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3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大唐內部沒有他們爲非作歹的土壤,大唐外部全都是。

  不過,李元吉並沒有把這個寫在唐儉的奏疏上,只是隱晦的給唐儉提了一下,他相信唐儉能看懂。

  在給唐儉的奏疏做了批示以後,李元吉又相繼給吏部、刑部、工部、兵部,以及其他各寺的奏疏做了批示。

  其他各部各寺的奏疏,都大同小異。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那就是‘爸爸給錢’。

  要的數目都不多,但加起來超過了去年大唐稅賦的一倍多。

  大唐一下子就達到了入不敷出的局面上了。

  這在李淵在位的時候雖然有,但絕對沒有這麼誇張。

  李元吉敢肯定,這絕對是李綱、陳叔達兩個人搞出來的鬼。

  一定是兩個人看到了國庫裏有進項了,而且還是大把大把的進錢,就惦記起這些錢了,開始變着花樣的要錢。

  李綱和陳叔達要是在上奏之前,沒有把六部尚書叫在一起商量過,李元吉敢把腦袋摘下來給他們當球踢。

  不過,即便是看透了李綱和陳叔達的心思,李元吉也沒說什麼,更沒想過做任何反應。

  他弄這麼多錢,不就是爲了讓大唐拿來發展的嘛。

  如果只是堆在國庫裏不花,那要它們幹嘛?

  反正,錢在他眼裏是花不完了。

  只要他手裏還有權,只要大唐的軍隊還聽他的,那世界上所有的錢都是他的,他想花多少花多少,想怎麼花怎麼花。

  不夠了,派人去取就是咯。

  反正都是他的錢,他想怎麼取,想怎麼花,還不用問別人的意見。

  “嗯?!”

  在批示完了各部和各寺的奏疏以後,李元吉看到了一本特立獨行的奏疏,之所以特立獨行,是因爲它跟其他奏疏的顏色不一樣,用本也不一樣,最重要的是,內容還不一樣。

  打開一瞧,李元吉就不知道說啥好了。

  奏疏的一段,明晃晃的寫着一行大字。

  《論佛害疏》。

  內容就是一一列舉的佛出現以後,所產生的所有危害。

  蕭瑀家那個把自己賣給寺廟的老祖宗再次被拉出來鞭了一回屍。

  李元吉不用看末尾都知道這本奏疏是誰寫了。

  除了太史令傅奕外,沒人對佛門這麼執着。

  自打大唐立國起,他是每年上一封請求滅佛的奏疏,雷打不動。

  你說佛門跟他有仇有怨吧,那倒沒有。

  他出身不低,沒過過什麼苦日子,一出仕就是前隋漢王楊諒的近臣,楊諒要造反,都得找他問吉凶。

  楊諒事敗以後,他不僅沒被砍頭,還被免了罪,調到了扶風任職。

  大唐立國以後,他就被徵召入京,拜爲了太史丞,成爲了太史署的二把手,跟當時的太史署一把手庾儉的父親庾質談論佔侯,穩壓其一頭,庾儉果斷就讓位給了他。

  而在他任職太史令期間,什麼袁天罡啊,李淳風啊,都得乖乖靠邊站。

  他在天文曆法方面,可以說是大唐第一人。

  縱觀他的履歷,跟佛門完全沒有交集,更談不上迫害他,跟他有什麼仇怨了。

  如果非要說他跟佛門之間有什麼恩怨的話,那就是信仰不合。

  他信仰的是老莊,而佛門信仰的是釋迦摩尼。

  而道教在大唐又是國教,作爲國教中的領軍人物,對其他教派有敵意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李元吉還聽到過一個說法,那就是從南北朝開始,佛教盛極一時,寺院遍及各地,僧尼人數與日俱增,所侵佔的田畝更是數不勝數。

  傅奕就是看不慣這種情況,所以在大唐立了道教爲國教以後,才屢屢上書請求滅佛。

  一開始的時候,傅奕的言論還沒有那麼激烈,也不提滅佛,只說廢除佛教。

  上奏了幾次不起作用以後,傅奕的言論才變得激烈的許多。

  這一點李元吉能夠理解。

  如果他給誰說事,說個兩三次對方也無動於衷的話,那他的言辭也會變得很激烈。

  從歷史上看,傅奕到最後雖然沒有成功的滅掉佛教,但也遏制了佛教的發展勢頭。

  不過,在玄奘去天竺走了一趟後,佛教又重新大興了起來。

  李元吉覺得傅奕生錯了什候。

  如果生在柴榮在位的時候,那絕對有機會得償所願。

  可惜他生在了唐初。

  生在了這個歷史上中原最羸弱的時候,羸弱到不敢跟佛教翻臉。

  等到有實力跟佛教翻臉的時候,玄奘又出世了。

  雖說大唐和柴周都是在亂世中建立起來的,但大唐的底子實在是太薄了,薄到連佔據着小半壁江山的柴周也比不過。

  大唐的疆域雖然比柴周大,但是大唐的丁口卻沒有柴周多。

  大唐立國之初,丁口只有一百五十多萬戶,按照一戶五人算,才七百多萬人口。

  而且這還是全天下的人口(隱戶、逃戶不算,柴周時期也有隱戶和逃戶)。

  而柴周建立之初,就有上千萬人口,全天下的人口更是多達三千多萬。

  雖說隋末亂世遠沒有五代十國的紛亂那麼長,但大隋給大唐留下的家底,遠遠沒有大唐給五代十國留下的家底厚。

  所以大唐有足夠的地盤折騰,但沒足夠的人口去折騰。

  柴周的地盤雖然不大,但有足夠的人口去折騰。

  如果說大唐初期有柴周初期的人口的話,那大唐敢跟所有勢力叫板。

  那樣的話,傅奕奏請廢除佛教,纔會得到李淵的回應。

  所以,不是李淵不想廢除佛教,也不是李淵不想讓李家老祖宗的道教一枝獨秀,而是大唐初期沒有跟佛教翻臉的資本。

  因爲大唐初期,站在大唐對立面的不只有外敵,還有內伲�有世家豪門。

  如果再跟佛教起爭執的話,那大唐就顧不過來了。

  而大唐初期,從不缺少敢於造反的內佟�

  爲了大唐的安定,也爲了李氏的統治,李淵必須儘可能的維護着大唐的穩定,而不是四處去樹敵,尤其是樹佛教這種你不碰它,它也不碰你的敵人。

第八百四十五章 上元無閒

  而傅奕的奏請李淵既然沒有答應,李元吉就更不可能答應了。

  雖說李元吉心底裏對佛教也沒有什麼好感,但大唐如今正處在恢復生機的階段,李淵在位期間的大敵到現在也有很多沒有清除。

  還有很多潛在的敵人也需要清除,所以李元吉不想去捅佛教這個馬蜂窩。

  李元吉當即在傅奕的奏疏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否字,然後揉了揉眉心,緩解了一下疲勞,讓人把奏疏給傅奕送了回去。

  “忙完了?”

  王阮一直帶着李承德在一邊守着,見李元吉似乎忙完了,主動抱着李承德湊上前。

  李承德已經睡着了,趴在王阮懷裏一個勁的冒鼻涕泡,不過還是不老實,小手在那裏一動一動的,一會兒拂過王阮的頭髮,一會兒搭在王阮的肩頭,一會兒又在王阮的下巴處動來動去,也不知道想誰。

  反正,在李元吉的記憶中,他小時候絕對不是這樣的,楊妙言似乎也不是。

  “可要用膳?”

  王阮湊到案几前,柔聲問。

  李元吉剛好感到腹中有點解,就點了一下頭。

  王阮當即吩咐殿內的女官去傳膳。

  沒過多久以後,尚膳的人就送來了一桌豐盛的午膳。

  由於正值正月,萬物還沒有開始復甦,所以能喫的多是一些肉食,以及一些麪食,僅有一兩道蔬菜。

  其中一道是由乾貨烹調的,還有一道是綠菜。

  綠菜在這個季節可不常見,僅有宮裏的湯泉,以及宮外九龍潭山的九道宮裏有一些產出。

  其中大部分供給了李淵,剩下的被分成了十數小份,分給了有資格享用它們的人。

  李元吉作爲大唐的掌權者,自然有這個資格。

  不過,他並不常喫,絕大多數時候都讓楊妙言享用了他那一份,誰叫楊妙言現在是個大肚婆呢。

  不僅需要供着,還需要營養。

  雖說李淵偶爾也會從他份子中拿出一部分賜給楊妙言。

  但丈夫給的跟公公給的,意義不一樣。

  李元吉可不希望在這件事上被楊妙言埋怨。

  畢竟,懷了孕的楊妙言,埋怨起人來,真的讓人有點扛不住。

  “不是告訴過你們,將綠菜留給王妃喫嗎?怎麼今天給我端過來了?”

  李元吉指着案几上的綠菜發問。

  伺候在一側的女官趕忙躬身道:“回殿下,王妃看您近些日子比較勞累,所以讓下官將綠菜給您送過來了。”

  李元吉問清楚緣由以後,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楊妙言懂得體恤他,他兜着就是了。

  剩下的不用多說。

  夫妻之間相處,就這麼回事。

  糊里糊塗,恍恍惚惚才能長久。

  問東問西,過於計較,反倒容易出茬子。

  喫過午膳以後,李元吉讓王阮抱着熟睡的李承德先下去了,自己再次處理起了政務。

  大唐的政務可不僅僅只有奏疏,還有各種各樣的文書,還有各種各樣的國事需要主動過問。

  你要是不管不問,那下面的人絕對不會主動彙報。

  無論是哪個朝代,無論是什麼時候,官場上的人都講究不在其位不制湔厦娌粏栂旅娌还埽厦娌粨芟旅娌粍印�

  所以要時不時的問一問,撥一撥纔行。

  ……

  往後數日。

  李元吉都待在武德殿前殿或者太極殿處理各種文書,以及詢問各種國事。

  一直到正月十五,上元佳節的時候才處理完所有的文書,問過了所有的國事。

  不過,李元吉仍舊沒有閒下來,因爲李綱乞骸骨的奏疏又遞上來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在前兩次厚賜了李綱,李綱仍舊沒有回心轉意之後,作爲掌權者的李元吉,就得親自到李綱府上走一趟,勸說李綱收回乞骸骨的奏疏。

  這麼做是爲了彰顯對老臣的敬重和不捨。

  屬於乞骸骨一整套規矩中最重要的一環。

  在勸說之後,李綱如果還執意要乞骸骨,那就證明李綱主意已定,不能挽回,這個時候就能答應了。

  所以李元吉依照規矩,在拿到李綱第三次遞上來的乞骸骨的奏疏的時候,就擺明了儀仗,大張旗鼓的出了太極宮,趕往了李綱府上。

  李元吉抵達李綱府上的時候,李府的門人已經將府門口收拾的乾乾淨淨,並且撒上了水,確保不會揚起任何灰塵,然後一家子人在門口恭迎。

  其中就包括已經取得了不必恭迎君王的特權的李綱。

  “老臣李綱,恭迎雍王殿下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