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只不過是貓叫了個咪咪罷了。
但李淵卻沒辦法反駁。
“李愛卿……”
李淵見言語上佔不到便宜,李綱滴水不漏,完全不給他一點兒空子鑽,就只能套起了近乎。
李綱不等他把話說完就冷冷的打斷道:“陛下還是叫李綱吧,叫愛卿臣不習慣。臣不希望百年以後,別人說臣是無道昏君的愛卿,臣丟不起那個人。”
李淵有些惱了,瞪着眼睛看着李綱道:“你說朕是無道昏君?!”
李綱毫不在乎的道:“臣快八十了,難道說不得嗎?再說了,陛下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爲,跟無道昏君有什麼區別?”
說着,瞥了瞥殿內的一忻兰А⒚谰萍佯P,一副‘你自己是不是無道昏君,你自己心裏沒點嗶數嗎’的樣子。
李淵氣的直哼哼,卻又不好像是對蕭瑀等人一樣,衝李綱發火。
人家都明打明的告訴他了,人家已經快八十了,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年齡了,只要不逾矩,想說啥就能說啥。
人家頭上有三公的頭銜,雖然只是個名譽性的職位,但卻擁有評價君王得失的資格。
人家現在抓到了個現行,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下說他是個無道昏君,他除了沖人家吹鬍子瞪眼外,也拿人家沒脾氣。
當然了,如果他真是一個無道昏君的話,那倒是可以隨心所欲的將人家推出去砍了,問題是他不是啊,他也不想做無道昏君啊。
他好色歸好色,但他還是很守規矩的啊。
一不覬覦人家的老婆,二不當着人家的面欺負人家老婆,三不爬在人家的棺槨上欺負人家老婆。
跟北齊高氏一脈的那些無道昏君完全不一樣。
他也有點好大喜功,但他跟楊廣那種爲了功績喜歡亂來的無道昏君也不一樣,他沒有勞民傷財,也沒有不顧國民生死,橫徵暴斂的去收集錢財和糧食去發動遠征計劃。
他覺得他真是一個好皇帝,他也希望他自己能做一個好皇帝。
所以他不可能像是無道昏君一樣,看人家李綱討厭就讓人把李綱推出去給砍了。
在這種情況下,李綱罵他是無道昏君,他不僅不能對人家喊打喊殺,還得跟人家解釋,說自己不是無道昏君。
“李愛……李卿不覺得自己的話太嚴重了嗎?朕固然好色,但朕色而不淫。”
李淵還想稱呼李綱一聲李愛卿,看李綱嫌棄的看着他的時候,立馬改口,爲自己辯解。
李綱扯了扯嘴角,呵呵道:“所以你好色是對的?是明君該做的?”
嘭!
李淵氣的拍桌。
這天沒法聊了!
君王好色有問題嗎?
是大問題嗎?
古往今來那個皇帝不好色?!
秦皇的阿房宮裏住着六國所有的美人,漢武沒事還金屋藏嬌呢。
我,偉大的皇帝陛下李淵,在自己宮裏藏點美人,平時沒事的時候給美人耍耍怎麼了?!
挨着你李綱什麼事了?!
李綱可不在乎李淵生不生氣,在言語上佔盡上風,懟的李淵沒話講了以後,開門見山的道:“聽說陛下要請太子殿下出來監國?”
李淵瞪着眼,氣哼哼的道:“古往今來,太子監國的事情多了去了,朕如今無心朝政,請太子出來監國有錯嗎?”
李綱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有!陛下既然將監國之權許給了雍王殿下,如今雍王殿下身上的監國之權未除,陛下又怎麼能另命他人監國呢?”
李淵氣急敗壞的道:“那是太子!”
李綱不卑不亢的道:“太子殿下又如何?如今是雍王殿下掌權,朝野上下對雍王殿下無不信服!陛下要是不希望骨肉相殘,兄弟鬩牆的話,還請收回成命!”
李淵氣急道:“朕的江山朕還不能自己做主了?!”
李綱淡然的道:“遲早要傳給下一代……”
“嘭!”
李淵不等李綱把話說完就拍案而起,怒喝道:“李文紀!你過分了!”
第九百零二章 陛下乖,別鬧妖了,我怕雍王殿下請您賓天!
李綱穩若泰山的坐在原地,面無懼色的道:“是臣過分了,還是陛下您在亂來?玄武門之事纔過去多久,陛下您就迫不及待了?
您是真希望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這話懟的李淵徹底沒話講了,也沒脾氣了。
如果沒有此前的玄武門政變的話,那他可以大氣的跟李綱說,愛卿不必擔心,那三個不成器的東西朕抓得住,他們鬧不出什麼幺蛾子。
可偏偏有玄武門政變了,他的三個兒子已經做過一場了,也的得虧是重情重義的李元吉贏了,若是讓另外兩個逆子贏了的話,他這會兒估計已經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所以李綱拿這個懟他,他真的無力反駁。
“哼……”
不滿的哼了一聲後,李淵不情不願的重新坐下。
“你!你!你!還有你!都給朕滾出去!”
李淵讓殿內的宦官和宮娥們都滾蛋,也讓裴寂、蕭瑀等人也先滾出去,他要跟李綱說點軟話,道明他此次請李建成出來監國的用意。
不然的話,這頭李倔驢鐵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宦官和宮娥們很順從的就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抬走了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裴寂。
輪到蕭瑀三人了,三人有點遲疑。
他們可是跟着李綱來面聖來了,他們沒辦法像是李綱一樣直面李淵,懟的李淵跳腳,但他們得站在李綱身後,爲李綱吶喊助威,同時表明他們的態度。
他們怕他們走了,李綱鎮不住李淵,同時被李淵給策反了。
如果李綱被李淵給策反了,那他們真就沒戲唱了。
“還不滾出去?”
李淵見蕭瑀三人站在原地不動,板起臉,惡聲惡氣的喝斥。
我奈何不了李綱,我還奈何不了你們了?
蕭瑀三人掙扎了一下,依舊沒有動。
李淵見此,臉一下沉了下來,要發飆了。
李綱趁着李淵還沒發飆,果斷對蕭瑀三人道:“你們先出去吧。我不會站在陛下一邊的。”
蕭瑀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向李淵躬身一禮,又向李綱躬身一禮,痛痛快快的退出了兩儀殿。
有李綱這句話他們就放心了。
李綱向來是一個一口唾沫一個釘的好漢,絕對不會出爾反爾的。
李淵一口氣沒宣泄出來,胸口有些發悶,下意識的想起了蕭氏,想起了蕭氏在他生氣的時候爲他順氣,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朕的這三位宰輔,還不如一個女人……”
“嗯?!”
李綱聽到了這話,微微挑起了眉頭。
你確定?
你信不信我把這話傳出去,以後就再也沒人做你李家的宰相了?
哦,不對,應該是你隴西李氏的宰相了?!
“咳咳……”
李淵意識到自己口誤了,乾咳着轉移話題道:“李卿啊,朕讓建成出來監國,也是有苦衷的。朕既然將大唐交給了元吉,那就一定不會反覆,朕讓建成出來,只是爲了借他助元吉一臂之力……”
李淵沒有直接跟李綱說出實情,說要讓李建成給李元吉背黑鍋,而是拐彎抹角的說。
畢竟,李綱所出身的李氏,也是世家,而且還早早的從隴西李氏分出去了。
要是直接告訴李綱,說朝廷正在對付世家,有意將世家一併剷除,爲了避免世家臨死前的反撲,傷害到李元吉,所以特地讓李建成出來背鍋。
李綱絕對得炸。
李綱作爲一個在宦海沉浮了多年的老官宦,是不會天真的以爲在天下世家都遭難的時候,自己所在的世家會獨善其身的。
所以他一定會將這件事宣揚出去,並且聯合起其他世家跟朝廷作對。
現在河北、河中、河東的世家斗的火熱,還不知道這是朝廷在背後操盤,一旦讓他們知道了,他們一定會放下成見,團結在一起跟朝廷作對。
再加上其他世家一起發力,或許顛覆不了大唐的江山,但架空皇權還是有可能做到的。
所以這件事萬萬不能跟李綱和盤托出。
然而,李綱壓根就沒在意他的解釋,李綱的心思還在他之前說的那句話上,“陛下真就那麼厭惡蕭瑀三人的?
陛下厭惡任瑰,臣能理解。
畢竟任瑰不是您撿拔上來的,但是蕭瑀和陳叔達可是您親自任命的。
您厭惡他們,不就是在厭惡自己嗎?”
簡而言之,人是你選的,你厭惡他們,那就等於是在說自己眼瞎。
李淵愣了一下,有些無語的看向李綱。
我在這費心費力的跟你解釋呢,我挖空了心思在拐着彎的跟你講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呢,你還在惦記上一件事?
李綱,你眼裏是真的沒我了啊!
“李卿!朕在跟你說正事!”
李淵又不高興了,略帶怒氣的提醒李綱。
李綱泰然自若的道:“臣也在跟你說正事。您說三宰不如一個女人,這話要是傳到了宮外,傳到了民間,他們該如何自處?”
臉皮厚一點的會唾面自乾。
臉皮薄一點的會當場請辭。
臉皮薄性子還烈的,直接能吊死在太極殿前給你看。
因爲李淵的話太侮辱人了。
但凡是有臉有皮的人都無法容忍,而能跟着李淵打江山,還能位極人臣的,多多少少都是有臉有皮的人,是絕對接受不了李淵這種羞辱的。
歷史上有人幫李世民吸膿,靠着這個得到了李世民賞賜的金盃御酒,自那以後,大唐但凡是有點分量的人,都以皇帝賜下金盃御酒爲恥。
由此可見,唐初的官員有多在乎顏面。
李淵這麼羞辱人,是真的會把人逼死的。
但李淵明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李綱見此,自然就要匡扶君王的得失了。
在李淵看來,這或許就是一句戲言。
但在李綱看來,這卻是一件大事,一件僅次於奪嫡的大事。
要是李淵認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以後再放這種話,讓宰相們成爲恥辱,那以後誰還做宰相?
沒人願意做宰相了,誰又輔佐君王理政,匡扶君王得失?
那大唐豈不是要亂套了?
李淵在李綱的提醒下,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周遭又沒有外人,他也不用端君王的架子,當即就滿含歉意的道:“是朕說錯話了……”
有這一句話就夠了,李綱沒有再追着喊打喊殺,而是點了一下頭道:“您繼續說你剛纔說的話……”
李淵長出了一口氣,找了找剛纔的感覺,再次說起了請李建成出來監國的目的。
李綱聽完以後,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頭。
李淵雖然藏了很多話,但李淵請李建成出來監國的目的他還是聽清楚了。
他當即道:“也就是說,您請太子殿下出來監國,是爲了讓他幫雍王殿下頂替罪過?”
李淵毫不猶豫的點頭。
李綱就像是看憨憨一樣的看着李淵道:“您覺得這麼做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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