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7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深夜裏作戰,能見度不高,用旗手來傳令的話,命令根本傳遞不出去,用號角手的話就不一樣了。

  黑夜雖然能遮住人的眼睛,但卻堵不住人的耳朵。

  所以用號角手傳令,是最適合黑夜的方法。

  “你就是大唐雍王李元吉?!”

  阿史德思恩帶着族人衝到了距離李元吉五十丈的位置的時候,扯着脖子開始高喊。

  李元吉笑着回應道:“不錯,我就是大唐雍王李元吉!”

  阿史德思恩繼續高喊道:“拿下你就能結束這場戰事!”

  李元吉哈哈的一笑,揮動起了手裏的長槊,一邊往阿史德思恩面前衝,一邊大笑道:“那就讓我掂量掂量你的斤兩,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說話間,李元吉就已經衝到了阿史德思恩的面前。

  畢竟是雙向奔赴,加上雙方都將戰馬催動到了極致,所以速度很快。

  在雙方碰面的一瞬間,雙方一起遞出了手裏的長槊。

  “嘭!”

  長槊一震,發出了一聲悶響,阿史德思恩沒抓住手裏的槊,被打落在地,他虎口處還被震裂了,大拇指雖然沒劈,也沒折,但卻已經失去了知覺,他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元吉。

  他不是沒見過力氣大的人,也不是沒跟力氣大的人較量過,但像是李元吉力氣這麼大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個被李元吉一刀給劈死,號稱是蘇尼失部大英雄的哲也,力氣都沒有李元吉這麼大。

  甚至可以說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雙方比起來,李元吉明顯更像是神的兒子。

  “哈哈哈,你也不過如此!”

  李元吉一邊回槊後掃,一邊大笑着說道:“剛纔讓你一招,再接我一掃!”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趕狗入窮巷

  剛纔那一槊,李元吉留手了,不然以他的力道,阿史德思恩就不是大拇指失去知覺了,而是胳膊被抽斷,或者連人帶兵器被抽下馬。

  這下李元吉不在留手,長槊在手裏甩出了破空聲,狠狠的抽向了阿史德思恩。

  阿史德思恩在聽到破空聲的那一瞬,眼睛瞪的像是銅鈴,並且下意識的舉起手防禦。

  然後就是嘎巴一聲,又帶着嘭的一聲巨響。

  他胳膊被砸斷了,並且整個人被抽下了馬背,跌落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抓起來!”

  李元吉看都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吩咐馬季中將人給抓起來。

  阿史德思恩是有些能耐,如果對上其他人的話,或許還能戰兩三個回合,但是對上了他,也就是一個回合的料。

  這倒不是他自大,而是比阿史德思恩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秦瓊、尉遲恭、程咬金等人在他手上都是一個回合的料,更別提阿史德思恩了。

  在馬季中興高采烈的帶着人用長槍將阿史德思恩叉起來拿下以後,薛萬徹已經率人殺到了阿史德思恩的陣後,並且對準了阿史德思恩的腚眼瘋狂的進攻。

  李世民在薛萬徹殺到以後沒多久,也跟着到了,不過他沒有像是薛萬徹一樣進攻阿史德思恩的陣尾,而是留下了幾個人傳話,帶着剩下的人去追阿史那必勒了。

  比起阿史德思恩,阿史那必勒明顯更重要,也明顯更有價值。

  “殿下,您沒受傷吧?”

  一刻鐘後,薛萬徹帶着人殺穿了阿史德思恩擺出了矢鋒陣,逼降了阿史德部的大部分族人,然後穿着一身血甲出現在李元吉面前,緊張的打量着李元吉,關切的詢問。

  李元吉上下打量了薛萬徹一眼,笑着搖頭道:“我沒事,這突厥還沒有能傷到我的人,倒是你,捱了一箭?”

  薛萬徹瞥了一眼左臂上插着的獨特的箭矢,滿不在乎的點了一下頭道:“是,臣在突襲右陣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相當厲害的神射手,臣中了他一箭,不過他後來不見蹤影了。

  看來是被阿史那必勒調去別處了!”

  李元吉聽到這話,立馬想到了那個被他一刀給劈死的突厥神射手,那是一個能開常人都難以拉開的強弓的人物,也是一個能射出品字箭和連珠箭的人物,射傷薛萬徹的應該就是他了。

  當即,李元吉點着頭笑道:“是的,他被阿史那必勒調來對付我了……”

  薛萬徹聽到這話先是一驚。

  李元吉又笑着道:“不過後來被我一刀給劈死了,沒對我造成任何傷害!”

  薛萬徹這才放鬆了一下,長出了一口氣咧開嘴笑道:“如此說來,殿下是幫臣報仇了!”

  李元吉瞥了薛萬徹一眼,沒好氣的道:“戰場上殺敵,沒有報不報仇的說法。我之所以一刀劈死他,也是因爲他出現在了我面前,並且還是我的敵人。”

  薛萬徹憨笑着,還想說點什麼,李元吉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看樣子阿史那必勒是逃了,我二哥應該去追了。以我二哥手裏的兵力,即便是追上了,恐怕也奈何不了他,我們得趕緊跟上纔行。”

  薛萬徹應允了一聲,立馬吩咐人去收繳俘虜手裏的兵刃,並且留下了一隊人看守俘虜,然後帶着剩下的人跟着李元吉去追李世民,追阿史那必勒。

  這一追就是一夜,追出去了足足一百里地左右。

  在追逐的過程中,他們一共接收了李世民所擊潰的突厥俘虜五千餘人,剿滅了四處逃散的突厥兵馬兩千餘人。

  一直到天明的時候,才追上李世民和阿史那必勒一行。

  李世民就像是阿史那必勒說的那樣,就像是一隻獨狼一樣的追在阿史那必勒身後,時不時的從阿史那必勒身上咬一塊肉,一直咬到了阿史那必勒手裏的兵力跟他匹敵的時候,才悍然的對阿史那必勒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由於阿史那必勒是孤軍深入大唐的腹地,所以這一路上李世民根本不用擔心被埋伏,也不用擔心中了阿史那必勒什麼詭計,可以放心大膽的追逐。

  所以阿史那必勒到最後被蠶食的只剩下了兩千人,並且被李世民逼進了一處山溝。

  “殿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看着李世民堵在山溝前,不退也不進,似乎要等阿史那必勒主動投降的樣子,馬季中目光熱切的問。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阿史那必勒的腦袋值一個郡公的,阿史那必勒身邊的那些突厥王族值好幾個郡侯縣侯的。

  如今阿史那必勒已經窮途末路,並且被李世民趕進了窮巷。

  這可是撿便宜的好時機。

  不過,這種便宜不是想撿就能撿的,必須得徵求李元吉的同意纔行。

  畢竟,他一個初降大唐的降將,要是沒有李元吉在背後撐着,冒然的出去撿別人的便宜,肯定會得罪人。

  到時候人家帶着一羣同僚找他要個說法,他非但討不到好,說不定還會將到手的靜邊侯給搭進去。

  李元吉像是看傻子似的瞥了馬季中一眼道:“你要撿我二哥的便宜?”

  這是沒睡醒吧?

  李世民只是被罷官去爵貶爲庶民了,不是連姓氏和血脈也被剝奪了。

  人家還是李淵的兒子,大唐皇室的嫡系血脈。

  你跑出去撿人家的便宜,人家自己或許不會說什麼,但人家有個護犢子的爹。

  在人家那個爹眼裏,他的兒子他可以欺負,但別人不行!

  你確定你能承受住人家爹的怒火?!

  馬季中從李元吉神情和語氣中察覺到了不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乾巴巴的笑道:“臣沒有撿便宜的意思,臣就是怕偃藗搅硕首印!�

  李元吉挑起了眉頭看向馬季中。

  就連性子憨直的薛萬徹,此刻也呲牙咧嘴的看向了馬季中。

  這下,馬季中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但他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這也不怪他。

  畢竟,如今大唐皇室內部的關係有點違背常理。

  以常理來看的話,確實看不明白,也不太好理解。

  畢竟,依照常理,皇子們在奪嫡的過程中,勝利者在勝出以後,會徹底的剷除所有的失敗者,很少有人會允許失敗者活着。

  而如今大唐的失敗者不僅活着,還能在外面四處亂跑,還能帶兵,這是馬季中不能理解的。

  估計不止馬季中不理解,大唐上下所有不瞭解內情的人恐怕都不能理解。

  “二郎君如今只是庶民,已經被罷黜的皇子之位,所以你不能稱二郎君爲二皇子。”

  薛萬徹是個厚道人,在看出了馬季中還沒有認識到自己錯在哪兒後,忍不住出聲提醒。

  馬季中恍然大悟,先是向薛萬徹道了一聲謝,然後又向李元吉賠罪道:“是臣不瞭解大唐的內情,在言語上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李元吉擺擺手道:“責罰就免了,你派個人去問問,問問我二哥到底要做什麼。如果他準備一個人喫下阿史那必勒的話,那我們在此處掠陣即可。如果他願意分你一杯羹的話,那你就帶着你的部下過去吧。”

  馬季中沒想到他撿便宜的事情還有商榷的餘地,當即喜笑顏開的道:“臣遵命,臣這就派人去問。”

  說着,馬季中就派出了那幾個一直跟着他左右的心腹趕往了山溝處。

  在他的幾個心腹嘀嘀咕咕的跟李世民的副手李祿交涉了一番後,就興高采烈的回來了。

  “殿下,兄長,李管事說了,說二郎君願意讓我們分一杯羹,但是不讓薛將軍分。”

  馬季中聽到這話,心裏樂開花了,但是卻不敢笑。

  因爲李世民准許了他帶人過去分一杯羹,卻不許薛萬徹帶人過去。

  他要是當着薛萬徹的面笑出聲了,那豈不是得罪薛萬徹了。

  雖然薛萬徹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萬一是個小心眼呢?

  所以他不僅不能笑,還得裝出一副很爲難的樣子。

  不能得了便宜就囂張,容易遭人嫉恨。

  “殿下,您看這……”

  馬季中強忍着心中的喜悅,爲難的問李元吉。

  李元吉瞥了馬季中一眼,不鹹不淡的道:“既然我二哥願意給你們一些好處,那你們就過去吧。”

  馬季中趕忙躬身道:“多謝殿下!”

  道完了謝以後,他就帶着麾下的將士匆匆忙忙的趕往了山溝前,跟李世民帶的人匯合在一起。

  李元吉看着這一幕,側頭詢問身邊的薛萬徹道:“我二哥不許你過去,你就沒點什麼想法?”

  薛萬徹耿直的道:“二郎君這是在施捨,他知道臣不會接受他這種施捨,所以纔沒有讓臣過去,又不是看不起臣,或者對臣有什麼意見。”

  李元吉呵呵一笑道:“你倒是看的明白!”

  沒錯,李世民這就是在施捨。

  畢竟,他都把阿史那必勒堵在翁裏了,拿下阿史那必勒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個時候,增不增兵,都不會影響結果。

  所以他讓馬季中等一腥诉^去,就是在施捨馬季中等一腥恕�

  他很清楚薛萬徹是不會接受他這種施捨的,所以他纔沒叫薛萬徹過去。

  至於薛萬徹爲什麼不會接受他的施捨,自然跟薛萬徹如今效忠的對象有關。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廢話真多

  薛萬徹嘴脣蠕動着道:“臣只是性子直了一些,不懂變通,又不是傻……”

  李元吉被薛萬徹這話給逗笑了,忍不住調侃道:“你這是頂嘴嗎?”

  薛萬徹雖然知道這是調侃,但仍舊板起臉,規規矩矩的施禮道:“臣不敢!”

  李元吉呵呵笑着道:“諒你也不敢!”

  說完這話,李元吉讓薛萬徹帶着人就地紮營,讓將士們休息休息。

  將士們鏖戰了一夜,又追了一夜,如今不僅乏,還很困,一些人的傷勢也得趕緊處理,不然時間長了容易感染,這個時候感染了,可沒什麼有效的藥可以用,死亡率會達到百分之八九十。

  所以確實得休息一下,讓疲憊的將士們恢復一下體力,讓受傷的將士們處理一下傷口。

  “噠噠噠噠噠噠……”

  薛萬徹帶着人紮好帳篷沒多久,曠野上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聽數量還不少。

  薛萬徹第一時間丟下了手裏拿着的帳釘,拿起了武器,招呼起了正在休息的另一部分將士們,組織起了一個防禦陣型,目光死死的盯着馬蹄聲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