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高遷人一直在張氏的莊子裏圈着,不知道這裏面有這麼多門道,所以他一臉的遲疑。
他害怕這次會跟上次一樣,在引起了世家豪門集體反彈以後,又虎頭蛇尾。
這種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兩次如果不能將鄭氏折騰死的話,那麼鄭氏一定會發動一切能發動的力量,將這件事查個底朝天,到時候他肯定會被翻出來,並且承擔鄭氏所有的怒火。
畢竟,鄭氏就算是發現了自己被針對了以後,火氣再大,也不好衝李氏呲牙,就只能將所有的火氣全部發泄在他身上。
以他的小身板,以及他背後的氏族,根本頂不住鄭氏的衝擊。
如果鄭氏再邀請其他世家豪門一起下手的話,那他背後的氏族估計就要從大唐除名了。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別這啊那啊的,我既然讓你去做,就有一定的把握。”
李元吉語氣堅定的盯着李高遷道。
李高遷沒有拒絕的餘地,準確的說,是沒有拒絕的資格。
李高遷也知道這個,所以掙扎着道:“那臣能知道殿下準備怎麼做嗎?”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道:“我已經買通了一位因爲爲母爭名被鄭氏除名的鄭氏子弟,他會以鄭氏的名義帶領五十甲士,突襲你所在的莊子。
到時候我叔父的次子,屈突通的子侄,秦叔寶的子侄,會受張亮之子邀請,去莊子內做客。
到時候你們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天意了。”
李高遷驚恐的瞪大眼。
這是完全不想給鄭氏留活路?!
私藏甲冑,數量還達到了五十,這就已經超過了造反的標準了,再對李神通、屈突通、秦叔寶的子侄行刺殺之道,那就是在挑釁軍方所有人。
這一套下來,不需要李元吉開口,以李神通爲代表的軍方重臣們就會主動請纓去平定鄭氏。
最重要的是,李神通、屈突通、秦叔寶的子侄不計生死。
哦,還有他和他兒子。
他們真要是死了的話,那軍方跟鄭氏就不死不休了。
而軍方又是大唐第一勢力,軍方決定了不死不休的跟誰鬥下去的話,所有人都得讓步。
這其中就包括掌權者。
鄭氏就算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拉攏一大批世家豪門的人爲自己撐腰,也得跪着跟軍方談判。
軍方可不是單純的軍方,軍方一些人背後也是有世家豪門的。
或許底蘊沒有一些頂尖的世家豪門深厚。
可人家世代官宦,所積累的底蘊也不小。
一些軍方代表性人物,跟其他世家豪門還是姻親,有時候還會臨時充任世家豪門的代言人。
比如程咬金,原配夫人是前隋一個小縣令孫陸兒的女兒,歷史上原配去世以後,就娶了清河崔氏的女子,並且成了清河崔氏在朝廷上的代言人。
爲清河崔氏打下了堅厚的政治基礎,使得清河崔氏許多人在中層官爵中站穩了腳跟。
等到大唐能秀的、該秀的、不該秀的,全都秀完了以後,清河崔氏就憑藉着這個基礎,一躍成爲了大唐朝廷上的弄潮兒。
從唐中到五代,一共出了十三位宰相。
由此可見,軍方的人並不是毫無背景,也不是世家豪門的對立者,相反,他們一部分人也在世家豪門當中。
當他們跟某個世家豪門產生衝突的時候,跟他們有關的世家豪門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幫他們,要麼兩不相幫。
至於說是幫其他世家豪門,那不可能。
他們除非是腦子被驢踢了,不然絕對不可能幹這種欺負自己人,去討好外人的事情的。
第八百二十九章 風波再起
“你有異議?”
李元吉眼看着李高遷驚恐的瞪着眼睛,愣在哪兒不說話,板着臉疑問。
李高遷一個激靈,趕忙道:“臣沒有異議。”
李元吉輕輕的點了一下頭,道:“那就好,那就照我說的去做。”
李高遷遲疑着點了點頭。
李元吉見此,許諾道:“我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事成以後,我會奏請我父親爲你復爵的,如果你死了,你的爵位也會有你的嫡長子繼承。”
想要馬兒跑,就必須給馬兒喫草。
如今要馬兒豁出性命去辦事,自然也要給馬兒更多的好處。
這點道理李元吉還是明白的。
李高遷聽到這話,沒有再遲疑,也不敢再遲疑,當即起身施禮道:“臣多謝殿下厚愛……”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陪着李高遷喝起了茶,晌午的時候才離開了雅室,然後再竇誕等人的陪同下,在文館內的飯舍內喫了一餐便飯,勉勵了幾句文館內的學生,在學生們面上笑嘻嘻,心裏麻麻壁的狀態中,離開了潭山文館。
文館內的學生們,幾乎都是他的親戚,再加上被家人們慣壞了,對他都沒有敬畏心。
他們每次見到他,都會遭一次罪,所以心裏自然會腹誹他,罵他了。
畢竟,文館內的學生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被他吩咐人狠狠的抽了一頓,第二次見他的時候,又被他分派去工地上做了苦力,這一次見他,又被驅趕着做了大半天的大掃除工作,心裏對他有怨言,那是肯定的。
不過,雖然他看出了文館內的學生們心裏對他有怨言,但卻沒計較,更沒有在意。
他如今的身份已經高的不能再高了,已經不好再去跟一幫子小輩計較了。
不然的話容易跌份,還容易被說成是以大欺小,所以沒必要去計較什麼。
真要是看文館內的學生們不爽,想懲處他們,直接找他們老子好了。
只要把他們老子狠狠的收拾一頓,相信他們老子回去以後,一定會更加嚴厲的教他們做人。
這樣一來,既能達到懲罰他們的目的,也能保住自己的顏面,何樂而不爲呢?
出了潭山文館,李元吉坐上馬車,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宮裏。
兩天後的午夜,張氏莊子遭受到了來歷不明的人的襲擊,莊上的百姓、莊丁,以及莊子內的僕人和丫鬟,死傷過半,莊子內存放的秋糧,也被付之一炬,大火足足少了一夜,映紅了一片天。
最重要的是,在莊子上做客的幾位客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李神通的子嗣胳膊差點被砍斷,雖然經過了醫治,保住了手,但以後再也不能牽馬開功了,屈突通的子侄斷了一條腿,以後只能在牀榻上過活了,秦瓊的子侄跟‘張氏父子’更是不知所蹤。
此事一出,一下子在長安城內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從李子通叛出長安起到如今,大唐已經許久沒有發生過這麼大的血案了,更別提這樁血案還牽連到了四位武勳。
李神通氣的吐了血,讓人抬着他和兒子一起到太極殿上,說什麼也要讓朝廷還他一個公道。
屈突通和秦瓊二人身揹着砍刀,跪在朱雀門前,直言皇室要是想殺功臣,想取他們性命,可以儘管拿去,不要對他們的子侄下手。
一幸郧霸诶罱ǔ珊屠钍烂聍庀聫P混的武勳,被他們這個舉動弄的有點慌,一個個都以爲李元吉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要找他們秋後算賬。
他們紛紛站出來,爲屈突通和秦瓊仗義執言,要求朝廷給屈突通和秦瓊一個公道。
李神通在朝堂上索要公道之餘,還發動了他所有的關係,讓所有的皇室宗親,以及受命於他的武勳一起上書,要求查清楚此事,還他,還屈突通、還秦瓊,以及張亮一個公道。
此事越鬧越大,最後鬧到了所有武勳們集體上書的局面。
李淵都被驚動了,特地走出了兩儀殿,親自趕往李神通等一刑眯值芨习矒帷�
李元吉盛怒、震怒、勃然大怒。
嚴令大理寺、刑部、雍州牧府、長安萬年兩縣,四個衙門,三日之內查清此事。
四個衙門的負責人,接到了命令以後,根本就不敢遲疑,立馬動用了所有的人手去追查此事。
結果不追查不知道,一追查就查出了許多了不得的東西。
大理寺的人在舉例張氏莊子不遠的一處窯洞內,查到了足足五十多副甲冑。
甲冑數量超標了,已經達到了造反的標準了。
大理寺卿立馬上報三省,不等三省做出決定,兵部就悍然的介入了此事,並且奏請調遣兵馬大索長安。
上萬兵馬一口氣被灑出了長安,然後追查出的東西就更多了。
先是查到了偃瞬厣淼牡胤剑会嵊滞ㄟ^各種刑罰在莊子內逼問出了偃说娜ハ颍钺嵩谝惶幧桔暄Y抓到了領頭的偃恕�
領頭的偃艘灿行┥矸荩蝗艘谎劬驼J出了身份。
剩下的就沒必要再查了。
因爲當領頭的偃说纳矸荼徽J出來以後,這樁案子就已經結案了。
因爲當人們得知了領頭的偃说纳矸菀葬幔匀欢坏木椭懒速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太極殿上。
李神通一臉滄桑的咆哮,“鄭氏私藏甲冑,又私自動用死士刺殺臣子,這與址春萎悾砍紤┱埖钕孪铝睿灾反罪將鄭氏抄家滅族。”
屈突通咳嗽着,面無血色的站起身附和道:“臣附議!”
秦瓊也在同僚的攙扶下站起身表示附議。
其他支持李神通、屈突通、秦瓊的武勳也紛紛站起身表示附議。
就連文臣們當中也有人站出來表示附議。
唯有文臣中的老臣,以及一幫子世家豪門的代言人,齊齊的皺着眉頭不說話。
私藏甲冑,派遣死士襲擊一位國侯的莊子,並且亂殺一氣,代表着什麼,鄭氏不可能不知道。
鄭氏又沒被逼到絕境上,不可能孤注一擲的去幹這種蠢事。
所以他們覺得這件事很有可能有貓膩。
但抓到的偃说氖最I確實是鄭氏之人,在沒被逐出鄭氏之前,在鄭氏的地位還不低,雖然如今已經被逐出鄭氏了,可他被待到以後,在受過了重刑以後,交代出是鄭氏之主吩咐他這麼做的。
這算是人證,搜出來的那些甲冑是物證。
人證物證聚在,即便是他們想幫鄭氏推脫也不好推脫。
“殿下,您還在等什麼?爲何不下令幫臣等討回一個公道?難道近些日子長安城裏的傳聞是真的,您真的想借刀殺人,想趁機剷除我們這些在東宮和秦王府待過的舊臣?
如果是這樣的話,您只管開口就是了,臣等皆會自裁於此,不用那麼麻煩。”
屈突通見李元吉遲遲不肯下決斷,聲音沉重的含着。
這話很重,非常重。
一旦被證明是真的,所引起的後果也非常大。
畢竟,在李元吉掌權之前,東宮和秦王府可是分掌着大唐所有的權柄,所以大唐絕大多數官員跟東宮和秦王府都有關係。
如果李元吉想秋後算賬的話,那麼大唐絕大多數官員都在被清算之列。
大唐如今雖說已經穩定了,但大面積清算官員的話,肯定會引起內亂,而且這個內亂的規模還不會太小。
畢竟,大唐到現在爲止,立國也不過數載而已,絕大多數官員對大唐都談不上什麼忠眨嬉怯械陡由碇湥麄儠敛华q豫的造反。
所以屈突通這話的分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李綱第一時間站出來喝斥屈突通,“屈突通,你也是老臣了,怎麼能聽信長安城內的那些謠言呢?殿下既然饒恕了爾等,又對爾等加以重用,那就說明殿下絕對沒有秋後算賬的意思。
你不能爲了一己之私,就誣衊殿下!”
裴矩緩緩站起來,點着頭道:“不錯,屈突通,我念你年事已高,且容你放肆一次,若你再敢胡說八道,挑撥殿下和羣臣之間的關係,就別怪我讓人將你轟出殿去!”
裴矩當殿中侍御史當慣了,不自覺的就帶入到了殿中侍御史的職權當中,一開口就要行駛殿中侍御史的特權。
屈突通絲毫沒有被李綱和裴矩的話給嚇到,瞪起了眼睛喊道:“我爲大唐出生入死多年,如今子侄被人所傷,難道我就不能爲他討一個公道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以後其他同僚家裏的子侄,也遭了人暗殺,是不是也要這般?”
李綱皺起眉頭道:“我們沒說你不能爲你的子侄討回公道,我們只是覺得這件事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需要從長計議。
你不能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在這裏誹謗殿下。”
屈突通仰起了脖子,悲憤的喊道:“人證物證俱在,你跟我說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需要從長計議,你當我是傻子嗎?”
李綱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見李神通冷哼着道:“難道李公要說人證物證也可以僞造不成?我記得李公和鄭氏沒什麼交情,怎麼如此賣力的幫鄭氏說話,難道是收了鄭氏的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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