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頡利看向梁師都道:“此次南下所獲的一成,可以贈於你。”
說完這話,頡利又特別強調道:“只有一成!”
第一百零五章 請殿下出關?
梁師都明白頡利特地強調一成是什麼意思,頡利是在告訴他,別太貪婪,再貪婪的話就觸及到頡利的底線了。
頡利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梁師都心裏即便是有百般不願,也只能勉爲其難的答應。
“多謝可汗厚賜,臣一定會竭盡所能的爲可汗提供大軍所需的箭矢等物。”
梁師都起身,謙卑的彎着腰。
頡利微不可察的點了一下頭,臉上並沒有太多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突利一臉不滿的瞪着梁師都。
梁師都沒有在意突利的反應,再次彎着腰一禮,“臣先去準備隨後攻城的時候所需要的箭矢……”
說完這話,頡利沒有任何表態。
梁師都知道,頡利這是默許了,當即倒退着離開了牙帳。
梁師都一走,突利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叔叔,梁師都是不是有些太貪婪了?您已經免除了他的貢品,他還不滿足。”
頡利瞥了突利一眼,一臉高深的道:“貪婪是貪婪了一些,不過我們要牧馬中原,就離不開梁師都的幫助。
此次我們攻打葦澤關,若是沒有梁師都提供的兵刃和軍械,我們就得付出更多勇士的性命。”
突利咬咬牙道:“沒有梁師都提供的兵刃和軍械,我們一樣能拿下葦澤關。”
頡利沒好氣的瞪了突利一眼,“那能一樣嗎?”
沒有梁師都提供的兵刃和軍械,他們想要拿下葦澤關,所付出的代價,會成倍增長。
突利不甘心的道:“可梁師都要的也太多了!”
頡利沉默了一下,不鹹不淡的道:“多就多了,現在給他多少,他遲早會成倍的還回來。”
梁師都只不過是他們扶持的一個傀儡而已。
他們要梁師都生,梁師都就能生,要梁師都死,梁師都就得死。
梁師都的一切,其實都是他們的。
什麼時候拿回來,就得看梁師都什麼時候失去利用的價值。
梁師都出了牙帳,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弟弟梁洛仁。
梁洛仁一見到梁師都,就迫不及待的問,“談的如何,他們有沒有改變策略?”
梁洛仁跟梁師都不同,他從到到尾都不贊成梁師都藉着突厥人的支持,去秩≈性健�
但梁師都孤注一擲的要跟突厥人合作,他身爲梁師都的弟弟,也只能跟梁師都共同進退。
此次他們配合着突厥人攻取葦澤關,爲突厥人提供了不少的箭矢、弩槍、弩機、投石機等軍械。
但是突厥人根本不知道節省,有了這些軍械以後,就玩命的用。
用完了又找他們要,他們也沒有準備多少。
如今已經消耗了大半了,突厥人再這麼‘奢侈’下去,他們就拿不出軍械去幫突厥人了。
以突厥人的脾氣,肯定會跟他們找茬。
所以梁洛仁在檢查了存放箭矢等物的營帳以後,就勸梁師都去跟突厥人說說。
讓突厥人省着點用。
“頡利可汗答應,免除我朔方三年的貢品。此次南下所獲的東西,分潤我們一成。”
梁師都神情複雜的對梁洛仁說。
梁洛仁聽完以後先是一愣,隨後狐疑的道:“他們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這話剛說出口,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微微瞪起眼道:“你答應了他們什麼?”
梁師都苦笑着道:“爲他們提供更多的箭矢等物。”
梁洛仁一下子就惱了,“你是不是瘋了?爲了準備現在這些軍械,我們已經搜空了朔方上下,我們已經沒有餘力再鍛造更多的軍械了。
你不讓他們省着點用也就算了,居然還答應爲他們提供更多的軍械?”
梁師都臉色更苦了,“頡利可汗態度堅決,根本不給我拒絕的餘地……”
梁洛仁憤怒的瞪起眼,咬着牙,邁開步子往牙帳內走去,一邊走,一邊憤恨的道:“我去跟他們說!”
梁師都慌了,大喝,“你給我站住!我們梁國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梁洛仁腳下一頓,回頭瞪向梁師都道:“梁國國主是你,我是做不了主,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將我們往死裏逼。”
梁師都三步並作兩步,擋在了梁洛仁面前,不容拒絕的道:“馬上給我回去,調集所有兵馬,準備配合頡利可汗,一起強攻葦澤關。”
“兄長?!”
梁洛仁低喝。
梁師都也喝道:“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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