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8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大唐直接生擒阿史那必勒的話,那就是大唐跟阿史那必勒談條件,如果阿史那必勒堅持己見的話,那大唐拿他也沒辦法。

  但如果是阿史那必勒主動投降的話,那就是阿史那必勒跟大唐談條件了,到時候大唐佔據着主動權,可以輕易的逼阿史那必勒服軟。

  而阿史那必勒身爲蘇尼失部的可汗,他的態度將直接決定蘇尼失部各部對上大唐以後的態度。

  所以大唐如今不是很着急,完全可以跟阿史那必勒耗下去,耗到阿史那必勒服軟,耗到大唐拿到談判的主動權。

  “噠噠噠……”

  就在李元吉盯着遠處的帳篷看的入神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聽聲音應該是三騎左右。

  李元吉循聲望去,就看到了三個揹着信旗的騎兵快速的向此處趕來。

  身背信旗的騎兵在趕到山包下以後,快速的下馬,急匆匆的跑上了山包,經過了通稟以後,出現在了李元吉面前。

  “殿下,蘇帥、李帥、新平郡王殿下皆收到了您的傳令,已經率軍重返戰場,不過他們皆不放心您的安危,所以各自分出了三千兵馬向此處趕來。”

  爲首的騎兵在到了李元吉面前以後,快速的單膝跪地,恭敬的說着。

  白羊城遇襲的事情是瞞不住的,蘇定方、李靖、阿史那思摩等人在接到了消息以後,幾乎都毫不猶豫的放下了手頭上的戰事,快速的率領着人馬往白羊城趕。

  也就是薛萬述和薛萬淑兄弟人在東方,離得有點遠,沒辦法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不然的話,他們恐怕也會一併趕來。

  李元吉在瞭解到這個情況以後,立馬派人去給蘇定方、李靖、阿史那思摩等人報了個平安,並且讓他們繼續他們正在繼續的戰事。

  如今通過傳信兵的回饋可以得知,他們已經接到消息了,並且重新迴歸到了他們各自的戰場。

  不過他們似乎並沒有貫徹的落實所有的命令,而是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各自分出三千?那就是九千兵馬!我要是所料的沒錯的話,這九千人必然是他們手底下的精銳吧?”

  李元吉有些無奈的盯着爲首的騎兵問。

  爲首的騎兵沒有含糊,直接果斷的回答道:“是!”

  李元吉長嘆了一口氣道:“我這裏現在很安全,我要這麼多精兵幹嘛?”

  爲首的騎兵沒有搭話,也不需要搭話。

  李元吉接着道:“他們現在奮戰在最危險的地方,他們比我更需要這九千兵馬。你們回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將這九千兵馬調回去。如果他們非要給我身邊派點人才安心的話,就讓他們各自挑選一百精騎派過來吧。

  其他的,我一概不要,多一個人我也不要。”

  爲首的騎兵聽到這話,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道:“喏!”

  他只是個傳令的,不是做決定的人,所以他有張嘴就行了,不需要有腦子,也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

  李元吉擺了擺手,示意三個傳信兵可以下去休息了。

  三個傳信兵也沒有含糊,在親衛的引領下去帳篷裏休息了。

  等休息夠了,喫了一些飯,帶上了一些乾糧和水以後,又重新踏上了傳信的路途。

  “殿下!二郎君說,突厥人今日估計要殺馬了!”

  翌日,清晨,李元吉剛剛起牀,一個校尉就趕到大帳內稟報。

  李元吉一邊洗漱,一邊沉吟着道:“如此說來,阿史那必勒已經快要窮途末路了?”

  校尉重重的點頭道:“二郎君也是這麼說的,二郎君還說,突厥人投諔摼驮谶@幾日。”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馬對突厥人來說是珍貴的財產,比生命還珍貴,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喫的情況下,突厥人情願讓奴隸、老殘去死,也不會殺馬。

  如今突厥人開始殺馬了,那就說明他們真的窮途末路了。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郭孝恪

  在馬肉喫完了以後,突厥人必降。

  至於說是喫人……

  阿史那必勒或許敢下這種命令,但他自己絕對下不了嘴。

  因爲他是一個‘乾淨人’,生下來就是天皇貴胄,平日裏根本不缺各種美食,所以他沒體驗過最底層奴隸們過的那種生活,自然也喫不了最底層的奴隸才能忍受的苦。

  所以他在彈盡糧絕以後,只要不想死,就一定會投铡�

  ……

  時間一晃,又過了五日。

  帶進山溝的馬匹被喫完了以後,阿史那必勒終於降了。

  他自縛雙手,帶着一羣脫掉了盔甲,丟掉了兵刃的族人,一步步的走出了山溝。

  李世民第一時間派人出去將他給拿了回來,又派人入溝去收繳那些被他們丟掉的盔甲和兵刃。

  在收繳完所有盔甲和兵刃以後,李世民押解着他,以及他的族人出現在了小山包上。

  李世民像是丟豬仔兒一樣將他丟到山包上以後,說了一句累了,就自顧自的找了個地方睡覺去了。

  這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做事風格,很符合這個時代。

  李元吉希望李世民能經常發揚這種風格。

  在李世民走後,李元吉笑着走到了阿史那必勒的身前道:“該說的,該談的,想必我二哥都跟你談過了吧?”

  阿史那必勒披頭散髮的跪在地上,滿臉不甘的點了一下頭,語氣生硬的道:“我會以我的名義傳令給我蘇尼失部治下的所有部族,讓他們歸降你大唐的。

  但他們現在還肯不肯聽我的,我就不能保證了。”

  李元吉呵呵笑道:“會的,一定會的,如果他們不聽,我大唐會打到他們聽你的話的。”

  阿史那必勒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變得難看了起來,不過很快,又變成了滿臉的無奈。

  他如今都成階下囚了,大唐要對蘇尼失部做什麼,會對蘇尼失部做什麼,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們蘇尼失部的命撸蛟S在他選擇了採納楊政道建議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將他帶下去,好生的招待!至於其他人嘛,全都送到朔方城去,由朔方城的朔州刺史看着安排!”

  李元吉沒有跟阿史那必勒深談下去的意思,在簡單的跟阿史那必勒聊過了兩句以後,直接對他和他的族人做出了裁決。

  阿史那必勒是主動要被送回長安城,提溜到太廟裏去展覽的。

  至於阿史那族的族人嘛,由於是突厥的王族,沒辦法被打散安置到各個聚集地,更不可能被編入以後會建立的兵團,所以將他們交給朔州刺史,讓朔州刺史將他們發賣到新收復的地方做奴隸最好。

  “喏!”

  馬季中搶先了薛萬徹一步,興沖沖的應允了一聲後,就去辦這種事了。

  薛萬徹一臉鄙夷的瞥了他好幾眼。

  “這人功利心太重了!”

  薛萬徹在馬季中帶着阿史那必勒以及他的族人走遠了以後,嫌棄的對馬季中做出了評價。

  李元吉瞥了薛萬徹一眼,有些好笑的道:“你以爲誰都是你啊?”

  出身於世家大戶,上面有三個能幹的哥哥罩着,底下還有一個能幹的弟弟兜底。

  有這麼厚的資本,別說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了,就算是一頭什麼也不會做的豬,也會起飛。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有人躺着就能富貴一生,有人豁出命去也不一定能溫飽。

  “臣怎麼了?”

  薛萬徹絲毫不明白自己跟馬季中有多大的差距,也不明白自己譏諷馬季中的話有多諷刺,一臉疑惑的問。

  李元吉懶得跟薛萬徹解釋,因爲這種事即便是解釋通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在這個時代,身爲一個上位者,講平等,講公平,那就是自掘墳墓。

  因爲這個時代的上位者就是靠着不平等和不公平立於所有人頭上的,講平等、講公平,那就是在刨自己的根。

  不僅自己人會恨你,其他的上位者也會恨你。

  而被自己人和其他上位者恨上的人,幾乎很難在這個時代活下去。

  所以人得隨大流,大流是什麼樣的,你就得做什麼樣的人,如果你逆流而上,那一定會被大流給拍死。

  “你很好啊!”

  李元吉笑着誇讚了一句,邁步往大帳內走去,留下了薛萬徹一個人站在原地直撓頭。

  ……

  在李世民休息夠了以後,李元吉下令班師回營,小山包上的所有將士收拾好了東西,開始返回白羊城。

  回到了白羊城以後,李元吉立馬將阿史那必勒手擬的‘旨意’傳遞給了蘇定方、李靖、阿史那思摩等人,讓他們拿着這份旨意去招降蘇尼失部各部。

  蘇定方、李靖、阿史那思摩得到了阿史那必勒的‘旨意’相助,征討起蘇尼失部來那是猶如神助。

  尤其是阿史那思摩,因爲是突厥王族的關係,所以更得蘇尼失部的部族的信任,他招降的蘇尼失部的部族最多,麾下的兵力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就突破到了八萬,麾下的帳數也突破到了十二萬帳,所收納的牛羊數以百萬計。

  相比起來,李靖和蘇定方那邊收穫就沒他多了。

  李靖只招降了四個蘇尼失部的部族。

  蘇定方更少,只招降了一個。

  至於薛萬述和薛萬淑兄弟那邊,或許是因爲得到的消息比較晚,也或許是他們繼承了柴紹的風格,他們雖然俘虜了不少突厥人,但愣是沒招降到一個完整的蘇尼失部的部族。

  甚至還有兩個蘇尼失部的部族被他們給屠空了。

  李世民在看完了他們從東邊遞回來的戰報以後,撇撇嘴對他們做出了評價,“他們兄弟倆以後不適合再出現在突厥戰場上了……”

  薛萬徹聽到這話,耿直的爲自己的兩位兄長抱不平,“爲什麼?”

  李世民沒有搭理他,繼續道:“等到此次戰事結束以後,將他們兩個調回長安城,另外調兩個人過來。我個人建議調張亮和丘行恭過來。”

  李元吉也沒有搭理薛萬徹,而是對李世民的話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薛萬述和薛萬淑在突厥造了這麼大的殺孽,並且動不動就屠滅一個部族,這麼做看似助長了他們的威名,也助長了大唐的威風,可實際上卻不利於大唐接下來的戰事。

  因爲他們的所作所爲必將引起突厥各部的忌憚,在隨後大唐對西突厥的戰事中,西突厥的人在不敵大唐的情況下,即便是想降,面對他們,也不敢降,只能跟他們殊死一搏。

  這會增加大唐的損耗的。

  所以必須將他們調回去,換兩個人來。

  而李世民所推舉的張亮和丘行恭也不是什麼善類,反而都是殺才,其中張亮的殺性比薛氏兄弟還大。

  畢竟,薛氏兄弟也好,丘行恭也罷,那都是出身於將門世家,多多少少還有點講究,而張亮出身貧寒,他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什麼窮寇莫追、不殺手無寸鐵之人之類的規矩,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但凡是被他認定的敵人,無論是不是窮寇,無論手裏有沒有寸鐵,他都會趕盡殺絕。

  別看他在長安城裏跟個受氣包似的,朝廷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屁都不敢放一個,就以爲他好欺負。

  事實上,他可是一個敢收五百多個義子的狠人。

  而李世民因爲薛氏兄弟殺伐過甚,提議將他們兄弟兩個送回去,換了兩個更狠的回來,看似有點脫褲子放屁的意思,可實際上這裏面是有講究的。

  薛氏兄弟在突厥已經殺出名頭了,突厥人也見識到了他們兄弟的狠,所以會防備着他們兄弟,遇到他們兄弟也會殊死一搏。

  但張亮和丘行恭並沒有在突厥殺出名頭,突厥人也不知道他們的狠辣,所以讓他們來,突厥人不會防着他們,遇到他們也不會想着去殊死一搏。

  雖說換兩個殺性沒那麼大的來效果更好,可一場戰事中,總的有人唱紅臉,有人唱白臉。

  如果全都唱紅臉的話,會讓敵人失去敬畏心的。

  如果全都唱白臉的話,也會逼得敵人不得不跟你殊死一搏的。

  所以紅白相濟是最好的。

  不過,李世民推舉的人選中,張亮這個人李元吉印象還可以,但丘行恭這個人李元吉不喜歡。

  原因出在他父親丘和和他兄長丘師利身上。

  丘和在做河北道大行臺兵部尚書期間,人在曹營心在漢,丘師利在李秀寧麾下效力期間,也是如此。

  所以李元吉不喜歡丘氏的人。

  還好大唐初期不缺人用,尤其是不缺武將用,李元吉也不用擔心不用丘氏的人以後無人可用。

  “你覺得郭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