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騎着馬,有種往下出溜的感覺,乾脆下了馬步行。
一路走到了關城內的一處宅院前。
李仲文才停下。
李仲文再請示過李元吉以後,帶着齊王府左二左三統軍府的將士,以及齊王府的侍衛們,去了別處。
李元吉自己帶着羅士信、蘇定方進了宅院。
宅院不大,僅有一處院子,院落後面就是正堂。
院子被改成了演武場,一側懸着箭靶等物,一側架着刀槍劍戟,中間是一片青石鋪成的空地。
李元吉跨過了院門,就看到了正堂內的景象。
在那正堂正中,一襲紅影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兒。
左右兩側,分別坐着何潘仁、向善仁、丘師利、張士貴、謝叔方、安元壽等人。
其中何潘仁是李秀寧麾下第一部將,李秀寧在關中起事的時候,何潘仁已經是關中最大的義軍首領了,麾下從中鉅萬。
李秀寧派遣馬三寶前去遊說,也不知道馬三寶用了什麼手段,何潘仁居然心甘情願的率領着數萬人一起歸順到了李秀寧的麾下。
向善仁、丘師利也是李秀寧在關中起事的時候招降的,一直忠心耿耿的追隨着李秀寧。
丘師利還有一個弟弟叫丘行恭,現在在李世民麾下充任左一府驃騎將軍。
張士貴是一箇中規中矩的漢子,沒什麼特色。
安元壽是一個精神抖數那嗄辏袔追趾唷�
不僅僅是他,何潘仁也有幾分胡相。
李元吉帶着羅士信和蘇定方入了正堂以後,何潘仁、張士貴、謝叔方等人齊齊起身施禮。
“臣等見過齊王殿下。”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淡然笑道:“不必多禮……”
謝叔方似乎有話要說,可是礙於李秀寧坐在正中,又沒有開口。
李元吉在何潘仁等人見禮以後,才帶着羅士信、蘇定方走到了李秀寧面前。
臨近以後,李元吉仔細的看了看李秀寧。
李秀寧五官分明,容貌靚麗,身着甲冑,又透着一股英武氣息。
不過在她的英武氣息中,又夾雜着一絲絲淡淡的柔和。
“臣羅士信(蘇定方)見過公主殿下。”
“嗯……”
李秀寧淡然一笑,點着頭對羅士信和蘇定方道:“往後跟他們一樣,叫我三娘子即可。”
李秀寧沒什麼架子,蘇定方瞬間對李秀寧多了幾分好感。
羅士信跟李秀寧見過幾次,對李秀寧的能力他相當佩服,但對李秀寧的話他並不認同。
他覺得公主殿下就是公主殿下,不能叫什麼三娘子,會壞了規矩。
“喏……”
蘇定方應允。
羅士信只是躬身一禮,退到了一旁,沒有言語。
李秀寧的話他不認同,但也不反駁。
葦澤關上下全是李秀寧的死忠黨和崇拜者,在葦澤關內反駁李秀寧的話,跟找虐沒區別。
他只是重情義、重規矩,又不是傻。
李元吉在羅士信和蘇定方給李秀寧見禮以後,才緩緩上前,笑着道:“阿姊有禮……”
李秀寧瞥了李元吉一眼,然後……沒有然後了。
一點兒回應也沒有。
弄的李元吉有點懵。
就當李元吉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李秀寧環視了一圈屋內的腥耍恍Φ溃骸叭思热灰呀浀烬R了,那就開宴吧。”
說完這話,瞥了一眼李元吉,又瞥了一眼距離她身旁不遠的一個位置。
李元吉心裏苦笑了一聲,走到李秀寧身邊的那個位置上坐下。
然後……喫了一頓沒滋沒味的飯。
何潘仁、張士貴等人就是低着頭猛喫,一句話也不講。
羅士信、蘇定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也不好說話,低頭猛喫。
唯有謝叔方一邊喫,一邊往李元吉身上猛瞧。
李元吉看出了謝叔方似乎有話要說,剛要開口發問,李秀寧的目光就落在了謝叔方身上。
李秀寧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謝叔方一眼,端起長几上的甜酒渿熈艘豢凇�
謝叔方就快速的低下頭,對着長几上的食物發起了進攻。
李元吉看着屋內一械皖^猛喫的猛將,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隻烤羊腿,一點兒食慾也沒有。
他一直熬啊熬,熬到了何潘仁喫飽喝足以後,終於解脫了。
何潘仁快速的喫完了自己長几上的食物以後,猛然起身,躬身道:“齊王殿下、三娘子,臣還有要事要辦,就先告辭了。”
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踹了一下身邊的向善仁。
向善仁仰着頭看向何潘仁,低聲道:“我還沒喫完……”
何潘仁低下頭瞪了向善仁一眼。
向善仁快速的將剛剛割下的一塊肉塞進嘴裏,起身躬身一禮,也不說話,跟着何潘仁就往外走去。
丘師利、張士貴、安元壽等人也相繼起身告退。
謝叔方、羅士信、蘇定方等人在李秀寧飽含笑意的眼神‘威逼’下,也相繼起身告退。
不一會兒,屋內就剩下了李秀寧和李元吉。
李元吉知道李秀寧這是有話要跟他說,當即主動開口。
只是話還沒有到嘴邊,李秀寧的玉手就已經出現在了他耳朵上。
“嘶……”
李元吉耳朵一痛,倒吸了一口冷氣,果斷開口道:“阿姊饒命!阿姊饒命啊!”
李秀寧愣了一下,緩緩鬆開手,一臉稱奇的道:“你果然是變了。以前我擰你耳朵的時候,你只會罵人,可不會討饒。”
李元吉一邊摸着發疼的耳朵,一邊低聲道:“好漢不喫眼前虧……”
李秀寧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你也配做好漢。”
李元吉瞪起眼。
我怎麼不配做好漢了?!
“怎麼,不服氣?”
李秀寧就像是李元吉肚子裏的蛔蟲一樣,李元吉肚子裏的話沒說出口,她就已經猜到了。
李元吉沒說話。
李秀寧哼了一聲道:“你要是好漢,當年劉武周兵臨幷州的時候,你就不會棄城而逃,害死那麼多將士。”
李元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是前身的鍋,現在得他背,他想不認都不行。
不過還好,李秀寧並沒有一味的指責他,話鋒一轉又道:“也怪父親,非讓我守着葦澤關,說什麼也不讓我離開。
要是我能離開葦澤關,他劉武周豈敢欺負到你頭上。”
李元吉聽到這話,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就衝你最後一句話,剛纔你揪我耳朵的事情,我就不記恨你了。
“說,你召集那麼多兵馬,徵集那麼多糧草,準備做什麼?”
就在李元吉放棄計較李秀寧揪他耳朵的‘大仇’的時候,李秀寧話鋒再次一轉,盯着他質問。
李元吉一愣,剛剛變好的心情,又變差了。
李元吉心中生出了一點點惡趣味,當即大大方方的道:“當然是爲了爭那個位置了,難道是自保啊?”
李秀寧美目瞬間瞪圓了。
“你……你……你也要爭那個位置?”
李秀寧猛然站起身,臉色十分難看的盯着李元吉道:“你爲什麼要跑去爭那個位置啊?!”
第八十七章 胡兒豈能爲漢帝
李元吉淡然笑道:“同爲父親的嫡子,大哥和二哥爭得,我爲什麼爭不得?”
李秀寧憤恨的道:“大哥和二弟已經水火不容,難道你也要跟他們水火不容?你們是親兄弟,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爲了那個位置,鬧的水火不容,到時候如何收場?”
李元吉盯着李秀寧笑問道:“阿姊覺得會如何收場?”
李秀寧臉色又是一變。
兄弟三個爲了那個位置鬧到水火不容的時候,還能怎麼收場,唯有兵戎相見。
前朝的例子近在眼前,根本不需要多猜。
“你!你不許……”
李秀寧聲色俱厲的喝斥。
李元吉不等李秀寧把話說完,笑着道:“阿姊這是偏心大哥和二哥嗎?”
李秀寧生生的將後半句話吞進了肚子,臉色一白,癱坐在了坐榻上。
她剛剛想說,不許李元吉去爭那個位置。
李元吉一句偏心,懟的她說不出口了。
李元吉和李建成、李世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跟她又何嘗不是一母同胞的姊弟。
李建成和李世民能爭,李元吉爲何不能爭?
不許李元吉去爭,可不就是偏心嘛。
李元吉見李秀寧已經被他嚇唬住了,也沒敢再逗她。
李秀寧可是他的重要的盟友之一,可不能有個好歹。
當即,李元吉笑着道:“阿姊,我就是一句戲言,你別當真。”
李秀寧惡狠狠的瞥了李元吉一眼,沒有說話。
顯然是不信李元吉的話。
李元吉見此,坦言道:“阿姊,我召集那麼多兵馬,也是爲了自保。大哥和二哥一旦鬧到最後,很有可能會兵戎相見。
一旦動了刀兵,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做到萬無一失。
我就是那一失。”
李秀寧臉色一沉,還是沒有說話。
李元吉繼續道:“他們無論誰勝誰負,手上一旦沾染上了兄弟的血,父親就有可能放棄他們,將那個位置傳給我。
所以他們要麼在兵戎相見之前拉攏我,讓我投靠他們一方,要麼就聯手先除掉我,避免我坐收漁利。
我不想幫他們任何人,但我也不想被他們魚肉。”
李元吉也不怕跟李秀寧說實話,因爲李秀寧是他預定的盟友,這些話他必須跟李秀寧說明白了,李秀寧纔有可能跟他站在一起。
李秀寧眉頭一鎖,依舊沒有說話。
顯然,還是不相信李元吉,但李元吉所說的,正是她所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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