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8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對梁師都用兵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兵馬的數量也定下了。

  剩下的就是派誰去,由誰掛帥的問題。

  李元吉並沒有‘聖心’獨斷,而是採取了很民主的方式,詢問起了大家的意見。

  “那諸位愛卿覺得,由誰掛帥合適呢?”

  史萬寶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不過目光在落到李靖、蘇定方身上的時候,又縮了回去。

  他有掛帥的那個能力,也有掛帥的那個資歷,但卻沒有掛帥的那個精力。

  一軍主帥可不是那麼容易做的,不僅要時時刻刻的盯着戰場上的所有變化,還得根據這些變化不斷的做出調整、做出部署,必要的時候,還得不斷的奔波在各處戰場上,親自去督戰。

  前兩點他還能滿足,後一點他真的扛不住。

  李孝恭在這個時候緩緩的開口道:“我推舉蘇定方掛帥!”

  他和蘇定方一起謩澚说官u漕吆秃_門票的事情,如今交往慎密,在他自己沒辦法掛帥出征的情況下,他就推舉起了蘇定方。

  李神通不着痕跡的瞥了李孝恭一眼,老神在在的道:“我推舉謝叔方!”

  這種謩澋暮昧耍透鷵旃谝粯拥氖虑椋斎灰婆e他女婿了。

  他瞥了李孝恭一眼,也是在責怪李孝恭不推舉自己人,反倒推舉了一個外人。

  屈突通在猶豫再三以後,也給出了一個人選,“臣推舉李世勣!”

  相比起蘇定方和謝叔方來,他更中意李世勣。

  因爲他跟李世勣曾經交流過,對李世勣的用兵之道十分的信服。

  再加上李世勣在投了大唐以後,一直在太原府、都畿道、河北道等地奔波,不僅幫大唐征討過王世充、竇建德等人,也幫大唐抵禦過突厥人,有豐富的對突作戰經驗。

  由李世勣掛帥的話,會更穩妥一些。

  史萬寶對李世勣的感官不是很好,雖然朝野上下將李世勣吹捧成了仁義的典範,但他總覺得李世勣的仁義有點假,似乎是特地做給所有人看的。

  所以在他自己不能掛帥的情況下,他毫不猶豫的推舉起了蘇定方。

  “臣推舉蘇定方!”

  相比起已經跟皇室扯上了關係的謝叔方,他更喜歡跟關係純粹的蘇定方合作。

  倒不是說他對皇室有什麼意見,見不得跟皇室有關係的人。

  而是他覺得,做外戚的,幾乎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所以還是少交往爲妙。

  “臣也推舉蘇定方!”

  讓人意外的是,李靖也把他那票投給了蘇定方。

  蘇定方一開始還很感激李靖,但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以後,看李靖的目光就複雜了起來。

  李靖之所以推舉他,不是看重他的能力,也不是想跟他攀什麼交情。

  李靖純粹是爲了解決競爭對手,順便賣他個人情。

  等到大唐回頭征討突厥的時候,他就沒辦法跟李靖競爭統帥之位了,還得在李靖跟其他人競爭統帥的時候,投李靖一票。

  “臣也推舉臣自己!”

  蘇定方懷着複雜的心情,自薦了起來。

  雖然他早就知道了征討突厥的戰事沒他的份,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尤其是在被李靖小小的算計了一把以後,就更不甘心了。

  “臣等也推舉蘇定方!”

  李綱、裴矩、蕭瑀、陳叔達四個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眼見蘇定方的票數最多,還得到了主動請纓去做先鋒的史萬寶的認可,當即也推舉起了蘇定方。

  他們四個一開口,蘇定方就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潰了所有的對手,成了所有競爭者中的第一名。

  之所以還沒拿下統帥的位置,是因爲李元吉還沒有認證。

  李神通、李綱等人推舉人選是一回事,李元吉用不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元吉要是不用,蘇定方即便是獲得了所有人的支持,也沒啥用。

  不過,蘇定方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心腹愛將,既然獲得了多數人的支持,那李元吉就沒有不用的道理。

  李元吉當即道:“既然諸位愛卿都信任蘇定方,推舉蘇定方爲帥,那麼此次征討梁師都的戰事,就由蘇定方掛帥吧。

  至於前軍總管嘛,就由侯君集來充任,左軍總管就由李道宗來充任,右軍總管由謝叔方充任,後軍總管由史愛卿充任。

  軍司馬由程咬金、尉遲恭、樊世興、李君羨充任。”

  此話一出,殿內所有人一臉錯愕。

  這個配置嘛,讓人有點看不懂啊。

  行軍總管的安排倒是合情合理,可軍司馬的安排讓人有點看不懂。

  這些人全都是出自於李世民門下,並且位列國公之列,每一個人都比侯君集更有資格做行軍總管,可如今全被安排到了軍司馬的位置上。

  這麼安排是什麼用意,殿內的人都猜不透。

第七百八十六章 西方白帝

  李元吉看出了腥诵闹杏幸蓱],但卻沒有解釋,只是讓蘇定方和史萬寶下去跟其他人準備。

  征討梁國,並不是什麼大戰事。

  跟大唐以往征討過的國家相比,梁國實在是太小了,小的還沒有一道大,所以有蘇定方、史萬寶、謝叔方、侯君集、李道宗等人出馬足夠了。

  更何況他還給蘇定方等人配備上了尉遲恭、程咬金等一猩硤錾系乃迣⒆鲋帧�

  所以蘇定方等人此行,不敢說是手到擒來,但最不起碼也是十拿九穩。

  後面的就沒什麼值得關注的了,只需要督促好糧草,確保蘇定方等人不會餓着肚子,就可以靜等佳音了。

  在糧草方面,有陳叔達這位‘持家有道’的大管家幫忙盯着,相信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在蘇定方和史萬寶離開以後,李元吉對李綱、裴矩、蕭瑀道:“既然我們想套的消息已經套出來了,那就不需要再跟突厥人多費脣舌了,讓鴻臚寺的人在唐儉給的清單的基礎上,再壓一成,然後兌付給他們。”

  這麼做,也是爲了抑制突厥人得寸進尺。

  畢竟,每一次都給突厥人如數兌付,亦或者在突厥人偷偷加碼以後,還給突厥人如數兌付的話,那麼突厥人必然會得寸進尺,下一次再來討要好處,必然會夾雜更多的私貨。

  所以必須敲打突厥人一番,讓突厥人悠着點來。

  李綱等人也知道這其中的道理,所以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下來了。

  這一次的議事就這麼結束了。

  爲了不引起長安城內外百姓們的恐慌,爲了不引起突厥人的注意力,蘇定方、史萬寶、謝叔方、侯君集等人的準備工作都是祕密進行的。

  在蘇定方、史萬寶跟謝叔方等人碰面,將大唐要趁着突厥和梁國相爭的時候,前去收復梁國的事情告訴謝叔方等人後,幾個人就開始以各種理由、各種藉口,向朝廷討要兵馬。

  知道內情的人在這件事上三緘其口,不知道內情的人一個勁的彈劾蘇定方等人有異心。

  不過,知道內情的大佬們不開口,李元吉也不開口,其他人就算是彈劾的再兇,也影響不到蘇定方几人分毫。

  十一月底,侯君集以幽州內部有人藉着羅藝的旗號聚性旆礌懨瑥氖l中借調了三千精兵,會同樊世興所率的兩千精兵,匆匆離開了長安城。

  十二月初三,謝叔方又以鎮壓都畿道亂民爲名,從十二衛中借調了三千精兵,會同程咬金所率的以千多精兵,匆匆的離開了長安城。

  十二月初五,李道宗也以鎮壓東南道匪寇爲名,從十二衛中借調了三千精兵,再加上他的侍衛五百,以及李君羨所率的一千精兵,趕往了東南道。

  只不過這支兵馬在出了函谷關以後,就直撲代州而去,並沒有依照奏疏中所說的那樣,趕往東南道。

  十二月初十,突厥王子欲谷帶着使臣,滿載而歸,這下大唐也不需要再找各種蹩腳的藉口,偷偷調兵了,李元吉以河北道內部仍有不臣,在犯上作亂爲名,命蘇定方爲帥,率史萬寶、尉遲恭,又率兩萬精兵,趕往了河北道。

  此次用兵,並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又是以剿滅河北道內部不臣爲名,所以在長安城內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在蘇定方等人走後沒多久,大唐上下的所有人就歡歡喜喜的準備起了過年,蘇定方等人留下的餘波,也被即將到來的年節給衝的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喜笑顏開的準備着,披紅的、掛彩的、慶祝收穫的、扯布做新衣裳的、打新傢俱的、置新宅子的、購新丫頭的等等等等。

  所有人都期盼着藉着新年的喜氣,送走舊年的一切不詳,迎來新年的一切安康。

  皇宮裏的人也不例外。

  從十二月十五起就開始做起了各種準備,披紅掛綵的披紅掛綵、祭奠先賢的祭奠先賢、準備新東西的準備新東西。

  還有一部分人準備着每一年年尾都要上演的儺戲大祭。

  由於今年李淵撂挑子了,不願意再充任主祭了,所以李元吉只能將李建成拉出來充數。

  雖說李建成現在過的日子跟李世民沒區別,屬於那種掛着太子名頭,過着庶民生活的人。

  但他橫豎都是太子,在這種非常重要的祭祀中,李淵不出面,就必須請他來充任主祭。

  李建成不願意出任這種有名無實的主祭,馬周等一旋R王府的舊部就開始奏請由李元吉出任主祭。

  以李元吉如今的身份,以及所掌握的權柄,代替李淵出任主祭,倒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但李元吉毫不猶豫的回絕了馬周等人的奏請。

  因爲在每一年年尾的儺戲大祭中,扮演東皇太一的人是最累的人。

  不僅得提前準備臉子、衣服,還得提前經歷七八次的彩排,每一次彩排,往哪兒一站,就得站數個時辰不能動。

  看似不需要耗費什麼力氣,可實際上不僅累,而且遭罪。

  因爲臉子、衣服的分量都不輕,尤其是臉子,那是拿柳木雕刻成的,一大塊四寸厚、一尺長、一尺寬的柳木雕刻成的臉子,有多重可以想象。

  戴上它,站在那兒數個時辰不能動,脖子都能給你累歪了。

  再加上祭祀的時間又是晚上,又在隆冬臘月,那種像是裹着刀子的風會一個勁的往人衣服裏鑽,偏偏祭祀所用的服飾都很大,有洞的地方都透風。

  一場祭祀下來,即便是臉上的臉子沒累歪人脖子,冷風也能要去人半條命。

  而這個過程又要持續七八次。

  所以李元吉是說什麼也不會去擔任主祭的。

  所以李元吉在拒絕了馬周等人的提議以後,毫不猶豫的就用威逼利誘的方式將李建成從東宮裏弄了出來,讓李建成來充任主祭。

  李建成似乎猜到了李元吉找他充任主祭,是爲了替他受罪,所以在出宮的時候去使了個壞,讓人去兩儀殿給李淵說了一句。

  然後李淵的旨意就下來了。

  李元吉雖然逃過了扮演東皇太一的命撸珱]逃過扮演東皇太一麾下東南西北中五帝中的西方白帝的命摺�

  一大早,李元吉就被楊妙言拉扯了起來,開始試戴白帝的臉子,試穿白帝的衣服。

  “這臉子是去年留下的,去年的時候您不在長安,是淮安王叔在戴,現在看來,淮安王叔的面相跟你不合,等讓人重做一張纔行。”

  李元吉站在那兒,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任由楊妙言擺佈。

  楊妙言拿着臉子在李元吉臉上比劃了一下,開始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說完以後,又拿起了白帝的衣服給李元吉試穿。

  白帝的衣服雖然沒有東皇太一的那麼寬大,但也四處漏風,穿着這麼一件衣服站在高臺上,站幾個時辰,鐵定會被凍僵。

  所以李元吉在楊妙言擺弄衣服的時候,忍不住道:“要不,今年還讓淮安王叔來?”

  楊妙言愣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的道:“這可是無上的殊榮,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你卻棄之如履。”

  李元吉纔不在乎什麼扮演神仙的殊榮呢,他更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凍。

  跟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比起來,自身的健康明顯更重要。

  “你就說行不行吧!”

  李元吉盯着楊妙言問。

  楊妙言翻了個白眼道:“父親要是沒下旨的話,你還能推辭,如今父親下旨了,你再推辭,就只能去跟父親說了。”

  “那我去跟父親說。”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就要去找李淵。

  楊妙言趕忙攔下了他,沒好氣的道:“爲這點事情去惹父親不快,跟父親發生衝突,值得嗎?”

  怎麼不值得?

  又不是真的去競爭神位,只是扮演而已,扮演完了之後除了能分到一點冷豬肉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爲什麼還要去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