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4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褚遂良在應允了一聲後,拿着蘇定方的文書匆匆的離開了中軍大帳。

  李元吉在褚遂良走後,繼續批閱起了文書。

  梁國的戰事已經快要接近尾聲了,大賀氏聯盟那邊的戰事就沒這麼樂觀了。

  明明是各方勢力中實力最小的一個,但大賀氏聯盟卻守住了自己的疆域,並且還打了幾場勝仗。

  一直幫着踏實力部對付大賀氏聯盟的龐玉,在率領幽州兵馬,以及踏實力部的兵馬將大賀氏聯盟的兵馬趕進大山的時候,遭到了埋伏,麾下的大軍損失過半,龐玉本人也受了重傷。

  而大賀氏聯盟藉着這個機會,展開了猛烈的反撲,不僅奪回了被踏實力部佔據的疆域,甚至一度殺進了營州。

  本該跟龐玉互爲犄角的李大亮和突地稽也因此倒了大黴,喫了好幾場敗仗,目前只能將兵力收縮在營州、薊州等幾個重要的城池內,並且向朝廷求援。

  而求援文書就是李大亮寫的。

  李大亮在文書中絕口不提龐玉的過錯,只是大致的將遼東的局勢講了一遍,並且請求朝廷增派援兵。

  李元吉在看完了李大亮的文書以後,微微皺起了眉頭。

  龐玉一員老將,喫了敗仗,情有可原。

  大唐在各個戰場上幾乎全勝,僅在遼東戰場上喫了一次小虧,也沒什麼,更不會影響大局。

  但龐玉從始至終一封文書都沒來,好似他戰敗跟他沒關係似的,也好似他在遼東戰場上的勝負也不需要向朝廷彙報似的,這就有問題了。

  如果說龐玉因爲傷勢過重,陷入了昏迷,沒辦法寫文書,那他軍中的軍司馬和幽州長史會站出來幫他主持大局,並且幫他寫文書。

  可各地送來的文書中,並沒有幽州總管府軍司馬的文書,也沒有幽州長史的文書。

  這就說明龐玉是清醒的,是他阻止了軍司馬和幽州長史代替他寫文書。

  所以他想幹什麼呢?

  還有突地稽和踏實力部葉護。

  大唐此次出兵大賀氏聯盟,是幫他們打仗,不是幫自己打仗。

  他們喫了敗仗,按道理來說應該給大唐知會一聲纔是,可是時至今日,他們一點反應也沒有。

  “來人吶!”

  李元吉衝中軍大帳外招呼了一聲。

  趙成雍的身影出現在了帳內,單膝跪地道:“請殿下吩咐!”

  李元吉沉聲道:“派人快馬回去告訴柴紹,令他即刻率薛萬述、薛萬均兩兄弟趕往幽州,代替龐玉和李大亮統管幽州、營州、薊州各地的軍務。

  任他爲河北道行軍總管,任薛萬述爲幽州總管、幽州刺史,任薛萬均爲營州總管、營州刺史。

  並且讓傳話的人告訴他們,我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不希望遼東再傳回什麼戰敗的消息,更不許遼東再有什麼反對我大唐的聲音。

  至於他們該怎麼辦,由他們自己定奪,我不會過問。”

  趙成雍聽出了李元吉言語中的殺機,鄭重的抱拳道:“喏!”

  李元吉的話裏雖然沒有一個‘殺’字,但話裏面的殺機誰都能感覺到。

  讓柴紹、薛萬述、薛萬均去遼東,並且還不允許遼東再傳來什麼戰敗的消息,以及反對大唐的聲音,不就是讓他們三個將所有的敵人消滅,並且將所有反對大唐統治的聲音也消滅嘛。

  至於如何消滅,那還用問?

  當然是把一切有敵意的,一切會反對大唐的全殺乾淨。

  爲了免除他們的後患,以及他們的顧慮,李元吉還給了他們便宜行事的權力。

  他們去了遼東以後,無論怎麼辦,李元吉都不過問,就是便宜行事的意思。

  ……

  三日以後,中軍大帳內的調令就送到了柴紹、薛萬述、薛萬均手裏。

  柴紹、薛萬述、薛萬均丟下了手頭上的事情,帶着部曲就往河北道趕。

  在趕路的同時,柴紹一道又一道的調令傳遞到了河北道各個地方。

  雖然柴紹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姊夫,但是論起打仗的本領,柴紹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隨着他調令不斷的在河北道各地傳播,等到他趕到河北道的時候,高雅賢已經徵集好了河北道的大部分府兵,並且準備好了十萬石的糧草。

  柴紹任薛萬述和薛萬均爲左右兩軍的行軍總管,率先率領着一萬兵馬,分別趕往了營州和幽州。

  而他自己率領着剩餘的人馬,押送着糧草,徐徐的趕往了營州。

  薛萬述和薛萬均到了營州和幽州以後,分別接替了龐玉和突地稽的職務,掌控了營州和幽州。

  同時對營州和幽州重新佈防。

第九百七十六章 頡利必須死

  十月中旬。

  柴紹率領着大軍趕到幽州的時候,薛萬均剛好在營州外打了一場勝仗,不僅陣斬了大賀氏聯盟中的獨活部大酋,還一口氣追出去了五十多里地,一路上斬殺和俘虜的大賀氏兵馬超過了萬數。

  據說追到最後薛萬均都殺瘋了,不僅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勢,還披頭散髮的追着大賀氏的人跑。

  要不是家中的部曲及時阻止了他,並且把他帶了回來,他說不定會繼續追下去。

  李元吉在檢查長安城送來的元衣,聽完了褚遂良所念的戰報,錯愕的看向褚遂良道:“你確定這是薛萬均?”

  據他了解,薛萬均打起仗來是厲害,但絕對沒這麼瘋。

  相反,還很穩,很有章法。

  這種打起仗來,殺到興起的時候,不管不顧的性子,怎麼看都像是他的弟弟薛萬徹。

  也只有薛萬徹那個武瘋子,在上了戰場,殺到興起的時候,纔會幹出這麼瘋狂的事來。

  畢竟,龐玉已經被埋伏了一次了,其繼任者在接替了他以後,肯定會防着這一點。

  而一口氣追擊了敵人五十里這種事,明顯不是一個防着敵人埋伏的人會做的事情。

  褚遂良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道:“戰報上是這麼寫的……”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戰報是哪裏發來的?”

  褚遂良愣了一下,如實答道:“是幽州總管府發來的……”

  李元吉好笑的道:“營州總管府的總管打的勝仗,需要幽州總管府的總管來表功?”

  雖說二人都是兄弟,並且爵位上有很大的懸殊,可如今是戰時,不講兄不兄弟這種事,二人如今所擔任的官職,以及所承擔的軍事任務又是一樣的。

  幽州總管薛萬述憑什麼幫營州總管薛萬均表功?

  他有這個資格?

  那他把柴紹往哪裏放?

  褚遂良若有所思的道:“殿下的意思是,這裏面有貓膩?”

  李元吉點頭笑道:“有是有,但沒必要去計較。”

  以薛萬述的智慧,還不至於犯這種低級錯誤,他既然犯了,那就說明他希望被看出來。

  他希望被看出來的目的是什麼呢?

  那就是變相的討饒。

  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給那個名叫‘薛萬均’的武瘋子討饒呢。

  褚遂良不知道這其中的詳情,所以有點懵逼。

  李元吉繼續笑道:“草擬一份文書遞給長安,讓薛萬徹五日之內來此處見我,多一日就打他十板子。”

  褚遂良聽到這話更懵逼了。

  不過他也是聰明人,在仔細思量了一會兒後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節,揚了揚薛萬述的文書道:“殿下的意思是,薛總管之所以露出這麼大的破綻,就是故意讓殿下看穿的。

  而在營州打了勝仗的薛總管,也不是薛總管,而是薛將軍?”

  這話聽着有些拗口,但誰叫薛氏兄弟如今充任着一樣的官職呢。

  李元吉點頭笑道:“差不多吧……”

  褚遂良會心一笑道:“那看來殿下很寵愛這位薛將軍!”

  不寵愛的話,又怎麼可能將代人出征這種事輕飄飄的揭過呢?

  真當這是木蘭詩啊。

  代人出征不用受罰啊?!

  正規的軍隊之所以戰鬥力比亂民和起義軍強,就是因爲正規的軍隊有紀律。

  而這種紀律都是很嚴苛的。

  像是代人出征就是命令禁止的事。

  如果是在出徵之前發現的,那麼代人出征的人不僅會被貶爲戍卒,放他過關的一泄賳T和小吏也會跟着喫瓜落。

  如果是在出徵的過程中發現的,那代人出征的人有很大的幾率會被砍頭,放他過關的一泄賳T和小吏也有可能會追究到底。

  小兵尚且如此,更別提大將了。

  被發現了後果更嚴重。

  畢竟,大將所承擔的軍事任務更重,一旦因爲這種事情戰敗了,那國家的損失就大了。

  所以對大將的懲罰自然更嚴重。

  雖說在嚴苛的紀律下,這種事依然屢禁不止,但發現了和沒被發現完全是兩回事。

  沒被發現的,可以一直糊弄下去,被發現了,那就必須受罰。

  像是大將這種級別的,被發現的幾率更是百分之百。

  所以根本就不能存僥倖心理,在出現問題的第一時間,就得儘快想辦法徵得上位者的原諒。

  只要沒打敗仗,又或者上位者的身份和分量夠用,那這種事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李元吉的身份和分量無疑是夠用的。

  在如今的大唐,他不敢說是口含天憲,但最不起碼也能達到金口玉言的級別。

  所以他開口揭過了此事,那就沒人再去追究此事了。

  李元吉笑道:“軍中能打仗的將校很多,但是性情憨厚的不多,碰到了以後,能迴護一二自然得迴護一二。”

  畢竟,在充滿了心眼的權力場上,沒心眼的鐵憨憨,要是沒人護着,會死的很快,也會死的很慘。

  歷史上那些性情憨厚的名將,都是在掌權者的迴護下才成名的。

  要是沒有掌權者的迴護,他們別說成名將了,能不能混出名堂都是問題。

  褚遂良聽到這話,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臣以後是不是得憨厚一些,如此,臣遇到了什麼麻煩,殿下也能迴護臣一二?”

  李元吉愣了一下,盯着突然調皮起來的褚遂良笑道:“你不行,你的才智已經露出來了,再藏恐怕藏不住了。

  所以你遇到了麻煩,得自己想辦法去解決,我可不會幫你。”

  不等褚遂良搭話,李元吉又笑道:“當然了,你有一位頗具名望的父親,你父親故交又遍天下,你遇到的麻煩,相信他都能幫你解決。”

  褚遂良一臉汗顏的道:“家父怎麼能跟殿下相比呢?”

  一個是人君,一個是人臣,出了問題,找誰更管用,那還用說嗎?

  “哈哈哈……”

  李元吉失聲笑了起來。

  褚遂良也逐漸的跟着笑了起來。

  ……

  五日後,薛萬徹沒來。

  六日後,薛萬徹也沒來。

  但大唐的戰事,不會因爲薛萬徹出現與否出現任何改變。

  在草原上的第三場大雪飄飄灑灑的落下來的時候,蘇定方差人將梁師都的腦袋送到了中軍大營,大唐不僅徹底的征服完了梁國、收復了梁國全境,大唐的大軍還入主了梁國的都城。

  從代州方向呱蟻淼妮w重,也源源不斷的開始向朔方城匯聚。

  爲了安撫梁國的百姓,梁洛仁這個親手砍下自己堂兄腦袋的人成了大唐朔州的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