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3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兩支謝氏分支的當家人在離開了謝叔方府邸以後,立馬動員起了族裏的所有人,開始聯繫起了其他的分支、其他的族人。

  謝叔方所操持的事情,開始有條不紊的動了起來。

  相比起來,李孝恭所操持的事情就沒那麼順利了。

  李孝恭依照計劃邀請了所有有漕吆秃_份子的人在府上聚會,一起分潤去年下半年從漕吆秃_中獲得的紅利,一起商討新一年的計劃。

  在聚會上,李孝恭依照計劃對博陵崔氏發起了‘進攻’。

  原以爲,博陵崔氏會仗着自己樹大根深給頂回來,卻沒料到博陵崔氏居然慫了。

  不僅當庭向李孝恭服軟了,還賠償了李孝恭諸多好處。

  這下李孝恭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畢竟,伸手沒辦法打笑臉人啊。

  你想打人家臉,人家不僅把臉伸出來讓你打了,還一個勁的給你賠罪,你還怎麼向人家出手?

  人家又不是軟柿子,沒有足夠的理由,沒有足夠的藉口,你對人家出手就是仗勢欺人。

  人家有足夠的理由和足夠的藉口,挾裹着民意反擊你。

  大唐想要以最小的代價清除世家豪門,就只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根本沒辦法大張旗鼓。

  所以博陵崔氏這麼一慫,李孝恭就不知所措了。

  ……

  武德殿前殿。

  李元吉一臉生無可戀的看着李承德挺着小雀雀在案几上噴水,眼看着他還樂樂的張着嘴要去接,李元吉趕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輕輕的在他屁股上來了一下。

  李承德不僅沒怕,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李元吉一邊吩咐着劉俊帶着人收拾,一邊將李承德抱到了一邊。

  看着懷裏一直在咯咯咯傻笑的兒子,李元吉甚是無語。

  他是怎麼想都想不明白,他明明那麼聰明,楊妙言也不逞多讓,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傻兒子呢?

  這已經不是李承德第一次自己噴水自己拿嘴去接了。

  楊妙言已經拿他沒脾氣了,如今肚子越來越大了,就不想管他了,並且將他塞給了李元吉。

  李元吉就不得不自己照顧起了這個傻兒子。

  眼看着傻兒子又要啃自己的腳丫子,李元吉是徹底無語了。

  “你能不能消停點?!”

  李元吉一把拍開了李承德的小腳,沒好氣的質問。

  李承德眨巴着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在看了沒有幾秒鐘以後,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在傻樂什麼。

  “我跟你說話呢,你能不能給點回應啊?”

  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

  李元吉抬起頭,就看到李孝恭坐在殿內的下首,一臉無語的看着他。

  李元吉隨口道:“你繼續說……”

  李孝恭鬱悶的將剛纔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原本我是打算在聚會的時候向博陵崔氏發難,逼博陵崔氏跟我作對,然後再慢慢的收拾他們的。

  可他們不等我發難,立馬就投降了,並且送上了一大批奇珍異寶給我賠罪,東西當天下午就送到我府上了。

  我現在愣是拿他們沒辦法!”

  李元吉約束住了兒子一雙亂動的小手,看向李孝恭道:“所以你要放棄?”

  李孝恭瞪起眼睛道:“怎麼可能?!”

  李元吉隨口道:“那你就再想辦法就是了。”

  李孝恭急吼吼的道:“這不是想不到辦法纔來找你嘛。”

  李元吉不假思索的道:“一計不成就用第二計,總有辦法逼迫博陵崔氏就範。”

  李孝恭刨根問底道:“所以有什麼辦法?”

  李元吉白了李孝恭一眼道:“比如說派人去鑿沉博陵崔氏的船,將博陵崔氏爲朝廷叩募Z食沉海,到時候就可以藉此向博陵崔氏問罪,繼續你的計劃。

  無論博陵崔氏願不願意跟你作對,只要他們沒辦好朝廷的差事,你都可以取消他們在漕吆秃_上的份子。”

  李孝恭愣了愣,思量着道:“他們肯定會想着法的來求我,其他的世家豪門聽到的風聲以後,也會趁機鑽空子,事情還是回回到我之前謩澋姆较蛏希俊�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朝廷是攻方,博陵崔氏是守方。

  攻方永遠比守方佔優勢。

  攻方永遠比守方的手段多。

  所以一計不成,用其他的計策就好了,不怕博陵崔氏不會就範。

  李孝恭遲疑着道:“可博陵崔氏可以從其他地方調糧來充入洛陽糧倉。他們只要補足了糧食,我們又不好對他們下手了。”

  李元吉白了李孝恭一眼道:“失期也是一種罪!如果這批糧食剛好被我批給了蘇定方等人充作了軍糧,博陵崔氏又沒有按時送到洛陽糧倉,你說這個罪大不大?”

  秦朝的時候,就有失期獲罪的相關律法。

  陳勝吳廣、劉邦,都是以這個爲藉口造反的。

  只不過,這裏面的水分很大。

  陳勝吳廣也好、劉邦也罷,都是以秦法嚴苛,失期了會被斬爲藉口造的反。

  但是經過後世的史學家通過發掘秦朝的墓穴,發掘出的秦朝的律法條文來看。

  秦朝的失期罪是有好幾個檔次的,十五日之內幾乎都不會砍頭,要麼罰盾牌,要麼罰甲冑,超過了十五日纔會被砍頭。

  也就是說,陳勝吳廣、劉邦,失期的時間足足超過了十五天。

  這別說是在秦朝了,放在了劉邦自己所建立的漢朝,以及現在的唐朝,都是要被砍頭的。

  所以陳勝吳廣也好、劉邦也罷,以這個來證明秦法的嚴苛,根本就是個笑話。

  完全是在栽贓。

  十五天,按一天走二十里算,都能走三百多里地的路,穿州過縣不在話下。

  更別提人一天步行的行程遠不止二十里。

  所以秦法給陳勝吳廣、劉邦的時間還是蠻充足的。

  除非陳勝吳廣、劉邦故意拖慢行程,不然不可能達到砍頭的標準。

  所以陳勝吳廣、劉邦以秦法嚴苛,失期會被斬的藉口造秦朝的反,純粹是在抹黑秦朝。

  博陵崔氏幫朝廷押送糧草,時期的話,情況也差不多。

  但這批糧草如果是軍糧的話,那時期的標準就噌噌噌漲上來了。

  依照唐律法,押送軍糧,失期三日斬隊首,失期六日斬全隊,失期十日就該牽連家屬了。

  從博陵崔氏發掘沉船的消息,再到做出反應,將糧食咚偷铰尻枺忝銖姀姂撃苓_到時期三日的標準。

  但要是在中途給使點絆子的話,那延長到十日根本不是個問題。

  雖說以這種罪去處置博陵崔氏全族,很難讓人信服,也會被其他世家豪門的人給擋回來。

  但處置博陵崔氏呒Z的人,以及取締博陵崔氏在漕吆秃_上的份子,是沒人會反對的。

  畢竟,錯在博陵崔氏。

  即便是世家豪門再怎麼跋扈,也得給朝廷一個交代。

  朝廷藉此剝奪博陵崔氏在漕吆秃_上的份子,其他世家豪門的人也沒話說。

  畢竟,大唐終究是姓李,由李家一家獨裁。

  其他的世家豪門,在名正言順的情況下,是沒辦法阻止李氏對他們做出任何懲罰的。

  李孝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不說話,急匆匆的就往殿外跑去。

  他又不是個憨憨,還不需要李元吉一步一步的教他怎麼做。

  他只是思想陷入了誤區,如今經過了點播,走出來了,自然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元吉眼看着李孝恭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然後從兒子手裏奪過了兒子一個勁往嘴裏塞的墨錠,讓劉俊去招來王阮照顧着,自己開始處理起了政務。

  由於李淵在除夕夜宴的時候一連降了三位郡王、兩位國公爵位的緣故,讓李綱沒來得及遞上乞骸骨的奏疏。

  所以李綱到了正月初七才把奏疏遞上來。

  李元吉在奏疏上寫了大大的‘不允’兩個字,然後讓劉俊派謁者帶了一大堆賞賜趕往了李綱府上。

  雖然李綱此次乞骸骨已經註定了不可挽回,但該走的流程,該給的殊榮一樣也不能少。

  在批示完了李綱的奏疏以後,李元吉又批示起了三省六部,以及各寺主官的奏疏。

  絕大多數都是進行年終總結的奏疏。

  去年年末的時候,除了極個別急着報喜的外,絕大多數重臣們都沒有把年終總結遞上來給李元吉添堵。

  他們希望李元吉能過個好年,也希望他們自己能過個好年。

  所以一直到年後纔將所有年終總結遞上來。

  三省遞上來的奏疏中,除了推廣水稻的事情是報喜外,其他的幾乎都是報憂。

  陳叔達這個人似乎不懂得怎麼討好掌權者,怎麼討好君王,怎麼粉飾太平,報上來的奏疏中全是給人添堵的。

  即便是參雜着喜訊的推廣水稻的事情,也有問題需要解決。

  那就是需要錢。

  需要錢去引水造渠,需要錢去圍水築田,還需要錢去購置水牛、打造農具等等。

  由於此次推廣水稻的地方比較多,所以陳叔達一開口就是三十萬貫錢。

  三十萬貫錢雖然不多,可陳叔達報上來的要錢的項目可不止這一項。

第八百四十三章 進擊的李世民

  修築官道、爲李淵修建陵寢、修築江北各個地方的水利、修繕各地官衙、獎勵各地多生多產婦人、替換軍備、重建關隘等等等等。

  陳叔達報上來要錢的項目足足有十八件之多。

  每一件所需的款項都在十萬貫以上。

  最誇張的還是修築官道和獎勵各地多生多產的婦人。

  兩件事情所需的款項都達到了百萬貫。

  要不是陳叔達還出具的官道規劃圖,讓李元吉看到了他要這些錢是爲了在一些曾經沒官道的地方修築官道,打通大唐通往各地的道路,李元吉都會懷疑他是不是想貪錢。

  至於獎勵各地多生多產的婦人的款項,那倒是沒什麼好懷疑的。

  民部奏上來的奏疏中也有提及,並且給出了明確的數字。

  僅僅是去歲一年,大唐新生兒的數量就增長了一百萬。

  換算成戶數,就等於是增長了二十萬戶的人口。

  其中男童達到了七十萬之數,女童僅有不到二十萬。

  男女比例嚴重失衡。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李元吉能猜到,但沒辦法去說,也不好去管,只能當沒看見。

  畢竟,在這個時代你跑出去跟人家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孩也能頂起半邊天,是會被人噴死的。

  即便你是大唐的掌權者,一樣會被噴的體無完膚。

  在這個時代,家中沒男丁做頂樑柱,即便是你家業再大,背景再深厚,也會被人欺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