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2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以後走出潭山文館以後,必定能平步青雲。

  “臣竇誕……”

  “臣狄孝緒……”

  “……”

  “臣薛萬備……”

  “參見雍王殿下!”

  李元吉走到潭山文館門口,竇誕帶着人主動上前施禮。

  李元吉點了點頭,勉勵道:“不必多禮,諸位爲我大唐培育良才,可以說勞苦功高啊。我已經命內侍省備好了賞賜,回頭就給諸位送來。”

  竇誕等人一聽有好處拿,一個個都喜氣洋洋的,只有極個別比較清高的,對此不假以顏色。

  不過,李元吉並沒有在意,文人嘛,說好聽點,就是有傲骨,說難聽點,就是愛裝比,如果他連這點都容不下的話,那他還做什麼掌權者,趁早出海去欺負野人得了。

  “多謝殿下,殿下里邊請。”

  竇誕在樂呵呵的道過謝以後,引領着李元吉往潭山文館內走去,一邊走一邊給李元吉講解潭山文館內的所有建築、所有景緻,以及在這些建築和景緻中所發生的趣事。

  比如將作監的人在營造潭山文館的時候,爲了方便館裏的教習們取水,就從九龍潭山下的九龍潭裏開了一條水道,引了一道活水入館。

  活水在館內的藏書室轉了一個圈,流進了館中間,形成了一方池塘,供教習們取水洗漱。

  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襄邑郡王后裔,在被教習們打了板子以後,氣不過,就夥同着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長沙公主後裔,以及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新興郡王繼子,一起在藏書室的水渠裏倒了一整桶的童子尿,害的館內的教習噁心了好幾天。

  而罪魁禍首則被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駙馬吊起來打了一頓板子,彈了好幾下作惡之物。

  當竇誕把這個當成笑話講出來以後,逗笑了一大片人,即便是早就知道整個過程的潭山文館教習們,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狄孝緒在大笑之餘,看着竇誕調侃道:“你啊,就是惡趣味。”

  竇誕理直氣壯的反駁道:“我那怎麼能是惡趣味呢?我那是教他們做人。”

  狄孝緒苦笑着搖搖頭,沒有再多言。

  如今潭山文館內,能勉強跟竇誕聊兩句,能不畏懼竇誕的身份,跟竇誕相對平等的談話的,就只有他。

  其他的教習們雖說學問都很高絕,但身份地位跟竇誕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在竇誕面前完全長氣不起來。

  也就薛萬備勉強能跟竇誕搭個話,但那也是借了他四位兄長的光,他自身的身份地位並不足以跟竇誕平等相處。

  在一路說說笑笑,鬥嘴、插科打諢中,李元吉逛完了潭山文館,也大致瞭解清楚了潭山文館從建成以後,到現在有哪些教學成果。

  目前,館內除了教出了一位教習,以及教出了四位早就結業的學生外,再也沒有其他教學成果了。

  不過館內的教習們對現在在館內學習的學生們都很有信心,堅信再過個一兩載,就能將館內所有的學生培養成對大唐有用的人才。

  李元吉對此是一點兒也不信。

  先不說館內的學生們在入學之前是什麼貨色了,就光看他們入學以後的表現看,就足以看得出,他們中間能成才的不多。

  以後他們中間的絕大多數人,註定要躺在父輩的功勞簿上混喫等死,僅有一少部分人才能成才。

  而這些人即便是學有所成,以後也很難走進大唐的權力中心。

  因爲大唐的權力中心的皇族已經夠多了,大唐分潤給皇族的權柄也夠多了,如果大唐以後還想發展,還想壯大的話,就不能再給皇族分潤權力了,不僅如此,還得想方設法的收回一部分皇族手裏的權力。

  不然的話,任由皇族們肆無忌憚的擴張下去,大唐遲早會被這些皇族拖垮。

  歷史上李世民登基了以後,就果斷的開始收攏起了皇族手裏的權力,這纔沒有使皇族成爲大唐的禍患。

  朱允炆也這麼幹了,但是沒有幹成,還葬送了祖父傳給他的江山,所以大明朝的皇族,到了大明朝後期,徹底的成爲了大明朝的一個大累贅。

  大到什麼地步了呢?

  大到大明朝的稅賦都快養不起的地步了。

  一個國家的稅賦,光供養皇族都不夠,你還能指望這個國家有什麼實力,有什麼發展?

  雖然這裏面有一些水分,也有一些人將自己貪墨的錢財算到了皇族頭上,但即便是如此,依然能體現出皇族坐大,並且成爲累贅以後,對一個國家的影響。

  所以李元吉是說什麼也不會讓皇族在本土的權力過大,族羣過大的。

  所以在潭山文館內的一谢视H國戚,以後即便是出人頭地,也很難出將入相,位列三公九卿。

  不過,看館內教習們的意思,他們似乎很有信心,那就由他們去唄。

  反正人家是在做好事,也是在教人成才,這種事情不僅不能打擊,還得鼓勵。

  什麼將重臣的兒女們養成廢物,亦或者逼迫着重臣們親手將兒女們養成廢物,並不是李元吉願意看到的。

  在李元吉看來,這麼做不僅會養出一羣尸位素餐的蛀蟲,還等於是自廢武功,對一個國家毫無益處。

  這一點大宋已經幫忙驗證過了,再威逼利誘着讓重臣們將兒女們養成了廢物以後,最後的下場就是遇到了敵人,誰也不願意上,誰也不敢上,一個個都躲着保命,即便是被迫着上去了,也只會想方設法的保命,而不是殺敵。

  在有新人露頭的時候,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去拉攏,去腐蝕。

  拉攏和腐蝕不成,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毀掉對方。

  如此一來,一個偌大的國家,將永遠沒有新人可用,也沒有能力特別出械娜丝捎谩�

  這個國家也就註定了會被人一直欺負下去,一直欺負到消亡。

  所以李元吉覺得,一個國家的掌權者,沒必要威逼利誘着重臣們將兒女們養成廢物,想要打壓重臣們,不讓重臣們獨攬朝綱,不讓四世三公這種世家出現,只需要做到識人、用人,不重用即可。

  只要壓着重臣們子嗣的晉升通道,不斷的找理由和藉口將他們升升降降,讓他們一直徘徊在中層官員中間,他們又怎麼可能夥同父親、祖父等人獨攬朝綱呢?

  在此期間,再大力的檢拔有能力的新人,讓新人快速的出頭,去跟老人對壘,就能進一步的約束老人們獨攬朝綱。

  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能確保朝廷的上層、中層,都是有能耐的人在做。

  也能確保朝廷一直有人可用。

  不至於在迫不得已之下,讓一個文臣去當武將,或者讓一個武將去做文臣。

  雖說這個時代不缺乏文武雙全的人,但這一類人終究是少數,而且即便是文武全才,在文武方面也有側重點,很少能有人能在這兩方面都有傑出的能力。

  所以朝廷唯有確保這兩方面都有人可用,纔不會在關鍵的時候抓瞎。

  李元吉又勉勵了教習們幾句,慰問慰問了教習們的生活,並且幫教習們解決了一些生活困難,然後在教習們燦爛的笑容中,趕到了文館內的一間雅室。

第八百二十八章 鄭氏必須死!

  雅室在九龍潭山邊上,臨近九龍潭山的龍牙壁,雅室的一半就鑲嵌在石壁內,另一半以木頭搭建,雕畫鋪設檐角,有種卓然於潭山文館外的氣息。

  事實上它確實也卓然在潭山文館之外,很少有人到此落腳,也很少有人到此盤桓,很幽靜,並且從石壁的另一側的門戶就能進出,不需要經過文館的大門。

  雅室內,李高遷早早的就到了,正在靜悄悄的點着薰香烹着茶,頗有幾分雅士的味道。

  李元吉走進雅室內,李高遷趕忙起身施禮。

  “臣李高遷……”

  “行了,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李元吉不等李高遷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然後自顧自的在雅室內找了個坐墊坐下,示意李高遷斟茶。

  李高遷匍匐着湊到茶桌前,開始花裏胡哨的烹起了茶湯,李元吉看的是目瞪口呆。

  倒不是說沒見過茶百藝,而是對李高遷的這一系列操作表示詫異。

  長安城內外如今但凡是有點名頭的,哪個不知道他不喜歡茶湯?!

  李高遷以前在陵州,不知道他的喜好能理解,可如今都到長安了,還定居了很長一段時間,再不知道他的喜好,那就說不過去了!

  眼看着李高遷將一盞冒着浮沫,添加了各種香料和羊奶的茶湯放在自己面前,李元吉錯愕的看向李高遷。

  李高遷這個時候終於注意到了李元吉的目光,略微愣了愣,試探道:“可是臣的茶藝不入殿下的法眼?”

  李元吉忍不住道:“沒人告訴你,我不喜歡喝茶湯嗎?”

  “啊?!”

  李高遷一臉錯愕,不像是在作假,然後尷尬的道:“這個……臣還真不知道……”

  他此次來長安,就帶了一個兒子,並且一直待在張氏的莊子內假扮張亮,周遭又有許多人盯着,不敢隨意出門,更別說去打聽李元吉的喜好了。

  所以他是真不知道李元吉不喜歡喝茶湯。

  “行了,不知道就算了,你抓一把茶葉,給我衝一盞茶水即可。”

  李高遷既然是真不知道,那李元吉也不好再計較,畢竟,不知者不怪嘛。

  至於點明瞭要茶水,而不是茶湯,也是在告訴李高遷他到底喜歡喝什麼。

  李高遷聽到這話,趕忙上手泡了一盞茶水,送到了李元吉面前。

  李元吉端着渿熈艘豢冢兜篮軤�。

  跑茶湯和跑茶水所用的茶葉完全是兩種茶葉,一個是炒制的,一個是發酵的,味道截然不同。

  再加上跑茶湯用的都是茶沫子,所以跑茶湯所用的茶葉裏沫子也多,喝起來不僅味道怪,而且還滿嘴的沫子。

  李元吉啐了兩口沫子,跟李高遷說起了正事,“之前我讓你假扮張亮,去對付滎陽鄭氏,因爲其他世家豪門一起爲鄭氏撐腰的緣故,功敗垂成了。

  如今這陣風已經吹過去了,我需要你再次出手,去對付鄭氏。”

  這個,李高遷已經猜到了。

  畢竟,朝廷如果在世家豪門的針對下,放過了鄭氏的話,那李元吉也不可能讓他繼續在張氏的莊子裏待着,繼續假扮張亮。

  所以這件事必然還有反覆。

  只是他沒料到這個反覆來的這麼快。

  這纔剛過了幾個月,又要開始了。

  他遲疑了一下道:“會不會急了點?”

  跟世家豪門斗法,尤其是在世家豪門的人在朝廷上佔絕大多數的情況下,跟世家豪門的人鬥法,得循序漸進,急不得。

  一旦急了,露出了破綻,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很容易引起所有世家豪門的針對。

  那樣的話,即便是已經成爲了皇族的李氏,也不會好過。

  所以他更傾向於再等等,再出手。

  “急是急了點,不過現在卻是個好時候,只要我們操作得當,一定能讓滎陽鄭氏好看。”

  李元吉並沒有否認李高遷的說法。

  眼下風頭纔過去,就開始繼續針對滎陽鄭氏,很容易被滎陽鄭氏猜到一些什麼,並且加以反擊。

  但眼下確實是個好時候。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已經被頡利和蘇尼失的戰事所吸引,大唐藉此賺的盆滿銤M,大唐在代州和靈州的兩處邊市如今都沒什麼小宗的交易了,都是大宗的買賣。

  頡利一邊大罵着大唐出爾反爾,一邊暗戳戳的派人用牛羊馬匹等各種突厥的特產在邊市上換取一切對他有用的東西。

  蘇尼失在拿着大唐軍事援助的同時,也在邊市上收購着各種對他有用的貨物。

  如今在邊市上有份子的皇族,以及在邊市上有生意的世家豪門,都快賺麻了,其他在邊市上沒份子也沒生意的皇族和世家豪門,眼睛都紅了,所有人都爭着搶着往李孝恭府上跑,請求李孝恭想辦法給他們開一道口子。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多少人會在乎鄭氏的死活?

  相比起鄭氏能帶給他們的間接利益,以及隱性利益,邊市能帶給他們的直接性的利益更吸引人。

  鄭氏死不死,他們或許會在意,但肯定沒有以前那麼在意了。

  此外,各個世家豪門在漕吆秃_上盈利也結算了,一個個雖然沒賺多少,但也小有盈餘,而這一切又是建立在他們前期投入了大筆錢糧的基礎上的。

  往後他們所獲的,基本上就全是利潤。

  數額之大,已經引起一部分人眼紅了。

  參與在其中的世家豪門,死死的守着他們在其中的份子,並且防備着外人進來,外面的人,想方設法的想擠進去,想從中分一杯羹。

  在這種情況下,參與在其中的和沒參與在其中的,已經成了死對頭。

  而此前明裏暗裏支持鄭氏的許多世家豪門,都在其中有份子,而鄭氏又恰恰在其中沒份子。

  在金錢的刺激下,他們中間會有一部分人認爲,鄭氏已經不配跟他們並列爲頂尖的世家豪門了。

  所以即便是他們跟鄭氏有姻親,即便是他們不願意看到鄭氏覆滅,也不會像是以前一樣不遺餘力的支持鄭氏了。

  所以現在可以說是朝廷處置鄭氏的好機會。

  一旦讓鄭氏在邊市或者漕吆秃_中撬開一道口子,那鄭氏又變成其他頂尖世家豪門的同盟了,到時候朝廷再想對付他又難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