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淵身邊如今就剩下裴寂這麼一個弄臣了,是真的捨不得裴寂死掉,所以很快就屈服了,“你這個逆子,除了會欺負一無所有的人,還會欺負誰?”
李元吉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在裴寂的脖頸處比劃了一下。
裴寂可能是在裝醉,李元吉清楚的看到在他的手快要伸到裴寂的脖頸上的時候,裴寂渾身都緊繃起來了,額頭上隱隱有亮光閃爍。
那是汗跡。
“好了!算我怕了你這個逆子了!你有時間在這裏欺負一個老蒼頭,不如去管管你手底下的那些大臣。”
李淵終究還是沒辦法眼睜睜的看着裴寂被掐死,最終選擇了妥協。
只是語氣中帶着濃濃的憤怒和不甘。
不過他對兒子的這種憤怒和不甘,更像是一種無奈。
因爲他對兒子再憤怒、再不甘,也捨不得向兒子下重手。
對兒子起殺心,要拎着劍殺了兒子,也只有那麼一回。
那一回還是兒子實在太過分了,殺了他的乖孫,犯了骨肉相殘的禁忌,他才動了殺心。
“你剛剛不是問誰惹到了我嗎?我現在就告訴你,就是你手底下那個無能的張亮!”
爲了避免裴寂真的被掐死,李淵開始轉移起了話題。
李元吉收回了在裴寂脖頸處徘徊的手,笑着道:“嚴格意義上講,張亮還不算是我的人。因爲他心裏還揣着我二哥,所以他有錯,那也是我二哥調教不夠之過。”
李淵鄙夷的道:“你倒是將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那你倒是將他還給你二哥啊?”
李元吉爽朗的笑道:“我倒是不介意,但父親您不允許啊。”
骨肉相殘這種事情,誰最不願意看到?
自然是爲人父母的李淵了。
所以李淵拿這種事情說事,實在是佔不到便宜。
“你果然是個逆子!”
李淵破口大罵。
李元吉假裝沒聽到,笑問道:“所以張亮是怎麼惹到您老人家了?”
提到張亮,李淵再次氣急敗壞起來了,攥着拳頭,捶了一下案几,罵道:“那個蠢貨,廢物,把我精心爲他準備的大好局勢葬送了個一乾二淨。
我恨不得現在就將他們召回來,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李元吉早在發現了張亮政治頭腦有所欠缺以後,對張亮的期待就降到了最低,所以聽到李淵這番話,心裏並沒有太大的波瀾,而是十分配合的道:“哦?願聞其詳!”
李淵當即憤憤不平的將張亮如何將他謩澇鰜淼拇蠛镁謩菰崴土说氖虑檎f了一遍。
大致就是刺殺張亮兒子的事情,是他暗中派人去做的,目的就是爲了嫁禍給鄭氏,讓張亮用同樣的手段去瘋狂的報復鄭氏。
只要張亮殺的人足夠多,將鄭氏殺疼了。
那麼鄭氏就會拿出潛藏的力量來跟張亮火拼。
到時候事態就會直線上升。
李道立、李孝恭、李神通等人就會相繼下場。
只要李神通等人下場了,事情就沒有那麼容易結束了。
只要在李神通等人跟鄭氏以及鄭氏背後其他世家豪門掐的時候,再在其他地方的蒙學造成幾場血案,嫁禍到其他世家豪門頭上,拉其他的武勳下水,那就會徹底的造成武勳和世家豪門對立。
到時候,除了少數跟世家豪門沾親帶故的武勳外,絕大多數武勳都會站在張亮這邊,跟鄭氏鬥到底。
而武勳們參與的人數多了,鄭氏就不得不拿出更多潛藏的力量來應對。
一旦鄭氏拿出來的力量超過了朝廷對造反定下的警戒線。
那麼朝廷就能名正言順的以鄭氏圖植卉壍拿x,對鄭氏施以重手,徹底將鄭氏剷除了。
到時候世家豪門和武勳們斗的已經人困馬乏了,剷除了鄭氏,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怨,讓他們止戈,他們心裏即便是不爽,也會默認了此事。
畢竟,他們長期的鬥下去,對他們任何一方都沒有好處。
所以不會有人因爲鄭氏被剷除的事情鬧事,更不會有人爲鄭氏叫屈。
這樣朝廷就能用最小的代價將一個頂尖豪門化爲無形了。
第八百章 疑似穿越者的違和之人
可是這一切都被張亮那廝給毀了。
因爲那廝在氣勢洶洶的派遣了數十位部曲趕到滎陽以後,只是傷了一位鄭氏庶系子弟的性命,就偃旗息鼓了。
最重要的是,在裴矩的話傳到鄭氏,鄭氏拿出了一部分珍寶來向他賠罪的時候,他居然猶豫了。
他可是在幫李淵做事啊。
事沒辦好也就算了,立場居然出現了動搖。
李淵怎麼可能不憤怒,怎麼可能不罵他是廢物,是蠢貨?
這事擱任何一個掌權者身上,都會破口大罵,性格強硬的掌權者,這會兒估計已經開始研究如何發配張氏族人了。
李元吉知道張亮有可能會將事情辦糟,可沒想到張亮會辦的這麼糟,當即微微皺起眉頭道:“這麼說,父親在滎陽的謩潱瓦@麼沒了?”
李淵咬着牙,陰沉着臉,沒說話。
他做掌權者這麼久,還沒遇到過這麼不會辦事的人。
以前他手底下的人一個賽一個的能幹,現在這都是什麼水平啊?!
李元吉不知道李淵心中所想,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翻白眼。
以前李淵手底下都是些什麼人?
李綱、裴寂、裴矩、蕭瑀、陳叔達、李神通、李孝恭,還有大兒子李建成、二兒子李世民、三閨女李秀寧等等等等。
這些人哪個不能將張亮按在地上摩擦?!
張亮在歷史上雖說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比貞觀朝的絕大多數武臣都屌。
可這並不代表他在初唐就是排在前二十四之列。
凌煙閣二十四功臣,是李世民的功臣,不是李淵的功臣。
初唐也不僅僅只有一個凌煙閣二十四功臣,還有太原元止Τ迹�有許許多多沒入太原元郑矝]有入凌煙閣,但是能耐不比凌煙閣的二十四功臣差的人。
諸如李神通、李道宗、李綱、黃君漢、丘和、任瑰、薛收、于志寧、羅士信等等,哪個沒有張亮屌?
所以說入凌煙閣的不一定是當世最厲害的人傑,沒入凌煙閣的也不一定不如人。
張亮之所以能入凌煙閣,是因爲他跟侯君集、張公謹一樣,參加了玄武門之變,獲得了從龍之功,然後藉此爲跳板,成爲了大人物。
凌駕於很多人之上了。
在玄武門之變前,張亮、侯君集、張公謹,混的都一般般。
在程咬金、秦瓊、尉遲恭等人都混成了國公的情況下,還在國侯、縣侯等爵位上徘徊。
由此可見,張亮是憑藉着機遇一飛沖天的,而不是一步一個腳印的憑藉着能力晉升到國公之列的。
所以他在歷史上的成就再高,也掩飾不了他不如薛收、于志寧、羅士信等人的事實。
更掩蓋不了他政治頭腦不如人的事實。
他要是政治頭腦過關的話,也不會在李世民晚年的時候,跑去迷信方士,還養了五百義子。
這兩條,任意一條都會撩撥到君王的神經。
迷信方士,可以炮製出許多箴言來蠱惑人心。
眷養義子,那跟培養造反的死士有什麼區別?!
大唐那麼多武勳,有迷信方士的,也有眷養義子的,可哪有像他一樣,兩個一起幹的?!
所以說李神通等人能將他按在地上摩擦,真不是信口開河。
“父親就沒有其他後手嗎?”
李元吉見李淵陰沉着臉不說話,忍不住問。
作爲一個合格的帝王,合格的掌權者,在做一件事的時候,不可能將所有的賭注全押在一個人身上。
畢竟,帝王也好,掌權者也罷,都不是什麼賭徒,在謩澮患碌臅r候,不可能孤注一擲的去做,而是會多方押寶,一方輸了,其他方賺了,那也會有很大的收穫。
李淵無疑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合格的掌權者,或許比兒子差了點,但比其他非千古一帝的帝王,那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所以他絕對不會孤注一擲的將所有的籌碼全壓在張亮身上。
李淵咬着牙道:“有是有,但是我對張亮的投入最大。”
李元吉沉吟道:“可是張平高?”
李淵咬着牙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如今他手裏能動用的人就那麼幾個,很好猜。
不過,李淵明顯沒在張平高身上下什麼重注。
因爲張平高是綏州人,他所在的綏州基本上沒什麼像樣的世家豪門,臨近綏州的幾個州中最大的世家豪門,也沒辦法跟鄭氏所媲美。
更重要的是,綏州附近的世家豪門,多少跟李氏都有親戚關係。
李淵費了這麼大的勁,折騰到最後只能收拾一些二流的世家豪門,還有可能是親戚,那他折騰個什麼勁?!
“既然父親在張亮身上下了重注,又不甘心,那就找人幫張亮一把,讓張亮繼續把事情做下去就好了。”
李元吉淡然的說着,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李淵在張亮身上下了重注,又捨不得放棄,更捨不得錯過這個剷除鄭氏的好機會,那就找人代打好了。
反正,火已經燒起來了,張亮本人出不出面已經不重要了,只要繼續借着張亮的名義跟鄭氏鬥下去,將所有的謩潏绦械降祝且粯訒脙斔姷摹�
李淵聽到這話明顯的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道:“找人幫張亮一把?怎麼幫?”
代打這種事情在大唐還沒有先例,李淵一時半刻還反應不過來。
李元吉繼續淡然的道:“讓我德良王叔,或者孝協王弟,找個由頭帶張亮去山林深處看一看樹啊、花啊、草啊、雪啊什麼的。
然後讓我神通王叔,或者孝恭王兄,以張亮的名義,繼續跟鄭氏鬥下去。
這樣您還是能順利的完成自己的謩潯!�
李淵雙眼一下子就亮了,不顧形象的一拍大腿道:“對啊,這麼簡單的辦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說完這話,可能意識到被兒子提點,有損他做父親的威嚴,所以又收起了情緒,端起了架子,不鹹不淡的道:“讓德良帶他去深山裏倒是容易,可是讓神通和孝恭去代替他有些難,神通和孝恭我另有重用。”
李元吉無所謂的道:“那就隨便找一個既聽話,又會辦事的好了。”
李淵下意識的道:“你覺得你大哥如何?”
李元吉一下子就沒辦法淡定了,驚愕的看着李淵。
你是魔鬼嗎?!
讓李建成去對付曾經支持他的鄭氏,讓李建成去對付他的老丈人?
你這是嫌李建成活的太滋潤,還是覺得鄭觀音不會給李建成下砒霜?!
鄭觀音真要是端起了藥碗,那就是真的大郎喝藥了!
那就不再是故事,而是一個會流傳上千年,甚至上萬年的歷史典故!
“咳咳……我也就隨口一說,你就當沒聽見。”
李淵在說完話以後,也意識到了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了,趕忙乾咳着改口。
李元吉幽幽的道:“父親真要是覺得我大哥合適的話,也可以試試。”
這話有些扎心,甚至有點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意思,引來了李淵的白眼。
“那就讓李高遷去吧。他在陵州待了也有些日子了,也該出來爲我做一些事了。”
李淵在自己的夾帶裏扒拉扒拉了,最終選定了李高遷。
李高遷可以說是混的最慘的太原元止Τ迹瑓s也是活的最久的太原元止Τ肌�
李高遷當年在太原遊玩,在李氏做客,剛好碰上了李淵在太原起兵,然後稀裏糊塗的就跟着一起造反了。
初戰擒獲了高君雅、王威兩大敵將,官拜右三統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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