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這麼做的好處就是,帝王可以用最低的代價讓高級官員去幫他辦事。
至於說是單純的講感情,那不可能。
帝王是不可能單純的講感情的,官場上也沒什麼人講感情,除了極少數天生性情耿直、重感情的人外,絕大多數人都是以利益爲主。
所以誰在面對帝王,以及面對官場上的人的時候講感情,誰就輸了,而且會輸的一敗塗地。
不過,李元吉對蘇定方不一樣,李元吉是不介意跟蘇定方講感情的。
因爲他交代給蘇定方的事情,蘇定方都沒有推辭,都去做了,所以他沒什麼需要蘇定方辦的。
放下身份,不講身份,給蘇定方斟酒,純粹是把蘇定方當朋友。
因爲他不在蘇定方、謝叔方等一行母股砩险乙徽易雠笥训母杏X的話,那他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朋友了。
李氏的那些宗親兄弟是不可能把他當朋友的,因爲他的出身就決定了他跟那些堂兄弟們成不了朋友。
李建成和李世民也不可能把他當朋友的,因爲從李淵立國的那一刻開始起,他們就成了死敵。
朝堂上的那些官員也不可能把他當朋友的,因爲他們沒人希望跟老虎成爲朋友。
伴君如伴虎的警示言論,讓朝堂上所有的聰明人都不敢跟他親近。
所以他不可能在這些人中找到朋友,更不可能在這些人身上找到做朋友的感覺。
當然了,如果他需要的話,會有無數人冒出來跟他做朋友,可那些人不是真朋友,他們只是想從他身上獲取點錢財,亦或者權勢罷了。
所以他想找朋友的話,找不到真心的朋友,想找一找做朋友的感覺,也只能在幾個心腹身上找。
蘇定方聞言,先是端起酒杯客氣了一下,然後才笑着道:“臣仔細查看過了,白羊城很適合成爲我們的新營地……”
李元吉笑問道:“怎麼個適合法?”
蘇定方開心的一笑,屈指蘸了點酒水,在案几上畫了起來,“殿下您看,這裏是白羊城,這裏是黃羊丘,這裏是臥馬丘,白羊城就夾在這兩個丘陵之間。
而白羊城東西兩側的道路,是溝通蘇尼失部東西的必經之路。
我們只要將營地挪到白羊城,不僅能延長我們的臂膀,還能切斷蘇尼失部東西的聯繫,將蘇尼失部西邊的疆域牢牢的佔據。
此外,只要我們進駐了白羊城,並且對白羊城的防禦做一個新的部署,那我們的輜重隊伍就再也不用擔心被襲擊了。
阿史那必勒再想派遣像是現在這樣的輕騎小隊奇襲我們的輜重隊伍,就得先擊潰我們所有的防守,拿回白羊城纔行。
而以臣對蘇尼失部的瞭解,蘇尼失部還沒有足夠的實力突破臣、薛萬徹、程咬金、尉遲恭等人共同組成的壁壘。”
蘇定方說到最後,繞着指頭在他所繪的白羊城的位置轉了一圈,信心滿滿,似乎喫定了蘇尼失部,喫定了阿史那必勒似的。
李元吉一邊聽着蘇定方的講述,一邊看着蘇定方所畫的圖。
在蘇定方所畫的圖中,白羊城居中,呈東西勢而建,用俗話說就是坐東朝西,而城的南北兩側被兩個丘陵所夾,所以沒有門,只有東西有門,也只有東西這一條路。
如果真如蘇定方所說,白羊城是一座隔絕了蘇尼失部東西的城池,那麼入駐白羊城的戰略意義要比在白羊城內建立新營地的大。
“你是怎麼想的?”
在看完了蘇定方所繪的圖,理解了蘇定方所說的意思以後,李元吉盯着蘇定方問。
蘇定方沉吟着道:“臣的意思是儘快將營地遷過去,不給阿史那必勒反應的機會。”
準確的說是不給楊政道反應的機會。
因爲阿史那必勒雖然看不出來白羊城的重要性,可楊政道一定能看出來,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估計是阿史那必勒根本沒把白羊城放在心上,沒把白羊城當成一個重要的地方告訴楊政道,所以楊政道還沒注意到。
但這種地方是藏不住的,隨着楊政道對蘇尼失部瞭解越深,它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等到楊政道注意到它的時候,一定會向阿史那必勒強調它的重要性,並且讓阿史那必勒將它奪回去。
所以大唐必須儘快入駐白羊城,並且在白羊城裏佈防纔行。
如此才能避免蘇尼失部奪回此城,也能避免損失一個戰略要地。
李元吉點着頭道:“我贊成你的想法,你直接去辦吧,不會有人阻攔你的。不過……”
說到此處,李元吉遲疑了一下。
蘇定方疑問道:“不過什麼?”
李元吉感嘆道:“不過隨後的戰事恐怕不能由你一個人主導了,我準備調李靖、阿史那思摩、薛萬述、薛萬均等人過來。”
對於一個統帥來說,從頭到尾的指揮一場大戰是畢生的夙願,也是最基礎的追求。
霸道一點的統帥,在指揮作戰的時候,根本不會允許任何人插手他的戰事。
蘇定方雖然不是什麼霸道的統帥,可是遇到這種事也會有情緒的。
所以李元吉纔會遲疑了一下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蘇定方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果然出現了變化,神情變得生硬了起來,“殿下是覺得臣征討蘇尼失部的速度太慢了?”
蘇定方會有這種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負責征討突厥另一半的李靖,僅僅用了一次突襲就奠定了勝局,雖然後來收拾首尾用的時間長了一些,可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收拾首尾的時間多寡就沒那麼重要了。
蘇定方征討突厥剩下的一半,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雖然打了不少勝仗,佔領了不少疆域,可仍舊沒有奠定勝局。
在這方面,他比李靖慢了。
所以纔會說出這種話。
李元吉猜到了蘇定方會胡思亂想,所以對蘇定方的話並沒有感覺到意外,而是哭笑不得的解釋道:“我不是覺得你速度慢了,而是我大唐現在沒有多少時間了。”
說到此處,李元吉也沒有再藏着掖着,開諄压牡溃骸笆碌饺缃瘢乙膊挥貌m着你了,我準備在征討完了突厥以後,兵進西突厥。”
蘇定方愣愣的瞪大眼,目光直直的看着李元吉。
李元吉繼續道:“你不用看着我,我之所以這麼着急兵進西突厥,並不是冒進,也不是想一役平定所有我們需要平定的敵人。
而是西突厥的統葉護可汗很有可能快不行了,我想趁着西突厥內亂的時候,進去撿便宜。”
蘇定方一邊震驚的消化着這番話,一邊喃喃道:“統葉護可汗真不行了?消息準確嗎?”
李元吉點頭道:“八九不離十!”
史書上認證過的,史書上哂么呵锕P法的地方很多,但在這種事情上還不至於用春秋筆法。
畢竟,那麼大個人物死了,用春秋筆法改個一兩日還行,改個一兩個月,或者一兩年,那難以讓人信服。
大唐有許多文人們喜歡寫雜記,大家都在雜記中記載統葉護是這兩年死的,你編撰的史書寫成了兩三年以後,那誰還會相信你編的史書,誰又會看你寫的史書?
所以這件事不可能有太大的出入。
蘇定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以後,下意識的點着頭道:“若是如此,那確實是一個征討西突厥的好機會。只是統葉護可汗的兒子未必會給我們這個機會。”
每逢江山更替,國家都會進入一段時間的衰弱期,在這個期限內,作亂也好,擊潰這個國家也罷,都會容易一些。
但也有江山更替中,國家沒有進入衰弱期的。
比如那個皇子王子型鶜w,沒人跟他搶,他順理成章的登上大位,那麼這個國家的衰弱期就會很短,甚至還有可能沒有。
就像是歷史上李世民將皇位傳給李治的時候,你能說那個時候的大唐有衰弱期嗎?
沒有!
雖然李治在繼承皇位之前也做了不少的鬥爭,可他上位的時候,有資格跟他爭的兩個兄長都已經退出歷史的舞臺了。
他順順利利的上位了。
雖然他上位以後,有長孫無忌等人把持朝政,他沒辦法隨心所欲的去做任何事。
但大唐並沒有因爲他還沒從長孫無忌等人手裏拿回權柄就進入衰弱期,相反,當時的大唐還強的離譜。
基本上處在一個看誰都像兒子,想打誰就打誰的狀態。
第九百九十六章 張寶相與頡利
蘇定方就是擔心這種事情會出現。
不過,依照史書上的記載,這種事情不可能會出現,不然的話,阿史那社爾一個亡國奴,也不可能在西突厥大殺特殺,最後建立自己的汗國,西突厥也不會在十年間換了四位可汗。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依照唐儉從西突厥探查到的情報看,統葉護的兄弟之間,以及子侄之間,並沒有那麼和諧。
統葉護的叔父賀莫咄還對統葉護十分不滿,並且有包藏禍心的嫌疑。”
李元吉示意蘇定方不用擔心。
蘇定方愣了愣道:“唐尚書探查到的情報可屬實?”
雖然蘇定方懷疑唐儉的專業能力,有點打唐儉臉的意思。
但是在這種事上,越謹慎越好。
畢竟,這是動則數萬,或則十數萬兵馬的大事,容不得半點差池。
李元吉並沒有回答蘇定方的問題,而是笑着道:“那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在阿史那社爾率領着頡利麾下的殘部逃到西突厥以後,跟夷男和黃頭掀起了大戰。
而在他們大戰的關鍵時刻,統葉護麾下的王帳軍出現了……”
蘇定方聽到此處‘咦’了一下。
李元吉接着道:“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在阿史那社爾擊敗了夷男和黃頭以後,跟統葉護麾下的王帳軍展開了大戰。
而這個王帳軍在跟阿史那社爾大戰的時候,在並沒有出現大規模損傷的情況下,從最開始的屢屢佔優,變成了勢均力敵。
你說這是不是有貓膩?”
蘇定方一瞬間就猜透了裏面的關節,一點一點的瞪大了眼道:“您的意思是……統葉護很有可能在他麾下的王帳軍在跟阿史那社爾大戰的時候,將其中一部分人調回了王帳?”
李元吉笑着點頭道:“那你說他爲何要將一部分人調回王帳呢?”
蘇定方毫不猶豫的道:“必然是王帳出現了什麼變故!”
李元吉點頭道:“對,就是王帳出現了變故。而以唐儉探查到的情報看,最有可能出現的變故就是統葉護很有可能不行了。
這可是天賜良機,我們怎麼能錯過這個良機呢?”
蘇定方鄭重的點頭道:“確實是天賜良機,可遇而不可得,不容錯過。”
李元吉笑道:“現在明白我爲什麼要調李靖、阿史那思摩等人來此處了吧?”
蘇定方重重的點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臣願唯殿下馬首是瞻!”
翻譯一下就是,能容下李靖、阿史那思摩等人跟他共同參與一場戰事。
李元吉呵呵一笑道:“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你放心,我是不會虧待你的,該是你的功勞一分也不會少。”
蘇定方也跟着笑了起來,“臣是您的心腹,您少了誰的功勞,也不可能少了臣的功勞,這個臣很放心。”
“哈哈哈哈……”
李元吉徹底的放聲大笑了起來,點着頭贊同道:“是這個理!”
事實上,現如今的蘇定方,要那麼多功勞其實也沒啥用了。
因爲他的爵位已經進階到了人臣的頂峯,不可能再進一步了,所以他再怎麼撈功勞,爵位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只會多幾十,或者幾百封戶而已。
所以他不一定在意功勞,他很有可能是在盡人臣的本分,以及享受作戰的過程。
……
數日後。
蘇定方帶着朔方城內的大部分兵馬,押解着八成的輜重趕往了白羊城。
在出發前,蘇定方去令給薛萬徹,讓薛萬徹先帶着本部的兵馬進駐白羊城,在白羊城內修築各種工事,以便大軍到了以後儘快進入到作戰狀態。
李元吉沒跟着去,而是在朔方城內等起了李靖和阿史那思摩。
李靖等不等其實無所謂,可阿史那思摩還是要見一見的。
因爲阿史那思摩正式歸順大唐以後,他還沒接見過阿史那思摩。
爲了避免阿史那思摩,以及他手底下那幾個部族的首領亂想,擔心大唐卸磨殺驢,從而出現反覆,必須見一見他們,給他們喫一粒定心丸。
在蘇定方走了約莫半個月後,李靖和阿史那思摩各率領兩萬輕騎到了朔方城。
四萬兵馬駐紮在朔方城外,場面還是很壯觀的。
不過朔方城內的百姓倒是沒有因此產生恐慌,因爲更多的兵馬他們都見過,所以這種場面還嚇不到他們。
李元吉讓王玄策設宴,讓李世民作陪,在梁王宮裏宴請了李靖和阿史那思摩。
李靖進入梁王宮主殿的時候,是帶着笑容的,在李靖的身邊還跟着一個笑容更燦爛的漢子,賣相有點滑稽,不過身份不低。
阿史那思摩、僕固部大酋、阿跌部大酋等人則沉着臉,神情中多多少少有一些尷尬。
上一篇:三国开局斩关羽
下一篇:我在三国多子多福,开局抢亲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