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6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而驕傲的大唐,丟不起這個人。

  “你不要小瞧了倭人和高句麗人,在其他各個方面,我們是比他們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但是在造船,以及在海上航行這方面,我們還是差了人家一線。

  其他人沒見過海上的風浪,不知道在海上行船有多困難,所以在這方面看不起倭人,看不起高句麗人,我能理解。

  可是你是見過海上的風浪的,也在海上行過船,你應該知道這其中有多少困難。

  倭人能駕駛着海船,越過重重大海,來我們大唐朝貢,就足以說明倭人在造船和行船方面的造詣不低。

  高句麗人能駕駛着海船,從海外出現在林邑,甚至我大唐臨海的各個地方,就足以說明高句麗人在這方面的造詣也不低。

  你手底下的船隻,雖然能從棣州趕往交州,但中間還是要在揚州停一下,做一些補充。

  但讓你們去倭國,甚至從高句麗不停歇的趕往林邑的話,你們恐怕做不到吧?”

  蘇定方張了張嘴,很想辯解兩句,但最後還是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不及損耗,不在乎傷亡的話,那他倒是可以一試。

  但要是計較起損耗,或者傷亡的話,那他不得不承認,他得看邭猓米龊萌姼矝]的準備。

  李元吉語重心長的道:“我們可以看不起高句麗人,也可以看不起倭人,但是我們在某些方面不如人的時候,我們就得放下傲氣,去研究人家的東西,然後儘可能的去超越人家的東西。

  昔日趙武靈王推行胡服騎射的時候,如果懷的你這種看不起人,也不願意跟人家學習的心思,那你覺得趙國會強大嗎?

  而今我們雖然已經不用着胡服了,但依舊沿用着趙武靈王推行的騎射,你能說這是從胡人身上學來的,就棄用嗎?”

  蘇定方一下子被問的啞口無言。

  別的不說,就說騎射這方面。

  真要是讓大唐放棄騎射的話,那大唐兵馬的戰鬥力能折損一半,甚至更多。

  這是在自廢武功,大唐根本不可能這麼做。

  誰要是那騎射是從胡人身上學來的,漢人不屑用說事,能被人當成國伲攬龃蛩馈�

  所以李元吉的話雖然不悅耳,但蘇定方不得不承認這些話都是對的。

  “你也不要有那麼大的心理負擔,在這種事上,你應該多想想,我們不學好他們所擅長的東西,如何能擊敗他們,征服他們?”

  李元吉怕蘇定方鑽牛角尖,儘可能的開導起了蘇定方。

  蘇定方聽到這話,一下子就靈性了。

  如果學別人的東西,是爲了擊敗別人,征服別人的話,那麼可以學,必須學。

  丟不丟面子的,傷不傷自尊心的,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只要能擊敗別人,征服別人,那麼丟再多面子,傷再多自尊心,也能找不回來。

  畢竟,讓你丟面子,傷自尊的人,都被你滅了,還被你碾成渣了。

  那就沒人知道你丟過面子,傷過自尊。

  那不就等於沒丟過面子,傷過自尊嗎?

  “殿下會征討高句麗、倭國、林邑?”

  作爲一個將軍,尤其是一個名將,對戰爭的癡迷程度,遠超所有。

  蘇定方一下子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戰爭上面了。

  李元吉瞥了蘇定方一眼,沒好氣的道:“你不幫我操練好水軍,不幫我準備好大船,我別說是征討高句麗、倭國、林邑了,能在海池裏面伸開手腳都困難。

  我可不想像是我那位表叔一樣,傻乎乎的帶着大軍從地面上壓過去,然後被人家打的大敗而歸。

  我要是出兵,一定會從地面上,海上,兩面進軍。”

第七百五十八章 手把手教你如何做生意

  蘇定方一聽這個注意力更集中了,雙眼都開始冒光了,嘴皮子也開始哆嗦了,“殿……殿下,臣要是幫您操練好水軍,擴充好船隊的話,您是不是會任命臣爲水路總管?”

  至於大軍的統帥,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現在的大唐,強人太多了,能出任一軍統帥的不僅有李孝恭,還有李世勣、李靖、劉弘基、黃君漢等一幸呀涀鲞^統帥,或者某一路資深行軍總管的人物。

  這裏面姓李的就有三位,其中李孝恭算是真正的皇親國戚,李靖所在的李氏,真要追本溯源的話,也能跟皇室攀上關係,也就李世勣是個外人。

  所以統帥的位置,輪也輪不到他頭上。

  現在可不是歷史上李治在位的時期,他和李世勣獨霸着大唐統帥的席位。

  現在是諸強並立,比他強,比他資歷深,比他背景深的,大有人在。

  所以他只能爭一爭水路總管。

  李元吉面對他這個問題,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的道:“你就不能有點出息,你就不想做大軍的統帥?”

  蘇定方一個勁的搖着頭苦笑道:“想,臣怎麼不想?可臣資歷不如李世勣,能耐不如李靖,背景不如河間王,他們要是主動請纓的話,臣拿什麼跟他們爭?”

  李元吉白了蘇定方一眼道:“你爭不過河間王,爭不過李靖,你還爭不過李世勣了?”

  蘇定方愣了一下,有些激動的問道:“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元吉微微坐起身,沒好氣的道:“你覺得以河間王如今的功勞,我還會派他出去領兵作戰嗎?以李靖的功勞,在征討完了突厥以後,還能獨自領兵去出征嗎?”

  蘇定方又是一愣,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

  對啊,河間王李孝恭如今的功勞用功高蓋主形容也不爲過了,也就是李世民還活着,李世民的功勞還比他大,所以纔沒讓他顯得那麼出小�

  一旦李世民有了個什麼好歹,那他就成了沙礫中的明珠,雞羣中的仙鶴,身上的光彩就再也掩飾不住了。

  所以他的能耐再大,李淵、李元吉也不會再用他了。

  不然就尾大不掉了。

  李靖也是這般,在征討梁國,招撫交州等各地割據勢力的期間,表現的十分出小�

  隨後又在征討輔公祐,以及突襲突厥王庭的過程中斬獲大功,再拿下徵滅突厥的功勞的話,也就到了功高蓋主的地步。

  到時候一旦李世民和李孝恭出了什麼問題,就屬他最耀眼了。

  所以在他徵滅突厥以後,李淵也好,李元吉也罷,就不會再用他了。

  而他,只需要跟李世勣爭即可。

  雖說李世勣的資歷比他深,功勞也比他多那麼一點點,但李世勣如今還是李淵的臣子,而他已經成了李元吉的心腹,而大唐如今又是李元吉掌權。

  不出意外的話,以後也會是李元吉掌權。

  他身爲李元吉的心腹,李元吉點將的話,也會優先點他。

  所以他只需要在李元吉點他爲將之前,再做出一點成績,彌補上他和李世勣的差距,等到大唐征討高句麗的時候,李元吉也能順理成章的點他爲將,他也能憑藉着自身的功勞壓服一序湵穼ⅰ�

  一瞬間的工夫,他想了很多,不僅想到了李孝恭和李靖以後的結局,也想到了他和李世勣競爭的優勢,同時也聽出了李元吉話裏的言外之意。

  他有些激動,又有些彷徨的問道:“殿下,聽您的意思,你準備在北征突厥的時候,點李靖爲將?”

  李元吉糾正道:“準確的說是拜李靖爲帥。”

  蘇定方欲言又止。

  李元吉見此,疑問道:“怎麼,你還有更合適的選擇?”

  刨去李靖的能耐不說,就李靖在歷史上的表現看,拜他爲帥,由他去征討突厥,那是十拿九穩的事。

  有這種十拿九穩的統帥給他用,他幹嘛還要冒險選用其他人。

  那不是放着必贏的局面不要,非要去找虐嗎?

  那賤不賤啊?

  蘇定方聽到這話,趕忙搖頭道:“沒,臣沒有其他更合適的選擇。臣就是想知道,如果我大唐要征討突厥的話,您會不會點臣爲將?”

  既然李元吉已經決定了任李靖爲帥,那麼他就只能爭取爭取其他幾路的行軍總管了,爭取露露臉,獲取一些功勞。

  李元吉沒好氣的道:“你就不能動動腦子?我要是點你爲將,讓你去征討突厥,讓你獲取了巨大的戰功,那等我征討高句麗的時候,怎麼拜你爲帥?”

  蘇定方聽到這話有點懵。

  李元吉有些無語的解釋道:“爲人君者做事,歷來講究一個平衡。我要是在征討突厥的時候,點你爲將,讓你獲取一些功勞,那你的功勞就會卡在李靖和李世勣之間。

  等我大唐開始征討高句麗的時候,我要是拜你爲帥,那河間王和李靖也會跑出來爭。

  因爲我拜你爲帥是冒險,拜他們爲帥也是冒險,爲何不多冒點險,拜他們爲帥呢?

  畢竟,他們在資歷、功勞上,都比你強。

  一旦他們開始出來爭了,那麼那些個力求穩妥的老臣,一定會出來反對。

  到時候不僅他們不會得償所願,你也會在他們跟老臣們爭鬥的時候,淪爲炮灰,到時候就只會便宜了李世勣。

  所以,在征討突厥這件事上,你不僅不能參與,還得極力的推舉李世勣去。”

  蘇定方也是聰明人,聽完這一席話,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當即一臉感激的躬身道:“多謝殿下解惑,臣明白該怎麼做了……”

  李元吉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道:“也就是你是我的人,我纔會跟你說這麼多,甚至幫你謩潯D阋遣皇俏业娜耍也艖械酶阏f這麼多的。”

  這話雖然對安興貴、史萬寶、李靖、李世勣等一幸呀洺粮〉剿_下的武將們不公平,但這話暖人心啊。

  尤其是暖蘇定方這些齊王府舊部的心。

  “臣多謝殿下厚愛,臣一定不會辜負殿下的期望的。”

  蘇定方再次彎下腰,一臉諔┑恼f着。

  李元吉擺擺手,嫌棄的道:“行了,趕緊下去給漕吆秃_上的人傳話吧。別讓他們再吣切┎荒軉艘膊荒芎鹊慕疸y珠寶回來了,讓他們多咭恍┘Z食、藥材、皮貨吧。

  我希望在三年之內,你能幫我填滿洛陽、棣州、揚州三地的糧倉。

  五年之內,讓這三個地方的糧倉多一倍。

  我回頭會去信給當地的都督的,讓他們在這三個地方擴建糧倉的。

  能不能將他們填滿,就看你的了。”

  聽到這話,蘇定方可沒敢託大,棣州和揚州的糧倉還好說,不是很小,但也不是特別大,很容易填滿,即便是再擴充一倍,以現有的船隻的咻d量,也能在五年之內填滿。

  可洛陽的糧倉不一樣,洛陽作爲前隋的舊都之一,不僅擁有着很久之前傳下來的幾座糧倉,還有前隋擴建的糧倉。

  據說,洛陽糧倉在巔峯時期,所儲存的糧食,足以讓天下人喫三年。

  若是再擴建一番的話,那能儲存的糧食會更多。

  這麼多的糧食,別說是現有的船隻了,就是將船隻的數量再擴充一倍,在五年之內也咚筒煌辍�

  所以蘇定方在錯愕了一下後,面露難色道:“殿下,棣州和揚州的糧倉還好說,可洛陽的糧倉,如果再擴建的話,僅憑臣手底下的那些船,即便是一刻不停歇的咚停矝]辦法將其填滿。

  即便是臣將手底下的船隻擴充兩倍,也很難在五年之內將它填滿。

  再說了,以交州如今的耕地數量,五年之內也產不了這麼多糧食。”

  別看大唐的海唛_通以後,從交州呋貋砹瞬簧偌Z,此前在大唐和突厥大戰的時候,還幫忙準備了一批軍糧,就以爲交州的糧食取之不竭。

  事實上,就目前交州開墾出來的良田,每一年所產出的糧食十分有限。

  此前的幾次咻敚呀泴⒔恢莸奈宄纱婕Z呋貋砹耍賮韼状危吞涂战恢莸拇婕Z了。

  根本不可能永無休止的呦氯ァ�

  除非大唐舍下大本,在交州搞大開發,在歷史上有名的占城等地大力的推廣三季稻等等。

  不然,以揚州現在的產糧情況,五年之內能裝滿揚州的糧倉就已經是極限了。

  “你說說你,耳朵是不是被驢毛塞住了,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多動動腦子嗎?交州沒有那麼多糧食,林邑就沒有了?大唐其他地方就沒有了?

  你掌控着整個漕吆秃_,你可以在大唐任何一個沿着漕撸蛘哐刈藕_的地方呒Z。

  也可以遠走林邑,從林邑國交換大批的糧草。

  再不濟,你在漕吆秃_上開一道口子,讓那些有世家豪門做背景的富商大賈也參與進來,免除他們的稅賦,讓他們拿糧食來抵償。

  甚至可以要求他們在販賣貨物的同時,幫朝廷咚鸵徊糠旨Z食。

  具體糧食佔幾成,貨物佔幾成,你可以跟他們商量。

  只要你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你讓他們繳納多少糧食,咚投嗌偌Z食,他們都有可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