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8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世民略顯驚愕的道:“蘭陵蕭氏那麼大的一個世家,這就撐不住了?”

  李元吉白了李世民一眼道:“雖然我李氏已經罷手了,可太原王氏等幾家並沒有罷手。在我李氏和太原王氏等幾家的打壓下,蘭陵蕭氏已經岌岌可危了。

  所以即便是我們罷手了,他們依然不是太原王氏等幾家的對手。”

  李世民思量着道:“照你的說法,太原王氏等幾家很有可能成爲新的龐然大物,不得不防。”

  說到此處,李世民又着重強調道:“尤其是弘農楊氏,仗着有弟妹庇護,四處吞併,如今已經成爲都畿道第一大世家了。要是不加以制約,恐怕會成爲我大唐一大害。”

  說到最後,李世民還挑挑眉頭道:“你也不希望你兒子被外戚所制吧?”

  李元吉瞪了李世民一眼沒好氣的道:“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兒子吧。等到我們征討西突厥的時候,就是你兒子就藩漠北的時候。

  他現在還沒有成年,就要遠離你和嫂嫂到漠北就藩,要是凍着了,餓着了,哭着喊着要父親要母親,那就可憐了。”

  李世民聽到這話臉色一變,在沉默了片刻以後,面色冷峻的道:“那是他的命,他得認!”

  李元吉好笑的道:“你認命嗎?”

  李世民一下被幹沉默了,再也不說話了。

  李世民明顯不是一個認命的人,不然也不會以嫡次子的身份發動玄武門之變。

  所以啊,他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好要求兒子去做。

  李元吉接着道:“至於你說的防着太原王氏幾家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我已經開始做了。我準備留着蘭陵蕭氏等一斜凰麄儗Ω哆^的世家豪門,讓他們去跟太原王氏打擂。

  等到他們贏了,我就將他們全部遷移到交州或者西域去。”

  反正就是不讓世家豪門踏踏實實的在大唐內部發展。

  這樣一來,他們也很難在大唐內部發展到樹大根深的地步。

  ……

  兩日後。

  在蕭氏的遊說下,執失思力和阿史德思恩答應了歸順大唐。

  執失思力在見到蕭氏的那一刻,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答應了歸順大唐,由此可見,他是愛慕蕭氏的,並且還是一支舔狗,爲了蕭氏可以不管不顧,毫無原則的舔。

  阿史德思恩就不一樣了,雖然也答應了歸順大唐,但卻沒有被蕭氏的美色所迷,反而提出了兩個條件。

  條件一就是要大唐厚待阿史那必勒。

  條件二就是要見一見打敗他的人。

  李元吉滿足了他這兩個條件,他也徹底的歸順到了大唐的陣營。

  隨後,白羊城內舉行了一場長達六日的勝利大慶,在此期間,薛收、臨時調來的韓良,以及褚遂良和王玄策,對新徵的蘇尼失部的疆域做了一定的劃分,依照頡利部的方式劃分出了聚集地,調撥了人手,分配了牛羊馬匹,分配了戰俘,以及所有蘇尼失部的族人。

  二月底,一切都分配完了以後,李元吉命李靖趕往了漠南,鎮守此前征討的頡利部領地,命蘇定方留守白羊城,鎮守新徵的蘇尼失部領地,然後帶着薛萬述、薛萬淑、薛萬均、薛萬徹四兄弟,以及程咬金、尉遲恭等人趕往了李世勣所在的位置。

  李世勣在正式的成爲了征討西突厥的統帥以後,就把中軍大營的位置遷移到了靈州。

  靈州與西突厥接壤,也與大唐新徵的西平州接壤,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大唐隨後征討西突厥的時候必須要經過的地方。

  所以將大營設在靈州,對大唐征討西突厥最有利。

  三月中。

  李元吉還沒有率軍抵達靈州的時候,西突厥內部就傳出了統葉護可汗駕崩了的消息,讓李元吉感覺到以外的是,統葉護可汗居然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老死的,而是被他的叔父賀莫咄發動政變給殺死的,他所信賴的王帳軍,在他的叔父賀莫咄發動政變的時候,不僅沒有保護他,反而成爲了他叔父的幫兇。

  在他死後,他的叔父賀莫咄就自立爲可汗。

  由於賀莫咄是通過不正當的手段篡奪的位置,所以西突厥各部都不承認,並且在西突厥以北擁立了統葉護的兒子肆爲肆葉護可汗。

  但是這個肆葉護嘛,人有那麼一點老實,在被西突厥各部擁護爲可汗以後,就真以爲自己是可汗了,然後對各部的大酋指手畫腳,還效仿他父親,讓所有的大酋都把手裏的好東西全部獻上來讓他享用。

  各部的大酋一看這又是一個統葉護,又想起了被統葉護支配的恐懼,然後就把他給宰了。

  畢竟,他爹統葉護要求各部大酋上交各種好東西的時候,手裏有絕對的實力,各部大酋不得不服,他一個被各部大酋擁立起來的傀儡,手裏除了三千的本族兵馬外,什麼也沒有,還偏偏要學他父親的做派,各部大酋不殺他殺誰。

  在殺了他以後,西突厥的各部大酋經過一商量,又擁立了西突厥的宗室阿史那泥孰爲可汗,稱咄陸可汗。

  咄陸可汗在接受了肆葉護可汗的教訓以後,上位以後是要多乖巧又多乖巧。

  但西突厥內部半年之內,經歷了足足三場鉅變,換了兩位可汗,也出現了兩位可汗,徹底的一分爲二了,並且在他們內鬥的時候,以阿史那社爾爲首的突厥各部還在西突厥內部瘋狂的攻城略地。

  可以說如今的西突厥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兵法之奇正

  賀莫咄在嚷嚷着要清剿西突厥北的西突厥不臣,西突厥北的突厥各部擁護着咄陸嚷嚷着要清剿賀莫咄這個帜嬲撸⑹纺巧鐮杽t帶着人在西突厥內部瘋狂的推進,見誰打誰,不分南北,偏偏賀莫咄又不可能和咄陸聯手。

  所以,現在的西突厥不僅亂,而且還成了征服者的樂園。

  大唐要是不趁機搞一票,那簡直就是在浪費天賜良機。

  所以不論是李世勣也好,還是正在路上的程咬金、尉遲恭等人,都躍躍欲試的。

  可偏偏,就有人喜歡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唱反調。

  這個人就是任瑰。

  通往靈州的官道上。

  任瑰一人一車堵在了大軍的必經之路上,在亮出了身份以後,被趙成雍帶到了王攆前。

  簡單的見過禮,不等李元吉開口發問,任瑰就開門見山的道:“殿下,微臣此次前來,是受滿朝文武所託,請您回京主持大局的!”

  李元吉一瞬間就明白任瑰是爲何而來的了,也明白了任瑰爲何會出現在此處了。

  必然是李世勣將中軍大營設在靈州的消息沒藏住,傳回了長安城,長安城內的一些人證實了心中的猜測,便再也坐不住了,請任瑰來做說客來了。

  當即,李元吉也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李元吉對任瑰笑道:“不急不急,任公不遠千里而來,想必已經累了吧?快快上來歇息,等歇息夠了我們再促膝長談。”

  說着,李元吉就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任瑰聽到這話,動都沒動,只是翻了個白眼,再次躬身道:“殿下,微臣此次前來,是受滿朝文武所託,請您回去主持大局的!”

  任瑰明顯的沒上套,甚至還有點鄙夷,想想也是,任瑰再怎麼說也是個在朝野上下混了大半輩子的人,官場上的那些客套,那些彎彎繞,他比誰都清楚,尋常的手段根本瞞不住他。

  李元吉見此,長嘆着道:“任瑰啊,你是敬酒不喫喫罰酒是吧?”

  任瑰一愣,仰起頭道:“殿下這話何意?”

  不等任瑰反應過來,李元吉就直接擺擺手。

  薛萬徹和程咬金兩個人嘿嘿笑着就撲向了任瑰。

  任瑰見此,雖然瞪着眼,一臉的難以置信,但卻沒有大喊大叫。

  因爲再大的場面他也見過,這點小場面還不足以讓他大喊大叫的,他只是在薛萬徹和程咬金將他拿住了以後,看着李元吉幽幽的來了一句,“殿下,何至於此啊?!”

  李元吉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任瑰,沒好氣的道:“你明知道我不會回去的,幹嘛還來勸我,我剛纔給你面子,想請你到車上聊,可你非不給面子,那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任瑰長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任由薛萬徹和程咬金將他押走了。

  薛萬均見此,忍不住道:“任老倌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在他身邊的薛萬述白了他一眼道:“任公明顯是來走過場的,不然你真以爲萬徹和程將軍能輕易拿下他?”

  任瑰雖說已經上年紀了,可人家依舊是兵法致苑矫娴拇蠹遥稚系奈渌囈琅f非同凡響,或許不是薛萬徹和程咬金二人聯手的對手,但他真要是反抗,薛萬徹和程咬金二人想拿下他也得費一番功夫。

  薛萬均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說,他只是來傳話的,他本身並不在意殿下回不回京?”

  薛萬述雲裏霧裏的道:“或許在意,也或許不在意,不過在征討西突厥這件事上,他明顯是站在殿下這邊的,不然的話,不等萬徹和程將軍近身,他就先撞死給殿下看了。”

  任瑰看似隨和,實際上性子非常的執拗,他認準的事情,他真的會豁出命去維護。

  此前爲了推廣水稻的事,他差點就豁出命了。

  所以他真的敢碰死給所有人看。

  此次他代表着滿朝文武來勸李元吉回京,一副很好說話也很好欺負的樣子,恰恰說明了他沒有找狻�

  “繼續趕路!”

  在將任瑰暫時扣押了以後,李元吉命令薛萬述、尉遲恭等人繼續率領着大軍趕路。

  進入靈州地界後,薛萬述、薛萬淑依依不捨的將手裏的兵權移交給了張亮和郭孝恪以後,跟兩個弟弟做了一個告別,然後離開了靈州。

  張亮和郭孝恪在接掌了兵權以後,那是高興的飛起。

  他們又不是什麼蠢人,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讓他們領兵意味着什麼。

  他們都坐了很久的冷板凳了,一個個急需用功勞來證明他們的存在,並且抬高他們的位置。

  相比起來,被李世勣任命爲前軍行軍總管的侯君集,後軍總管的李君羨,左軍總管的謝叔方,右軍總管的殷開山就淡定多了。

  尤其是謝叔方和殷開山,兩個人的爵位已經達到了人臣的頂點,已經不可能再往上升了,所以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臣殷嶠……”

  “臣謝叔方……”

  “……”

  “參見殿下!”

  李元吉在殷開山等一腥斯в氯肓宿@門,四處打量了一下後問道:“李帥呢?”

  李君羨含蓄的笑道:“回殿下,李帥去巡視邊陲了……”

  說是去巡視邊陲了,實際上是去實地勘察地形去了。

  李世勣跟李靖、蘇定方的用兵方式截然不同。

  如果說李靖是喜歡以正輔奇,以奇制勝的話,那麼李世勣就是喜歡以奇輔正,以正制勝。

  前者是以極多的兵力打輔助,以奇兵突襲制勝,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後者則是以極少的兵力打輔助,以堂堂正正之師壓垮敵人,付出的代價雖然會大一些,但取得的戰果會更徹底,壓迫性更強。

  畢竟,如果有人取巧打敗你的話,你肯定會說人家是趁你不備,或者趁機不注意佔了便宜。

  可如果有人從正面堂堂正正的打敗你的話,那你就沒有那麼多借口可以找了。

  而蘇定方喜歡的,則介於李靖和李世勣之間。

  蘇定方喜歡以正輔奇的兵法,也喜歡以奇輔正的兵法,兩種兵法他都會用,兩種兵法他也都精通,但具體你說他更喜歡哪一個的話,估計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總之,他會根據不同的戰事,採取不同的兵法。

  通俗點講就是按照戰事的需要,給出最適合戰場的兵法。

  乍一聽似乎比李靖和李世勣高級一點,可實際上如果真比起來的話,蘇定方可能比李靖和李世勣弱一線。

  在兵法致陨希瑏K不是說你懂得多,會用的多,你就厲害。

  而且,你懂的,你會的,別人就不一定不會。

  像是李靖喜歡以正輔奇,以奇制勝,但不代表人家就不懂、不精通以奇輔正,以正制勝的兵法。

  很有可能人家以奇輔正、以正制勝的兵法更厲害,只是人家藏着,不願意用,又或者沒對手能逼他用出這種兵法。

  所以,並不能因爲蘇定方兼顧了李靖和李世勣的兵法,就認爲他比李靖和李世勣厲害。

  不僅如此,這還證明了他比李靖和李世勣弱一線。

  因爲李靖和李世勣雖然一直在用一種兵法,可他們一旦出兵,基本上都是將敵人拉入到他們的節奏中打。

  敵人在應付不了他們節奏的情況下,就只能被他們牽着鼻子走,在這種情況下,勝負會向那邊傾斜,不言而喻。

  像是李靖打頡利,就是以正輔奇,以大量的兵馬吸引頡利的注意力,然後趁頡利不備,直接直搗了頡利的金狼帳,根本沒給頡利集結兵馬,跟他對壘的機會。

  李靖處處站着先手,頡利處處落在後手,頡利想贏李靖,除非引外力加入,打亂李靖的佈局,不然只能被李靖拖進他自己的節奏中,按在地上摩擦。

  相比起來,蘇定方就是在見招拆招,並沒有將敵人拖入他自己的節奏當中,所以打起來就沒有李靖那麼得心應手,會累一些。

  所以這就證明了蘇定方比李靖和李世勣弱了一線。

  不過,蘇定方比李靖和李世勣都年輕,未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成長,而且,蘇定方是那種大器晚成的人,是那種五六十歲也會處在黃金期,甚至才進入黃金期的帥才。

  所以他有博採虚L,超越李靖和李世勣的機會。

  歷史上蘇定方加入大唐陣營比較晚,而且加入大唐陣營的時候,大唐能對付的敵人都對付的差不多了,所以戰績纔沒有李靖和李世勣那麼輝煌。

  並且,他進入到黃金期的時候,大唐幾乎沒什麼像樣的對手了,所以他也很難獲得耀眼的戰功。

  而現在就不一樣了,他雖說依舊在李靖和李世勣之後加入了大唐的陣營,可比歷史上足足早了七八年,並且起步就是國公,而不是歷史上的折衝校尉,還參與到了大唐的統一戰事當中。

  所以他超越歷史上的自己,達成更高的成就,是極有可能會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