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8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公、裴公、蕭公、叔達你們四人應該知道,在唐儉臨行前,我曾教過他一種用數字傳遞消息的方式。

  此次突厥來人所需要的那些東西的數量,就是唐儉爲我傳遞回來的消息。

  通過唐儉傳遞回來的消息,我和李公瞭解到,吐谷渾和突厥已經結盟了,其結盟的目的就是爲了對付我大唐。

  而突厥之所以提出用同等重的黃金換回他們的可賀敦,就是吐谷渾的要求。

  吐谷渾雖然跟突厥結盟了,但他們也害怕突厥出爾反爾,拿他們做死士,亦或者吞併他們,所以想讓突厥的可賀敦幫他們從中調和。

  在得到這個消息以後,我已經派人去給劉弘基和襄邑王提醒,又派了程咬金去充任襄邑王的副手,還派了黃君漢去涼州坐鎮。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爲了以防不測。

  但僅僅是這樣的話還不夠。

  不論是我大唐以後抵禦突厥和吐谷渾聯軍來犯也好,還是我大唐北征突厥也罷,這些佈置都不夠。

  我們需要更詳細,更準確的突厥的消息。

  我們需要了解清楚突厥的一切、吐谷渾的一切。

  唯有如此,我們在抵禦突厥和吐谷渾來犯,或者征討他們的時候,纔會更容易。

  答應突厥提出來的條件,給突厥鐵鍋、布匹等物,就是爲了勾起頡利的貪心,讓頡利提出更多的條件,從而讓唐儉爲我們傳遞出更多的消息。”

  說到此處,李元吉看向李神通、李孝恭等一形涑嫉溃骸澳銈兌际巧硤錾系乃迣ⅲ銈儜撝溃t解清楚敵人的所有情況以後,打起仗來會有多順手,多容易。”

  李神通、李孝恭等人遲疑了一下,齊齊點頭。

  在兩軍對戰的時候,誰更瞭解敵人,誰的勝算就更大,即便是兵力上有所懸殊,瞭解敵人的一方,也能通過各種手段去消磨敵人的兵力,又或者根據敵人的各種優缺點,制定出不利於敵人的致裕仁箶橙擞米畈簧瞄L的戰法,在最不利於他們的地方跟自己作戰。

  所以瞭解清楚敵人所有的狀況,對戰爭的幫助真的很大。

  很多能力一般,卻能屢獲戰功的武將,就是在斥候方面下了大功夫,通過斥候瞭解清楚了敵人的所有狀況,然後對陣下藥,斬獲戰功的。

  很多能力出校瑏K且功勳卓著的武將,偶爾出現失誤,或者重大的戰損,絕大多數都是因爲沒了解清楚敵人的所有的狀況,被敵人給打了個措手不及的。

  所以,但凡是有點成就的武將,都知道了解清楚敵人所有狀況的好處。

  李元吉繼續道:“如果我們瞭解清楚了突厥的一切,瞭解清楚了吐谷渾的一切,在征討他們的時候,你們是不是能極大的降低戰損?”

  李神通、李孝恭等人幾乎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是肯定的了。

  都把敵人瞭解清楚了,根據敵人的優缺點去跟敵人打,肯定能降低戰損了。

  而且這個降低的幅度還會非常大。

  李元吉又問道:“那麼這個降低的戰損如果是一萬人,甚至更多的話,那你們說給突厥這些東西值不值?”

  值!

  很值!

  太值了!

  如果僅僅是用一些鐵鍋、布匹就能換回上萬,甚至數萬將士的性命的話,那簡直就是賺翻了。

  畢竟,大唐如今的丁口就那麼多,在篩選了再篩選以後,能幫大唐征戰的非常有限。

  而這些有限的丁口裏面,能征善戰的就更少了。

  所以用少量的物資去擴大大唐征討突厥和吐谷渾時的優勢,降低能征善戰的將士的損耗,絕對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

  李神通等人一下子就被說服了,他們不需要細細的去分析,就已經知道了大唐在這件事中的收穫遠遠大於收穫。

  但李綱等人不這麼認爲。

  李綱眼看着李神通等人輕而易舉的就被說服了,趕忙道:“殿下,話雖如此,可被突厥訛詐,終究是有損……”

  “損什麼?什麼也沒損!”

  不等李綱把話說完,李神通就挺起的胸膛大喊。

  等李綱看向李神通,想要聲討李神通的時候,李神通就開始講起了自己對這件事的新理解,“我大唐身爲突厥的宗主國,在俘獲了突厥十數萬奴隸以後,突厥人跑過來哭訴,給突厥一些賞賜,全當是補償,安撫一下突厥人怎麼了?”

  李綱被李神通這話懟的是瞠目結舌。

  不帶這麼不要臉的,明明是被訛詐了,你怎麼可以說的這麼清新脫俗?!

  “淮安王,你也說我大唐的十數萬突厥奴隸是俘獲的,那我大唐爲什麼要給突厥補償?難道他們侵犯我大唐,被我大唐俘虜了,充作了俘虜,是我大唐的不是不成?”

  裴矩見李綱被李神通的不要臉給驚住了,忍不住開口幫腔。

第七百七十五章 嘴上沒把門惹的禍!

  李神通胸膛一下子挺的更高了,更不要臉的朗聲道:“就算那十數萬突厥奴隸是罪有應得,那我大唐將突厥的可賀敦虜來,又將人家祕密的藏起啦,玷污了人家的清名,總得給人家一些補償吧?”

  裴矩半張着嘴,同樣瞪目結舌的,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蕭瑀、陳叔達、王圭等一懈罹V站在一邊的文臣,一個個也目瞪口呆的,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因爲李神通這話太無恥了。

  李神通這話就等於是在說,大唐將突厥的皇后虜來,還將人藏起來了,有沒有那個啥,都當是那個啥的,橫豎得給突厥一點兒補償,當作是飄資了。

  這話讓一羞�要點廉恥的文臣怎麼接?

  你可以阻止大唐的掌權者被突厥訛詐,但你不能阻止大唐的掌權者給突厥飄資吧?!

  飄完了不給錢,不論是放在哪個時期,都是會被所有人鄙視的一件事情。

  “好了,既然元吉已經解釋清楚了,李公和裴公等人也無話可說了,那我們就議一議征討突厥和吐谷渾的時間,並且由誰掛帥吧!”

  李神通在堵住了李綱、裴矩等一形某嫉淖煲葬幔蟠筮诌值恼f着。

  李神通之所以用極度無恥的話堵住了李綱等人的嘴,就是爲了儘快瞭解清楚,並且敲定去征討突厥和吐谷渾的時間,然後再爭一爭大軍統帥的位置。

  相比起平滅突厥和吐谷渾這種事情,大唐被訛詐了,還是大唐故意被訛詐了,簡直不值一提。

  更何況這種故意被訛詐對大唐,尤其是大唐軍方還有極大好處。

  對於一個領兵之人,尤其是能夠競爭統帥的領兵之人,這種領兵去征討鄰國,還是欺負了自己國家多年的鄰國的機會,實在是太重要了,誰也不願意錯過。

  即便是身爲郡王,要功勞已經沒有用了,甚至很有可能還有害的李神通,也不願意錯過。

  “對對對,既然殿下有意征討突厥和吐谷渾,又做了一些部署,那我們身爲人臣,確實應該幫助殿下商量出一個合適的出兵時間,並且挑選出領兵之人。”

  史萬寶第一個站出來附和李神通的話。

  他一個老將,而且還是年齡相當大的老將,能征戰沙場的機會已經不多了,有可能再上一次戰場就再也沒辦法上戰場了,所以對這種事比任何人都積極。

  屈突通、李靖等人也跟着附和了起來。

  屈突通懷着跟史萬寶一樣的心思,也想在生命的最後,將自己的一切留在他奮鬥了一生的戰場上。

  李靖則是覺得他競爭統帥的幾率比李神通、史萬寶、屈突通等人都大,所以即便是他性子清冷,不合羣,也不喜歡從邪l表意見,此刻也忍不住開口了。

  殿內的一形鋵斨校仓挥泄谝呀涍_到極限,實在是沒有機會再上戰場的李孝恭,以經早就知道自己不會被派往征討突厥戰場上的蘇定方,沒有說話。

  “哈哈哈,李世勣那廝也是夠倒黴的,我叫他來他不來,結果錯過了一樁大好事。”

  史萬寶在屈突通等人附和完了以後,又大笑着說了一句。

  李靖也難得的露出了笑容道:“安興貴和馬三寶也是,我在得到殿下答應了突厥要求的消息的時候,正在跟他們兩個飲宴,我邀請他們一起來,他們說什麼也不肯來,結果錯過了一樁大好事啊。”

  蘇定方遲疑了一下,也附和了一句,“我也叫了侯君集,結果侯君集說什麼也不來。”

  李神通放聲大笑道:“等他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以後,恐怕得後悔一輩子。”

  李神通的笑聲很大,幾乎是傳遍了武德殿前殿,笑的也很放肆,幾乎沒有做任何掩飾。

  可見他心裏有多得意。

  李元吉則在翻白眼。

  八字還沒一撇呢,這就高興上了?

  是不是有些高興的過早了?

  “咳咳……”

  李元吉咳嗽了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這纔不緊不慢的道:“現在商議什麼時候征討突厥和吐谷渾,又有誰掛帥,還有些爲時過早……”

  李綱等一形某悸牭竭@話,先是一愣,然後心裏齊齊鬆了一口氣。

  李神通聽到這話,眼珠子都瞪直了,大喊道:“早?不早了!再等下去,突厥人要的可就不是鐵鍋和布匹了,而是更多更貴重的東西了!”

  屈突通、史萬寶等人一個勁的跟着點頭。

  李元吉道:“我知道突厥人會越來越貪心,可正是因爲他們貪心,我們纔有機會獲取更多的消息。我們只有瞭解清楚我們想知道的一切,我們在征討突厥的時候才能用最小的力量、最低的戰損,獲取最大的功勞。

  而這個獲取消息的時間是漫長的,所以我們必須得等。”

  李神通趕忙道:“等一等沒關係,我們可以等,不過這跟商議征討突厥時間的問題並不衝突,我們又不是馬上要打,我們只是提前商定好時間。”

  李元吉沒有接李神通的話茬,自顧自的繼續道:“而且,我大唐在此前跟突厥的一戰中,損耗極大,不僅掏空了國庫,也掏空了各地的糧倉。

  所以我們必須等到國庫和糧倉充盈起來以後,才能征討突厥。

  不然的話,我們的大軍派出去了,很有可能因爲糧草不濟折在半道上。

  這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李綱、裴矩等一形某悸牭竭@話以後,齊齊的點頭。

  他們在李元吉解釋清楚了爲什麼心甘情願的被突厥‘訛詐’以後,還持反對意見,就是因爲李元吉說這麼做的目的是爲了瞭解突厥的情況,向突厥宣戰。

  他們是主持民政的,最瞭解大唐現在的狀況,知道大唐有多少家底去跟突厥人拼,也知道大唐再跟突厥人大戰一場後,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所以他們不贊成跟突厥宣戰。

  準確的說,他們是不贊成現在跟突厥宣戰。

  他們並不是趙宋的那些文臣,並不畏戰,甚至有些時候,他們比武將們還渴望戰爭。

  所以他們對戰爭的權衡一直都處在值不值得戰的角度,而不是敢不敢戰的角度。

  在他們眼裏,打輸血虧,打贏了也沒得賺的戰爭,那就不值得打。

  打輸了能小賺,打贏了會血賺的,他們會比武將們還積極。

  比如說,現在大唐如果人丁興旺,丁口在一千萬戶左右,國庫和糧倉都是充盈的情況下,告訴他們某某處有大量的銅礦,某某處有金山銀山,估計不等武將開口,他們已經拎着劍上了。

  這就是大唐的文臣。

  “國庫不是剛有了一大筆進項,揚州的糧倉不是剛剛被填滿嗎?”

  李神通情急之下,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這些情況都是他通過侄兒李孝恭、女婿謝叔方瞭解到的。

  兩個人在漕吆秃_上都有份子,每次分贓的時候,都能得到一筆鉅款。

  作爲跟他們交流比較密切的叔父和老丈人,能輕易的察覺,並且猜測到由來。

  李綱、裴矩、蕭瑀、陳叔達、王圭等人一下子就瞪直眼了,目光齊齊落在民部尚書的身上。

  民部尚書緩緩的垂下頭,四處尋摸着,估計想找根繩子上吊。

  無論是國庫裏有進項,還是揚州糧倉裏有出入,都瞞不住民部,想要瞞住朝野上下的所有人,也得民部配合。

  所以說民部肯定知道這件事情。

  而民部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彙報給上司,那身爲上司的李綱等人,就有理由問問民部尚書是不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了。

  李元吉這一刻有掐死李神通的衝動,他悶聲發大財的事情辦的那麼小心翼翼,辦的那麼周密,這一刻被李神通全毀了。

  大唐有錢了,也有糧了的事情,根本不能讓李綱等人知道。

  因爲李綱等人只要看到了國庫裏有錢,糧倉裏有糧,就會立馬籌備起許多花錢、耗糧的惠民之政。

  而惠民這種事情又是永無止境的,所以有多少錢、有多少糧都不夠他們耗的。

  如果說這些錢、這些糧沒有用途的話,那讓李綱等人知道了,讓他們拿去惠民,那也沒什麼。

  偏偏,這些錢和這些糧都是有用途的。

  其中一部分已經被劃做推廣杏廬之用,還有一部分已經被劃做了戰爭之用,剩下的也已經被劃做了推廣水稻之用。

  這三件事又是由他親自推動的,不容有失。

  所以這些錢、這些糧都不能動。

  如今李神通說出來了,那麼李綱等人肯定惦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