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6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倒不是他們出了什麼糗,也不是他們幹了什麼錯事,而是李靖和李靖身邊的漢子不是空着手來的,而是帶着禮物來的。

  這個禮物就是李靖和他身邊的漢子此次在突厥最大的收穫。

  兩個人進入殿內以後,跟在李靖身邊的漢子先是一腳將禮物踹的跪在地上,然後跟李靖一起施禮。

  “臣李靖……”

  “臣張寶相……”

  “參見殿下!”

  李元吉笑着拂拂手道:“不必多禮,起來吧!”

  李靖和張寶相頓時站起了身。

  李元吉看向張寶相道:“你就是張寶相?”

  張寶相笑容燦爛的點點頭道:“回殿下,臣就是張寶相!”

  李元吉笑道:“就是你抓住頡利的!”

  張寶相咧開嘴笑着點點頭,踢了一腳腳邊的禮物道:“就是臣逮住這個老小子的。這個老小子當時躲在一個旱獺洞裏,要不是臣機靈,還真被他給騙過去了。”

  李元吉點着頭誇讚道:“你不錯!”

  張寶相頓時更開心了,像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似的,喜不自勝,就差手舞足蹈了。

  李元吉又看向李靖笑道:“李愛卿啊,你這努力了數月,也不敵張愛卿的氣甙。 �

  李靖面對這個調侃,痛快的點了一下頭道:“殿下說的是,論氣撸即_實不如張副總管。”

  畢竟,李靖忙活了數月,好不容易將頡利擊潰,並且逼的頡利逃遁,又帶着數萬人追捕頡利,結果什麼也沒撈到,反倒被張寶相輕而易舉的給撿了個便宜。

  這種氣撸喼笔呛玫臎]得說。

  張寶相此次在征討突厥期間,幾乎沒獲得什麼戰功,跟侯君集、謝叔方等人根本就沒辦法比。

  可就憑他抓住了頡利這一條功勞,以後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就能位於侯君集和謝叔方之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張寶相的爵位應該能抬好幾等,應該能進入到公之列。

  具體是什麼公,就得看他隨後還有沒有斬獲了。

  如果他邭夂玫奖铮谔K尼失部被擊潰以後,再抓住阿史那必勒,那麼他肯定能一躍站在人臣的頂端,成爲大唐的國公。

  如果抓不住的話,那麼可能就是郡公或者縣公了。

  至於說憑藉着抓住頡利這一條功勞,在大唐換個國公,那不太可能了。

  因爲如今的大唐高爵已經夠多了,已經不會輕易授予了,此外,如果因爲他抓住了頡利封他國公的話,那麼李靖等人就不好封賞了。

  所以抓住頡利的功勞,如今只能折一等論。

  不過,即便是封個郡公或者縣公,李元吉相信張寶相也是開心的。

  畢竟,他這個爵位是白撿的,只要有收穫,哪怕收穫達不到預期,也值得開心。

  “殿下和李帥說得對,臣就是走了狗屎摺!�

  張寶相對自己的認識很清楚,並沒有趁機爲自己邀功,而是十分識趣,也十分自然的承認了自己是走了狗屎摺�

  李元吉被張寶相的坦率和直接逗笑了,笑着道:“你倒是有趣!那就再接再厲,如果你能抓住阿史那必勒,那我必以國公授之!”

  “哈哈哈哈……”

  張寶相再也掩飾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悅了,開心的笑出了聲,“臣多謝殿下厚愛,臣一定再接再厲!”

  李元吉笑着點了一下頭,這纔看向了張寶相帶來的那件禮物。

  “頡利啊,久聞大名,如雷貫耳,想不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沒錯,張寶相帶來的禮物就是頡利。

  阿史那思摩等人也是因爲他們昔日的可汗被當成死狗一樣的提溜到了此處,所以才覺得尷尬。

  頡利披頭散髮的趴在地上,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道:“李元吉,本汗要是沒記錯的話,你中原乃是禮儀之邦,面對像是本汗這種俘虜,不僅得以禮相待,還會以高官厚爵待之,你爲何要如此羞辱本汗?”

  李元吉點着頭道:“你說的沒錯,我中原確實是禮儀之邦,對待像是你這種有身份的俘虜,也確實會以禮相待,對那些被我中原俘虜以後,願意歸順我中原的,也會以高官厚爵待之。

  可那是班師回朝以後的事情,如今身在沙場,我殺你,你殺我的,我哪有閒暇顧及你,又何須對你以禮相待。”

  頡利聽到這話,瞪起眼怒吼道:“我看你根本沒把我突厥人當人看,所以才如此苛待本汗!”

  頡利這話說的很沒水準,任何一個唐人聽了都會嗤之以鼻。

  但這話卻不是說給唐人聽的,而是說給阿史那思摩等人聽的。

  他在告訴阿史那思摩等人,投降了大唐以後,大唐不會把他們當人看的,讓他們迷途知返。

  阿史那思摩等人聽到這話以後,也有那麼一絲絲的觸動。

  畢竟,今日頡利的下場,又何嘗不會成爲明日他們的下場?

  李元吉看出了頡利的心思,不屑的道:“一個丟下自己的可賀敦、兒子、部下逃命的人,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大唐厚待?

  我李元吉雖然不堪,但當大敵來臨之際,絕不會丟下自己的王妃、兒子、部下逃命,我會戰死在他們所有人之前!”

第九百九十七章 不能留?!

  阿史那思摩等人聽到這話,臉色緩和了幾分,頡利聽到這話,意識到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你們漢人就喜歡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就喜歡拿這些話騙我們!”

  李元吉已經懶得再跟頡利說下去了,當即冷淡的道:“我漢人喜不喜歡說冠冕堂皇的話,會不會拿這些話騙人,以後自有分曉,還輪不到你在這裏大放厥詞。”

  說到此處,李元吉沒有再給頡利說話的機會,直接對張寶相吩咐道:“將他帶下去,先餓兩天再說!”

  頡利聽到這話,驚愕的瞪起了眼。

  張寶相也一臉的不可思議,“殿下,這有悖於我大唐的待客之道!”

  李元吉輕哼了一聲道:“我大唐的待客之道是什麼,我說了算!”

  張寶相聽到這話,不再多言,痛快的應允了一聲後,拎起頡利的衣領,拖着頡利就往外走去。

  至於餓頡利兩天,違背了大唐的待客之道了,被人非議了,那跟他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李元吉既然說了,大唐的待客之道他說了算,那就是他說了算。

  至於其他人的意見,李元吉都不在意,那他又有什麼好在意的?

  張寶相將頡利帶走了以後,李元吉這才讓阿史那思摩等人上前覲見。

  “阿史那思摩見過雍王殿下……”

  “臣僕固咄火……”

  “臣阿跌史思……”

  “……”

  “參見殿下!”

  身份地位的不同,也決定了他們見禮的方式不同。

  阿史那思摩如今已經正式的歸順了大唐,並且又是大唐封的郡王,所以私底下他不用以臣相稱。

  如果是大朝會,又或者是在太極殿這種正式的場合覲見的話,那他還得稱臣。

  僕固部的大酋僕固咄火以及阿跌部的大酋阿跌史思,他們也歸順了大唐,但他們目前還沒有被封爵,獲封郡王的可能也微乎其微,所以他們無論在哪個場合都得以臣相稱。

  李元吉在他們每個人施完禮以後,才笑着道:“諸卿不必多禮,尤其是思摩,你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在我面前不用這麼客氣。”

  阿史那思摩是個實在人,聽到這話就信了,當即樂呵呵的點了點頭道:“好!”

  僕固部大酋僕固咄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古怪了起來。

  阿跌部大酋阿跌史思的性子應該跟阿史那思摩差不多,聽到了阿史那思摩的回答以後,不僅沒有流露出古怪的神色,反而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

  他大概也希望李元吉跟他說一句‘在我面前不用這麼客氣’。

  但他的身份地位已經決定了,他這輩子可能都沒這個機會。

  李世民、李靖、趙成雍、王玄策、褚遂良等人都被阿史那思摩的回答給逗笑了,一個個嘴角含着笑意,饒有興致的看着阿史那思摩。

  阿史那思摩看到他們笑了,但愣是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李元吉也被阿史那思摩給逗笑了,但卻沒有怪罪阿史那思摩不知輕重,也不反感阿史那思摩這種直腸子的性子。

  說實話,跟聰明人待久了,他就越發的喜歡這種直腸子的人了。

  這種人什麼都寫在臉上,不喜歡藏着掖着,是最好看透的人,也是最好駕馭的人。

  相比起來,李靖、趙成雍、王玄策、褚遂良,乃至已經出去的張寶相這一類聰明人,就那麼好看透,沒那麼好駕馭了。

  偏偏身爲上位者,你不得不用這種人,也不得不想盡辦法去駕馭這種人。

  在這種情況下,所需要耗費的心神就多了。

  所以,好不容易碰見一個直腸子的人,李元吉不僅不反感,還挺喜歡的。

  “來,過來坐下說話!”

  李元吉笑着拍了拍身旁右側的位置。

  至於爲啥不是左側,因爲左側坐着李世民。

  雖說李世民如今已經無官無爵,是一個庶民了,但人家兄長的身份又沒丟。

  若不是這一次是一次公宴,李世民又沒有爭座次的意思,李元吉說不定還得將主位讓出來讓人家坐。

  阿史那思摩聽到招呼,也沒客氣,咧嘴笑着坐上了李元吉右側的位置。

  看他那沒心沒肺的樣子,殿內沒有一個人覺得他不識趣,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跟這種人計較,那就不是人家傻,而是你傻了。

  “你們也坐!”

  李元吉邀請僕固咄火和阿跌史思也坐下。

  僕固咄火很客氣的道了一句謝,阿跌史思本來想直接去坐的,但是看到了僕固咄火客氣了以後,也趕忙跟着客氣了一句。

  所有人都坐定了以後,李元吉宣佈正式開宴。

  席間,李元吉拉着阿史那思摩論交情,又跟僕固咄火和阿跌史思論功勞,把幾個人都聊高興了。

  散席的時候,阿史那思摩答應了會帶着所有族人幫大唐去征討西突厥,阿跌史思也答應了,唯有僕固咄火有些猶豫,最後只答應了派出一部分族人幫大唐去征討西突厥。

  “僕固咄火這個人不能留啊。”

  在阿史那思摩等人被人攙扶着離開了殿內以後,明明已經醉過去了的李世民突然睜開眼,幽幽的說了一句。

  不止是他,本來已經醉過去的李靖、張寶相、趙成雍、王玄策、褚遂良等人都齊齊睜開了眼,坐端正了。

  大家之所以醉了,是在裝醉,是裝給阿史那思摩等人看的,不然的話,阿史那思摩等人未必會盡興。

  如今阿史那思摩等人走了,自然沒必要裝下去了。

  李世民之所以會說這種話,是因爲今日跟阿史那思摩等人見面,並不僅僅是單純的見一次面,也是決定留誰殺誰的一場會議。

  李元吉目光在李世民身上盤桓了一下,又看向李靖等人道:“你們也這麼認爲?”

  李靖、張寶相、趙成雍、褚遂良等人齊齊點頭,都覺得僕固咄火這個人留不得,大唐不需要這麼聰明的蕃將。

  但王玄策卻沒有表態。

  李元吉看向王玄策道:“你有不同意見?”

  王玄策也沒藏着掖着,點頭道:“臣以爲,留不留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殺了他以後,他的族人是否會爲我大唐賣命。”

  李世民眯起眼看向王玄策道:“你的意思是,他的族人對他很忠眨覀儦⒘怂葬幔幢啬軐⑺淖迦耸諣懠河茫俊�

  王玄策搖着頭,看着李元吉道:“他的族人對他忠不忠粘疾恢溃贾溃@個時候不適合殺他。”

  李元吉點點頭道:“也對,如今僕固部剛剛歸附,人心浮動,這個時候殺了他的話,他的那些族人恐怕就更不安了,到時候勢必會出現反覆。”

  這個時候,李世民、李靖等人都有開口的意思。

  不過,李元吉卻搶先一步對王玄策笑道:“不過,我們說不能留他,不是說現在就要殺他,而是在以後找個機會殺他。

  比如讓他死在征討西突厥的戰場上,又或者死在征討其他什麼地方的戰場上。

  只要讓他死在敵人手上,我們做的又足夠漂亮,他的族人就不會懷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