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任瑰那會不知道他這是在說什麼,當即就被嚇的跑出去了三里地,沒敢再在李綱面前露面。
一直到李綱派人邀他一起到靈州的時候,纔敢再次出現在李綱面前。
“所以說,李公早就料到了任瑰會在慶州等他,並且也猜到了任瑰在慶州等他的目的,所以先發制人,逼的任瑰根本開不了口,只能隨着他一同返回靈州?”
李元吉在聽完了趙成雍的講述以後,有些頭疼的揉着太陽穴問。
趙成雍苦笑着點點頭道:“任公的隨從是這麼說的……”
李元吉長嘆了一口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人家都說,老而不死是爲佟�
如今看來,這句話實在是太正確了。
這李綱不好好的待在潭山文館內教書育人,淨出來給人找麻煩。
偏偏你還奈何不了他,更不能動他。
一旦讓他磕着碰着了,天底下的人還不知道怎麼編排你呢。
“蕭氏呢?”
李元吉長嘆過後,看向趙成雍問。
趙成雍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道:“蕭娘娘如今就在行轅外的精舍內,正等着跟隨淮安郡王殿下來此的蕭氏子弟拜見。”
蘭陵蕭氏自從藉着蕭氏這塊敲門磚打開了從軍的門戶以後,就開始源源不斷的送子弟過來,現在這一批已經是第四批了。
也不知道蕭氏是怎麼想的,非要留在這裏見過了所有來此的蕭氏子弟以後才願意離開。
估計是擔心有人給他們蕭氏的子弟穿小鞋。
人家是個長輩,還是一個跟自己父親不清不楚的女長輩,李元吉也不好去跟人家計較什麼,只能聽之任之。
如今看來,這不僅不是什麼壞事,反倒是一件好事。
“去,告訴蕭氏,我可以讓她挑選四個族中的子弟去侯君集麾下從軍,但她必須去幫我做一件事!”
李元吉果斷吩咐。
趙成雍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一點一點的瞪大眼,失聲道:“殿下是想讓蕭娘娘幫忙去應付李公?”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李綱老而不死,他是應付不了,所以只能請蕭氏這個小女子出馬了。
看看是李綱這個老倮Γ�是蕭氏這個小女子難纏。
“這也太……”
趙成雍在確定了自己猜對了以後,下意識的開口。
李元吉瞪起眼道:“太什麼?”
趙成雍果斷的將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裏,含糊的道:“沒,沒什麼!”
李元吉哼了一聲道:“那還不趕快去辦?!”
趙成雍應允了一聲,快速的離開了行轅,去找蕭氏去了。
半個時辰以後,正在行轅外的官道上互相寒暄的李世民、李神通、李綱、任瑰等人就看到了蕭氏身穿着一身綠色的羅裙,款款而來。
一瞬間,他們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饒是他們所有人見多識廣,見慣了大風大浪,在看到蕭氏的那一刻也不知道說啥好了。
尤其是李綱,都開始哆嗦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綱在短暫的失神過後,揪着鬍鬚,憤憤不平的唸叨。
任瑰憋着笑不敢笑,只能抿着嘴強忍着,幸災樂禍的看着李綱的窘態。
李神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腳底抹油開溜了。
李世民像是拔蔥一樣將兒子從王駕上拔了下來,抱着就走。
沒過多久以後,官道上就只剩下了一惺绦l,以及憤憤不平的李綱和等着看戲的任瑰,以及笑吟吟的走到李綱面前的蕭氏。
“李公,好久不見啊,你在唸叨什麼?”
蕭氏走到李綱面前以後,笑吟吟的問。
李綱一臉的尷尬,平日裏見誰懟誰,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對上了蕭氏,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不是說他怕蕭氏這個人,而是他怕蕭氏以前的身份。
蕭氏做皇后的時候,他是蕭氏階下的臣,曾經在蕭氏封后的時候,他還以君禮參拜過。
可他如今已經是唐臣了,算是背叛了蕭氏這個君。
所以面對蕭氏,他尷尬,還自覺矮半頭。
“他說欺人太甚!”
任瑰見李綱久久不答,就憋着笑意幫他說了一句。
李綱聽到這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了一樣,吹鬍子瞪眼的衝任瑰喊,“你是不是又想幫老夫號死脈了?”
如果是在慶州的話,那聽到李綱這話,任瑰會毫不猶豫的逃出去數里地。
可如今是在靈州,還是在蕭氏面前,他是一點兒也不怕,甚至還笑容燦爛的看着李綱。
李綱眼看着任瑰這麼放肆,氣的又開始哆嗦起來了,只是不等他開口再次聲討、嚇唬任瑰,蕭氏就先開口了,“哦,李公是覺得我欺負你了?”
李綱惡狠狠的瞪了任瑰一眼,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好了心情以後,才擠出了一個笑意拱手道:“李綱見過貴人!”
已經獲得了劍履上殿、見君不拜資格的李綱,此刻不得不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並且以貴人相稱。
蕭氏曲身回了一禮,不等李綱避開就笑着道:“李公口中的貴人二字我可當不起,李公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李綱瞬間恢復了憤憤不平的狀態,指名道姓的喝道:“我是說李元吉那個小崽子欺人太甚!”
蕭氏被李綱這狀態、這話給逗笑了,想伸手去掩嘴,可是手伸到了一半,又意識到現在的她不用再討好誰,也不用再在誰面前做小女兒姿態,所以乾脆就不掩了,直接笑道:“雍王殿下的名諱,現在可不興叫!”
李綱憤怒的道:“他做了這麼下作的事,還不興我說兩句了?!他要是不服,覺得我冒犯了他,就讓他來砍了我!”
蕭氏笑笑,沒有回應這話,而是直接了當的道:“我是來請李公去我的精舍內作客的,不知道李公賞不賞臉!”
李綱快速的收起了臉上的怒容,鄭重的向蕭氏一禮道:“恕難從命,我此次前來,是有關係到江山社稷的大事要做,還望貴人勿怪!”
說着,李綱拔腿就要往雍王行轅的方向走。
蕭氏笑着擋在了李綱的面前,道:“我所爲何來,李公難道猜不到嗎?”
李綱點了點頭,毫不掩飾的道:“是李元吉那個小崽子請你來阻攔我的!”
蕭氏也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李公就成全我可好?”
李綱正色道:“斷無可能!”
蕭氏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輕聲道:“我在李公面前難道連這點面子也沒有了嗎?那就當我是在求你,如何?”
蕭氏的話輕聲細語的,但落在了李綱心裏,比山還沉,李綱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成了一團。
“貴人請自重!昔日煬帝授我紫衣金帶,今日我以紫衣玉帶相還,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李綱鄭重的向蕭氏一禮,然後解下了腰間象徵着一品身份的金玉帶,脫下了象徵着太師身份的長袍,疊好了放在了蕭氏的面前,再次鄭重的一禮,穿着一身內衣毅然決然的離開了。
蕭氏從頭到尾都沒有阻止,因爲沒辦法阻止。
因爲李綱已經用他身上的長袍和金玉帶割捨開了他和前隋的瓜葛,也割捨開了他和前隋的情分了,她再阻攔,那就是蹬鼻子上臉了,到時候李綱也就不用再講情面了。
她這個前朝的皇后分量終究還是輕了一點。
如果她是本朝皇后的話,僅憑李綱在他面前寬衣解帶這一條,她就可以讓人將李綱拉下去五馬分屍,並且天下人還挑不出理來。
一旁的任瑰已經從一開始的等着看戲,變得目瞪口呆了,他被李綱的這一系列的操作給驚呆了。
還可以這麼玩?!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難纏的李綱
雍王行轅內,李元吉很快就從趙成雍口中得到了消息,剛好碰見褚遂良帶着高侃進門,李元吉趕忙對褚遂良道:“你帶着高侃守在這裏,有人來見我的話,就說我去前方督戰了。”
褚遂良還不瞭解事情的狀況,也不知道他即將面對誰,所以十分頭鐵的答應了。
高侃年少輕狂,又新官上任,正是表現的時候,所以拍着胸脯保證道:“殿下放心,有臣在,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闖進行轅半分!”
李元吉滿意的點了一下頭,走出了案幾,拍着高侃的肩頭,充滿了欣賞的道:“我就喜歡你這一身‘有我萬事足’的氣勢!”
誇讚完了高侃,在高侃傻乎乎的笑容中,李元吉快速的離開了行轅。
褚遂良看着李元吉越行越快的腳步,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只是等到他要開口的時候,李元吉已經走遠了。
“草民李綱,請見雍王殿下!”
李元吉前腳剛走,李綱後腳就到了。
聽到來人是李綱,還自稱草民,褚遂良和高侃的頭皮一下子就麻了。
兩個人心裏同時生出了一種心思。
完了,被坑了!
“草民李綱,請見雍王殿下!”
李綱在通稟了一聲後,見沒有人回應,又拔高了聲音,再次通稟了一聲。
耳聽着李綱開始催促了,褚遂良的臉色逐漸的難堪了起來,然後給高侃使了一個眼色,示意高侃先上。
高侃是年少輕狂,又不是蠢,當即快速的搖頭拒絕了褚遂良的提議。
“草民李綱!請見雍王!”
李綱見再次通稟以後還是沒有人回應,惱怒的高喊了起來。
褚遂良和高侃一聽就知道李綱是來找茬的,當即兩個人不僅頭皮開始發麻了,連腿肚子都開始打哆嗦了。
“你去……”
褚遂良仗着自己的官比高侃大,就開始拿官威壓起高侃了。
然而高侃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毫不猶豫的搖頭道:“我不去,打死我我也不去!”
褚遂良瞪起了眼,喝道:“這是命令!”
高侃梗着脖子道:“我是帳前的執戟,歸府上的長史管,不歸你這個記室管,你命令不了我。”
褚遂良咬牙切齒的威脅道:“你只是初入雍王府,而我在府上已經待了足足大半載了,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有的是辦法整治你!”
高侃絲毫不怕褚遂良的威脅,繼續梗着脖子道:“我是殿下欽點的執戟,只有殿下才能整治我,你要是欺負我的話,我就去找殿下主持公道!”
褚遂良眼見高侃軟硬不喫,心裏那叫一個急啊。
就在這個時候,李綱的聲音再次響起,“既然殿下無禮,那就別怪草民冒犯了!”
說完這話,李綱就鬚髮皆張,滿臉怒容的闖進了行轅。
褚遂良和高侃在看到李綱那一臉怒容的時候,心裏齊齊一喊。
完了!
“褚亮家的小子,渤海高氏的小子,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麼,雍王呢?”
不等褚遂良和高侃反應過來,李綱就看到了他們,並且瞪着眼睛喝問。
褚遂良趕忙上前,硬着頭皮道:“回李公,殿下今早的時候,去前方督戰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高侃在一旁一個勁的點頭,表示褚遂良說的是真的。
既然褚遂良主動站出來打頭陣了,那他就不用擔心被褚遂良坑了,可以跟褚遂良站在同一戰線了。
李綱聽到這話,眼睛瞪的更大了,像是要喫人一樣,喝斥道:“胡說八道!老夫纔剛剛領教過雍王的手段,你跟老夫說雍王不在這裏?!
當老夫是三歲的頑童,還是覺得老夫好欺負,啊?!”
面對李綱的斥問,褚遂良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小心翼翼的彎下腰賠罪道:“回李公,下官所說的是實情,殿下確實去前方督戰了!”
褚遂良留了個心眼,沒說是早上去督戰的,還是剛剛去督戰的,所以即便是隨後被李綱發現了實情,也沒辦法指責他說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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