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敵兵一冒頭,吳黑闥和牛進達就毫不猶豫的舉起了手裏的屠刀。
說是在打仗,其實是在屠殺。
有膽子據守甬道的,全衝着秦瓊和尉遲恭去了,從甬道里逃出來的,幾乎都是被嚇到了的潰兵。
但即便是潰兵,只要不降,那就只能殺。
李元吉並沒有跑到甬道口去,跟吳黑闥和牛進達一起廝殺,他帶着一百侍衛,站在甬道口不遠的地方,在用弓弩殺敵。
他用的是硬弓,威力大,殺傷力強,所以重點照顧了一下敵兵中的將校。
“嗖嗖嗖……”
箭如流星。
四石的弓,在李元吉手裏就跟玩具似的,輕輕鬆鬆就被拉開了。
一口氣射出去了十支箭,都不帶喘氣的。
李元吉發現,他的力氣似乎又漲了。
“降者不殺!”
吳黑闥和牛進達在殺了好一陣以後,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當即大喊。
一瞬間,甬道內有無數的敵兵丟下武器,跪地請降。
吳黑闥和牛進達向李元吉請示了一下後,留下了兩百人納降,帶着剩下的人殺進了甬道。
李元吉沒有進去,因爲吳黑闥和牛進達沒有請他進去。
甬道內究竟是個什麼情況,誰也不清楚。
要是有弩陣的存在,很容易將一個人射成篩子。
吳黑闥和牛進達可不敢讓他跟着進去涉險。
他也不願意進去給人添亂。
身分高的人,在戰場上就得有點自知之明。
帶頭衝鋒固然能鼓舞士氣,但同樣也會讓將士們分心照顧你的安危。
打逆風仗的時候,爲了鼓舞士氣,迫不得已的帶頭去衝鋒,那也能夠理解。
打順風仗的時候,還跑出去帶頭衝鋒,那就是在趾⑹總兊男悦�
你瘋狂的衝殺,殺死幾個敵人,殺爽了。
但將士們爲了幫你抵擋從暗處射來的暗箭,說不定得死不少人。
畢竟,敵人只要不傻,在戰場上肯定會挑身份最高的人射殺。
甬道內的戰爭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
劉黑闥在李世民率領着大軍出現的那一刻,就跑了。
留在甬道內的,多是一些來不及跑的。
甬道也只是一處戰場。
李世民不可能將所有的兵馬全部投入到甬道這一處戰場。
他將劉黑闥吸引到洺水城的時候,就有了一整套的作戰計劃。
在甬道廝殺的,只有李元吉、秦瓊、尉遲恭、吳黑闥、牛進達五個人率領的兵馬,剩下的早就在李世民、李道宗、劉弘基、殷嶠的統領下,奔着劉黑闥的糧草大營而去了。
李藝、杜伏威的兵馬,也從兩面去封鎖劉黑闥的退路了。
李藝在大雪封路前,就已經率領着兵馬殺到了洺州,跟李世民匯兵一處。
杜伏威的人也在大雪封路之前,摸到了劉黑闥的一側。
三面夾擊的攻勢,是在長安城的時候就定下的。
李世民只不過是用洺水城做誘餌,選定了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戰場。
在自己選定的戰場,三面夾擊敵人,敵人想要翻身,基本上不可能。
“殿下!”
甬道的戰事結束以後,蘇定方拎着兩顆腦袋,興沖沖的從甬道內衝了出來。
李元吉見到蘇定方,也是一愣,“你不是在洺水城內嗎?”
蘇定方笑容燦爛的道:“臣看到援軍到了,在甬道內廝殺,就用木板做橋,從城牆上攀到了甬道內,撿了兩個大便宜。”
說着,蘇定方揚起了兩顆腦袋。
李元吉在兩顆還在滴血的腦袋上打量了一下,疑問道:“誰的?”
蘇定方笑着道:“一顆是崔元遜的,一顆是周文舉的。”
李元吉樂了,還真是兩個大便宜。
這兩個都是在劉黑闥造反的以後,刺殺了大唐的刺史,拿着大唐刺史的腦袋,跑去依附劉黑闥的人。
在李淵那裏,這兩個已經上了必殺的名單。
蘇定方能拿到這兩個人的人頭,到了李淵那裏,少說也能換個侯。
蘇定方能棄暗投明,又親手幫大唐清理了叛徒,這很對李淵的胃口。
“收好了,回頭回到了長安城,我去找我父親爲你請功。”
李元吉笑着說。
蘇定方自己爭氣,他能幫一把,自然得幫一把。
蘇定方爵位上去了,官位自然也就跟着上去了,就能更早的出任要職,爲他出大力了。
“臣想將他們獻給殿下!”
蘇定方毫不猶豫的將兩顆腦袋遞到李元吉面前。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道:“這兩顆腦袋,對我而言只是迳咸砘ǎ瑢δ銋s有大用。”
蘇定方清楚這兩顆腦袋能爲他在大唐換取到什麼,但他還是決定獻給李元吉。
“殿下能賞識臣,對臣委以重任,臣不能不報。”
蘇定方一臉認真的說。
蘇定方覺得,他初入李元吉麾下,寸功未立,李元吉就對他委以重任,他必須有所回應,不然有點對不起李元吉。
李元吉覺得蘇定方可能不清楚這兩顆腦袋能爲他帶來什麼,忍不住提醒道:“這兩顆腦袋,很有可能能換一個侯……”
蘇定方臉色的神情沒有半點變化,依然舉着兩顆腦袋。
李元吉見此,就明白了。
蘇定方清楚這兩顆腦袋能換取什麼,但是依然要將這兩顆腦袋獻給他,這是鐵了心了。
不接受蘇定方好意的話,蘇定方怕是會不痛快。
“罷了,我們折中一下,周文舉的腦袋歸我,崔元遜的腦袋歸你。”
李元吉跟蘇定方商量。
蘇定方猶豫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
李元吉笑着拿過了周文舉的腦袋,遞給了侍衛,讓侍衛收拾一下,裝起來。
在戰場上所獲得的所有有分量的腦袋,在戰事結束以後,都要湊在一起,送到長安城去誇功的。
這中間的週期很長,所以必須收拾一下。
具體怎麼收拾,李元吉不懂,但是侍衛中間有人懂。
蘇定方就沒那麼講究了,他將崔元遜的腦袋懸在了腰間,等報功的時候交上去即可。
就在蘇定方將崔元遜腦袋懸在腰間上以後,甬道內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尉遲恭在吳黑闥和牛進達的陪同下,騎着馬衝出了甬道。
出了甬道以後就高喊。
“那個從我手底下搶走周文舉首級的傢伙呢?速速將周文舉首級交出來!”
尉遲恭很氣,他率領着人奮力在甬道內廝殺,好不容易殺到了周文舉身前,眼看就要擒下週文舉,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一個渾身披甲的漢子帶着人從甬道上一躍而下,一槊就捅穿了周文舉,砍了周文舉的腦袋以後就跑了。
第七十六章 我去會會尉遲將軍!
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尉遲恭怎麼可能不氣。
收拾了甬道里的殘敵以後,尉遲恭就跑來算賬來了。
尉遲恭可不是演義中和影視劇中描繪出來的那種傻大粗。
尉遲恭出身於名門,家中世代官宦,雖然曾經一度家道中落,但很快就憑藉着自己的努力,坐上了前隋的朝散大夫的位置。
朝散大夫可是文官的官階,而且還是從五品下的品階。
一個傻大粗可沒辦法擔任這種官職。
尉遲恭的正室夫人蘇氏,那也是出身於名門,乃是前隋檀州刺史兼都督蘇謙之女,有‘貞婉閒婉,夙表柔明’的美譽。
尉遲恭跟他的正室夫人蘇氏伉儷情深,以至於蘇氏死了許多年以後,尉遲恭也沒有續一個正室。
歷史上,李世民即位以後,要將女兒許配給尉遲恭,尉遲恭也沒有答應。
一個傻大粗可沒辦法跟一個名門之女做到伉儷情深。
就像是李元吉自己,肚子裏沒多少墨水,在琴棋書畫方面,跟楊妙言都沒有太多共同語言。
若是沒有廣博的見識,他跟楊妙言湊在一起,有可能都沒話講,就更別提往伉儷情深的方面發展了。
尉遲恭身上唯一跟傻大粗沾邊的,就是他的性子。
尉遲恭的性子有點直,也有點傲。
日常飲宴的時候,功勞和能耐皆不如他的人坐在他的上首,他心裏會不痛快,並且當場向對方發難。
李元吉聽到尉遲恭的話,一臉錯愕的看向蘇定方。
好你個蘇定方,看着濃眉大眼的,心真夠髒的。
我說你怎麼死活也要讓我收下週文舉和崔元遜的腦袋,鬧了半天是爲了跟我分贓,好讓我幫你去頂缸?!
蘇定方感受到了李元吉的目光,就意識到李元吉誤會了,但蘇定方並沒有解釋,而是扛着馬槊,昂首闊步的走向了尉遲恭。
尉遲恭看到了蘇定方,雙眼一瞪,大喝一聲,“好僮樱 �
話音一落,尉遲恭就揚起了馬槊,策馬奔向了蘇定方。
“速速將周文舉的首級交出來!”
尉遲恭一邊策馬狂奔,一邊衝着蘇定方大喝。
看他的架勢,只要蘇定方敢說一個不字,他立馬就會舉着馬槊捅向蘇定方。
蘇定方面對策馬而來的尉遲恭絲毫不懼,他盯着尉遲恭冷冷的笑道:“尉遲敬德,你也是沙場上的宿將,怎麼這麼沒臉沒皮?
戰場上殺敵斬將,爭的是先手。
誰先砍了敵人的首級,那首級就是誰的。”
“好膽!”
尉遲恭怒喝,策馬衝到了蘇定方面前,揚起馬槊就刺。
蘇定方臨危不懼,架起馬槊一擋。
尉遲恭策馬而過,蘇定方橫槊而立。
尉遲恭瞪着眼,死死的盯着蘇定方道:“倒是有幾分能耐,難怪敢在我面前搶人首級!”
尉遲恭的力氣可不小,策馬衝鋒的時候,馬槊刺出去的力道更大,鮮有人能擋得住。
蘇定方能穩穩的接下這一槊,並且沒有退一步,足可見蘇定方的能耐不弱。
“但不是你的東西,你就不該搶,搶了就得交出來!”
尉遲恭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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