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7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綱在程咬金走遠了以後,搖着頭,哭笑不得的評價道:“這個滑頭……”

  除此之外,李綱一個字也沒多說。

  不是說李綱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是說李綱沒資格多說,而是李綱恪守着君子之道,不會在背後隨意的評論別人的好壞。

  人家又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只是滑頭了一些,隨意的用自己的想法去品評人家,說人家壞話的話,實在是有違君子之風。

  李元吉就沒有這方面的顧及了,毫不猶豫的評價道:“他豈止是滑頭啊,他還存着二心……”

  李綱苦笑着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程咬金存沒存二心,那不是他能多說的。

  因爲事情關係到李元吉,也關係到李世民,他一個外人不方便多說。

  “你一會兒傳令給鴻臚寺,讓他們將突厥提出的條件減半,然後兌付給突厥。”

  李元吉在評價完了程咬金以後,對李綱吩咐。

  李綱愕然的瞪起眼道:“還真給啊?”

  在他看來,如今大唐比突厥強勢,應該是大唐跟突厥索要各種貢品纔對。

  如今大唐在突厥的威脅下,給突厥東西,實在是不合理,而且有辱國體。

  他不相信頡利真的敢傷害唐儉一行人。

  李元吉淡然道:“真的給,必須得給,不給怎麼引他們上鉤呢?”

  李綱愣了愣道:“殿下這是要勾起頡利的貪心,然後一步一步引頡利入甕,套出更多的消息?”

  李元吉點頭道:“那是當然,人都是貪心的,尤其是一方勢力的首領,會更貪心,只要讓他嚐到甜頭,他就會永無止境的問我們索要東西。

  只要他索要東西,唐儉就能順利的傳回更多的消息。

  至於些許的東西,跟唐儉傳回來的消息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在李元吉看來,能用物資換取敵國所有的消息,簡直是賺的不能再賺的事情。

  畢竟,突厥所索要的那些物資才值幾個錢?

  如果能用很少的物資將突厥的所有消息換完,並且讓大唐瞭解清楚突厥的各種國情,以及突厥真正的實力,那大唐隨後在征討突厥的時候,也會更加的從容,損傷也會降到最低。

  跟成千上萬的戰損比起來,些許的物資根本不算什麼。

  李綱略微思量了一下,大致明白了李元吉這麼做的目的,當即苦笑着道:“臣就怕殿下這麼做會適得其反,會將頡利養成一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最重要的是,一旦讓頡利養成了用使臣威脅我們的習慣,以後我大唐的使臣再出使突厥,可就危險了。”

  以後?!

  只要大唐聚集起力量,摸清楚突厥的各種國情,以及突厥真正的實力和這些實力的分佈,那大唐就可以揮兵北上,一舉蕩平突厥了。

  突厥都被蕩平了,哪還有什麼以後?

  不過,這些話李元吉不好跟李綱直接說,因爲北征突厥的事情他還在謩澁斨校筇埔矝]有聚集好力量,跟蘇定方等一形鋵⒄f,能激勵他們的銳氣,能讓他們早做準備,早早的開始推演征討突厥的策略,跟李綱等一形某颊f,純粹就是找刺激。

  以大唐如今的國情,李綱一定會勸他三思,如果他不聽,李綱還會將這件事告訴裴矩、蕭瑀、陳叔達等人,讓他們一起來勸誡,到時候就鬧的人盡皆知了。

  楊政道安插在大唐的探子也會知曉。

  楊政道安插在大唐的探子都知曉了,那不就等於頡利也知曉了嗎?

  頡利知曉了,並且提前做出準備了,那還怎麼打?

  所以,在北征突厥這件事上,說什麼也不能告訴李綱。

  “李公放心,我自有分寸。”

  李元吉當即用萬金油的回答糊弄起了李綱。

  李綱遲疑了一下,顯然有些不好糊弄,不過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當即就起身躬身道:“那臣去給鴻臚寺傳令……”

  說着,李綱就出了太極殿。

  次日,鴻臚寺的人就咬着牙兌付了突厥來人所討要的所有東西。

  李神通、裴矩、蕭瑀、陳叔達、李神通、李孝恭、屈突通、史萬寶、李靖、蘇定方等一谐蒙系奈奈涞玫较⒁葬幔R聚到了太極殿。

  說什麼也要見李元吉。

  李元吉知道他們找自己是爲了什麼,所以躲在了武德殿沒出去,並且讓劉俊傳話,說是自己病了。

  但是李元吉低估了李神通一行人的決心。

  他們在太極殿等了足足一天,沒等到人之後,就鬧到的武德殿。

  由於有李神通帶頭,守在武德殿前的趙成雍也不好阻攔,就只能放他們到了武德殿前殿。

  至於中殿和後殿,由於有女眷的原因,李神通也沒有仗着身份擅闖。

  “殿下啊,淮安王等人待在前殿,說什麼也不走,臣已經勸過數次了,他們也不爲所動,您還是親自過去看看吧。”

  武德殿正殿。

  李元吉側躺在坐榻上,手拿着一卷書,心不在焉的亂看。

  趙成雍單膝跪在殿中,唉聲嘆氣的說着。

  李元吉放下了手裏的書卷,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道:“你就沒跟他們說,我這麼做是有目的的?”

  趙成雍苦着臉道:“說了,但是他們不聽。他們還說,不管你這麼做有什麼目的,都是不對的。”

  說到此處,趙成雍欲言又止。

  李元吉深吸了一口氣道:“他們還說了什麼?”

  趙成雍遲疑了一下道:“他們還說了一大堆不中聽的話。”

  李元吉道:“你只管說,我不會拿他們所說的話做文章的,他們不會埋怨你的。”

  趙成雍又遲疑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的道:“他們還說,您這麼做有辱國體,有辱他們,讓您無論如何要收回成命,並且派人追回賞賜給突厥的東西。”

  明明是被突厥敲詐勒索了,但是到了李神通等人嘴裏,就成賞賜了。

  雖說有點遮遮掩掩的意思,但是這麼傳揚出去的話,百姓還能接受。

  如果說直接對百姓說大唐被突厥勒索了,那不僅李神通等一谢视H國戚,一泄賳T得炸,民間的百姓們也會炸的。

  大唐可是以武立國,崇尚勇武的。

  所以皇親國戚也好,文武百官也好,以及民間的百姓也罷,都有一腔爲國捐軀的熱血。

  他們可以爲大唐生也可以爲大唐死,但是堅決不會看着大唐受辱的。

  所以李神通等人將這件事重新遮掩了一下,再宣揚出去,也是希望這件事的影響不要擴散出去。

  也算是一片好心。

  不過,他們會掩飾這件事,不代表他們就能接受這件事。

  所以還得將他們說服纔行。

第七百七十四章 興師問罪?

  “沒想到他們對這件事的反應這麼大……”

  李元吉長嘆了一口氣,對趙成雍吩咐道:“你再去勸勸他們吧,就說我們這麼做是真的有深意。”

  趙成雍錯愕的瞪起眼。

  合着我剛纔那番話都白說了?

  我勸有用的話,我還用回來請你出山?

  “怎麼了?”

  李元吉見趙成雍瞪着眼,在那裏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問。

  趙成雍苦着臉道:“殿下,臣已經勸過了,已經把臣能說的話都說完了,但就是勸不動啊,臣再去也是無用啊。

  要不,您派其他人去試試?”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我要是能派其他人去,我也不用讓你去捱罵啊。”

  趙成雍趕忙道:“可是臣勸了真沒用啊。要不臣去殿外,找其他人試試?”

  李元吉張了張嘴,最後擺了擺手長嘆道:“算了,還是我去見見他們吧。他們在前殿堵着,你想出去恐怕沒那麼容易,就算你想辦法出去了,你找來的人很有可能也會被他們說服,跟他們站在一起。”

  趙成雍聽到李元吉肯親自去,當即就高興了起來。

  至於李元吉後面的話,他都沒仔細聽。

  “殿下肯親自出馬,那再好不過了,臣這就爲殿下開路。”

  趙成雍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對着門外大聲的吆喝了起來,讓殿外的人儘快把通往前殿的路騰空,供李元吉通行。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找了一身暗紅的服袍穿上,趕往了前殿。

  到前殿的時候,就看到李神通和李綱兩個人像是兩尊門神一樣的守在門口,在他們身後,裴矩、蕭瑀等人也一臉嚴肅的站着,一副要公審雍王的架勢。

  “幹什麼?準備一起審問我啊?”

  李元吉看到他們這副架勢,沒好氣的問。

  李神通和李綱主動迎上前,其他人也快速的跟了上來。

  “臣李神通……”

  “臣李綱……”

  “……”

  “參見殿下……”

  見禮過後,李神通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殿下,您是不是答應了突厥人的訛詐,將許多鐵鍋、布匹給了突厥人?”

  李元吉瞪了李神通一眼道:“真要審問我?”

  李神通不卑不亢的仰着頭道:“臣不敢!”

  李元吉又瞪了李神通一眼,邁步往殿內走去。

  李神通不情不願的讓開路,其他人倒是沒他這麼硬氣,主動的讓開了路。

  進了殿內,在所有人坐定以後,李元吉對趙成雍擺了擺手,示意趙成雍關上門。

  蕭瑀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

  李元吉盯着蕭瑀道:“做什麼?以爲我要以力壓人?”

  蕭瑀見其他人都沒動,尷尬的搖了搖頭,重新坐下。

  雖然他否認了李元吉的問話,可他心裏就是這麼想的。

  不僅是他,殿裏其他見識過玄武門政變的,在關門的那一刻,也生出了這個想法,只是其他人穩住了,就他沒穩住。

  李元吉也看出了有些人在趙成雍關門的時候緊張了起來,當即有些無語的解釋了一句,“我之所以讓趙成雍關門,是因爲我接下來說的話至關重要,不能被外人所知,更不能被你們傳出去。”

  李神通若有所思的道:“跟您答應突厥人的訛詐有關?”

  李元吉白了李神通一眼道:“那不是訛詐,是我故意給他們的。”

  李神通皺起眉頭道:“你爲什麼要故意給他們那麼多東西,你不知道這樣有辱我大唐的國體嗎?”

  李元吉瞪向李神通道:“你還聽不聽我接下來的話了?”

  李神通語氣生硬的道:“那我就好好的聽聽,你答應突厥人的訛詐,到底是爲了什麼。”

  這話聽着很刺耳,有種反諷的意思。

  不過李元吉並沒有在意,而是接着剛纔的話茬繼續道:“我希望你們在聽完我的話以後,嚴格的保守祕密,不要傳出去一個字。

  如果有人傳出去了,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蘇定方大致猜到了一些東西,所以率先響應道:“臣發誓,臣一定不會將今日聽到的傳出去半個字,如違此誓,任憑殿下處置。”

  其他人一看蘇定方都表態了,也跟着開始表態。

  李神通、裴矩、蕭瑀等幾個老臣雖然不情願,但也跟着表了意態。

  李元吉在所有人表完態以後,才緩緩的開口道:“既然你們已經發誓不會說出去了,那我也能跟你們說一些實話了。

  我之所以答應突厥人的條件,也是爲了給北征突厥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