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他聽上去是梁國國主樑師都的堂弟,是梁國的皇族,可實際上他就是梁師都手底下一個跑腿的將校。
除了統御着梁師都給他的兩萬多人馬外,其他的什麼也沒有。
而這兩萬多人馬雖然都歸他調遣,但是梁師都想收回去的話隨時能收回去。
因爲這兩萬多人馬中絕大多數的校尉都是梁師都的心腹。
所以他根本沒辦法帶着這兩萬多人馬歸順大唐。
不像是阿史那思摩,人家對他麾下的三萬帳勇士擁有着絕對的控制權,他麾下那三萬帳勇士也只忠心於他,頡利、蘇尼失的命令在他們面前都不好使。
所以人家阿史那思摩想帶着這三萬帳勇士投靠誰就投靠誰,根本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態度,也不需要擔心會被人收繳了兵馬。
這是他遠遠都比不上的。
所以對於阿史那思摩被封爲關中王,他只有羨慕嫉妒的份兒,根本沒辦法效仿。
“這,這,這不合適吧?”
阿史那思摩這個時候也回過了神,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
李元吉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頭道:“沒什麼不合適的,你帶着人馬來投,我大唐就不能苛待你。”
阿史那思摩趕忙道:“可我一個突厥人被封在關中,會遭人非議的。”
李元吉笑道:“我不在乎,你很在乎嗎?”
阿史那思摩張了張嘴,卻沒出聲。
他又不是個真憨憨,如何聽不出李元吉這話裏的深意。
李元吉這是在告訴他,他一個做君王的都衝鋒了,他一個做臣子的又豈能退縮?
見阿史那思摩聽懂了自己話裏的意思,李元吉又拍着他的肩頭語重心長的道:“好好幹,若有一日你爲大唐立下了大功,我會奏請父親賜你姓李。”
在李元吉看來,賜姓這簡直是最廉價,也最有效的拉攏人的手段。
像是阿史那思摩這種不受族羣重視,在族羣中被當成異類看的人,你要是能把他引爲同類,再賜予他國姓,他能堵上一切爲你賣命。
不像是羅藝、杜伏威那種本就是亂世中崛起的梟雄,他們一個個都是野心勃勃之輩,並且本身跟你還是同類,你賜與他們國姓,根本起不到任何拉攏的作用。
所以給阿史那思摩這一類的人賜予國姓,遠比給羅藝、杜伏威等亂世梟雄,或者草頭王要強多了。
甚至給安興貴、馮盎等一袣w順了大唐的封疆大吏賜予國姓,都比給羅藝、杜伏威等亂世梟雄賜予國姓要強。
阿史那思摩激動的說不出話了,一個勁的張嘴。
李元吉看他焦急的樣子,笑着幫他解圍道:“好了,你的心意我能感受到,你就不用多說了。”
說着,又看向梁洛仁笑道:“我跟和順王說的對你也有效,你要是能爲大唐立下大功,我一樣可以奏請我父親,賜你國姓。”
梁洛仁感激涕零的道:“多謝殿下厚愛。”
李元吉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李元吉能看得出來,其實梁洛仁對獲賜國姓這種事情,遠沒有阿史那思摩熱衷。
姓李是好。
可人家梁氏也不是什麼小門小戶,沒必要上趕着去改名換姓。
只要大唐能容得下樑氏,人家就有發展起來的可能,根本沒必要追求國姓。
或許,當初李淵賜羅藝、杜伏威、李世勣等人國姓的時候,人家也不想要。
只是礙於大唐的強大,李淵又是大唐的皇帝,李淵的恩賜他們拒絕不了,所以才假裝很高興的接下了。
像是五姓七望、關隴八大家中其他幾家頂尖的豪門,你跑去給人家賜個姓試試,看人家不啐你一臉。
“殿下,時候不早了,該用早膳了。”
趙成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篝火旁,躬身說着。
李元吉笑着邀請阿史那思摩和梁洛仁道:“好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我們一起去用膳吧。”
說着,也不等阿史那思摩和梁洛仁答應,就帶着二人往篝火旁的一處帳篷內走去。
進了帳篷,李世民已經到了,正穿着一身不算太厚也不算太薄的春衫,坐在帳篷內的案几前喫羊肉羹。
羹裏泡着胡餅,吸飽了湯汁,看着胖了一圈。
李世民用筷子刨着,一個勁的往嘴裏塞,喫的格外香甜。
阿史那思摩也好,梁洛仁也罷,都喫過這個東西,所以沒流露出任何異色。
“都來了?坐吧!”
李世民在刨着羊肉羹的同時,看到了阿史那思摩和梁洛仁進了帳篷,然後微微抬了一下頭,像是主人一樣招呼了一聲,繼續喫起了自己的羊肉羹。
阿史那思摩和梁洛仁有點不適應,微微躬身一禮後,站在原地卻沒有動。
等李元吉招呼他們坐下的時候,他們纔跟着坐下。
然後大家一起抱着碗喫起了羊肉羹。
沒有糖蒜,沒有粉絲,沒有香菜的羊肉羹是沒有靈魂的。
李元吉喫了一小碗,喝了一盞羊肉湯就飽了。
倒是阿史那思摩和梁洛仁喫的香甜。
尤其是阿史那思摩,在喫完了自己那一碗後,還不嫌棄的把李元吉剩下的也端過去一併喫了。
李世民覺得他這種行爲是在舔,噁心至極,不斷的給李元吉使眼色,一個勁的用眼色告訴李元吉‘瞧瞧,你看中的都是些什麼人啊,拍馬屁都拍的這麼噁心’。
李元吉沒好臉色的瞪了李世民一眼。
人家膀大腰圓,是真的胃口大,也喜歡喫這東西,不是在拍馬屁。
再說了,論噁心,誰有你李世民噁心。
你在歷史上可給人家嘬過膿血。
還在李淵胸膛前亂喫過。
還讓兒子給你嘬過膿毒。
雖說李世民在李淵胸膛前亂喫過的事情有待考證,但李世民給阿史那思摩嘬過膿血,李治給李世民嘬過膿毒的事情卻是確有其事。
據說,李治就是憑藉着這個簡在帝心,最後成爲李世民的繼任者的。
這聽着很父慈子孝,但事實上有些扯淡。
在李承乾和李泰相繼出事以後,李世民就剩下了李治這麼一個乾乾淨淨的嫡子了,他能傳的就只有李治了。
李治給不給他嘬膿毒,都是他的繼任者,都會接替他的位置。
所以說他是因爲李治給他嘬了膿毒纔將位置傳給的李治,純屬扯淡。
江山傳承上面的事,首先要考慮的是名正言順,其次是才德,最後纔是私情。
李氏一直奉行的都是嫡長子繼承製,嫡長子沒了就是嫡次,反正必須得在嫡子中挑選繼任者。
如果李氏的掌門人腦子出了問題,要在庶子中挑選繼任者,先不說那些同樣奉行嫡長子繼承製的文武們答不答應了,光是李氏的族人都不會答應。
所以在有嫡長子的情況下,選嫡長子做繼承人,這叫名正言順。
在嫡長子沒了,或者是因爲某種原因沒辦法做繼承人的情況下,才能在其他的嫡子中以才德挑選繼承人,這個時候私情纔會有作用。
但只要嫡系血脈沒有斷絕,私情就永遠也沒辦法成爲選擇繼承人的主要條件。
李淵當初在入主關中的時候,如果及時兌現了對李世民的承諾,立李世民爲太子,讓李建成做秦王。
那麼歷史上或許就沒李世民這個千古一帝了。
因爲李世民非嫡長子,他在嫡長子尚存,並且沒有犯錯,也沒有被剝奪嫡長子名分的情況下,越過嫡長子直接成爲大唐的太子,那麼會受到天底下所有擁護嫡長子繼承製的人攻擊。
而他手底下的那些英才也不一定會繼續效忠他。
因爲順風順水的擁立之功,遠遠沒有幫忙奪位的從龍之功大。
能獲取的好處自然也沒有從龍之功多。
第九百二十四章 自取其辱的李世民
“嗝~”
阿史那思摩呼嚕嚕兩大碗,準確的說是兩大盆羊肉羹下肚,喫的是肚皮溜圓,打了個飽嗝,然後發自肺腑的笑道:“我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羊肉羹……”
李元吉放棄了繼續跟李世民眼神交流,目光鬥法,看向阿史那思摩笑道:“那走的時候,帶一個庖廚回去。”
阿史那思摩愣了一下,趕忙道:“這怎麼行?!”
李元吉笑道:“沒什麼不行的。”
一個做羊肉羹的庖廚而已,送了也就送了。
送出去以後不僅能幫大唐唤j住阿史那思摩的胃,也能幫大唐盯住阿史那思摩這個人,可以說是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爲?
世家勳貴之所以喜歡互相送姬妾僕人,可並不是因爲他們府上的姬妾和僕人多的沒地方住了。
而是他們在通過這種方式唤j人心,通過這種方式互相安插眼線。
所以贈送姬妾僕人這種事情的目的,遠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單純。
很多陰衷幱嫞芏嗫雍θ说耐嬉鈨海芏嗄媚笕说氖侄危褪峭ㄟ^這種美好的方式產生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阿史那思摩是個利爽的人,也沒有再客氣,當即就應下了,並且投桃報李道:“你和二殿下喫的羊遠沒有漠北的黃羊鮮嫩,回頭我差人給你和二殿下送一些。”
李元吉也沒客氣,點頭笑道:“好啊,正想嚐嚐漠北的黃羊呢。”
禮尚往來這種事情,唯有經常往來,才能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
李世民聽到這話直翻白眼。
你是想喫漠北的黃羊嗎?
你是想連人帶羊一起喫。
看阿史那思摩的架式,那是上趕着被你喫。
不夠腹黑的人,活在這個世上還真是一種悲哀啊。
“殿下,臣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爲了避免梁師都起疑,臣該回去了。殿下您有什麼需要臣做的事情,儘管派人告訴臣,臣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去做。”
喫完了飯,梁洛仁率先起身,抱拳請辭。
他的話很有意思,向李元吉表明了他的忠心,但卻沒做任何承諾。
說是李元吉交給他的事情他都會竭盡全力的去做,但能不能做成他卻沒有做任何保證。
也就是說,李元吉交給他的事情,他即便是不做,回頭也有說辭應付。
李元吉就當沒聽出他話裏隱藏的信息,笑着點頭道:“好,待到我大唐收復梁國之日,我親自爲你授爵。”
“多謝殿下!”
梁洛仁躬身一禮,很灑脫的往帳篷外走去。
阿史那思摩是跟梁洛仁一起來的,自然也要跟梁洛仁一起離開,所以也提出了請辭。
他就沒有梁洛仁那麼多心眼了,他實實在在的做了許多承諾,並且拍着胸脯保證,大唐交給他的所有事情,他都會做到。
李元吉笑着勉勵了他幾句,讓趙成雍將庖廚的東西給庖廚打包,讓他帶上,將他和梁洛仁送到了五里之外,目送他們遠去。
“我怎麼覺得你昨晚和今日對待阿史那思摩的態度有着天壤之別?難道你昨晚在篝火旁幫他們守夜的時候,阿史那思摩醒過,跟你說什麼了?”
李世民在阿史那思摩和梁洛仁一行隊伍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以後,狐疑的問。
李元吉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昨夜阿史那思摩沒醒過,我們也沒說什麼……”
李世民一瞬間笑出了聲,滿臉譏諷的道:“那看來你的夜是白守了,你的恩是白施了……”
李元吉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今早他醒了以後,我跟他簡單的聊過幾句。他說他在漠北漠南有三萬帳人,可以隨我調遣。”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李元吉搖頭晃腦的感慨道:“一下子多了三萬多生力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用了。你是知道的,我已經將征討突厥的戰事全權交給李靖了,也給李靖配備好了兵馬。
現在突然多出了三萬多兵馬,一下子擾亂了我的計劃,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李三胡!你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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