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6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又憑什麼拔高門第?

  真以爲傍上了阿郎這棵大樹,就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的壯大了?

  阿郎尚且要夙興夜寐,你王氏憑什麼坐享其成?”

  王阮被楊妙言一番話說的緩緩的垂下了頭。

  她雖然仍舊擔心王玄策的安危,但她卻十分贊成楊妙言的話。

  人家都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以後纔得到的回報,王氏要是什麼也不想付出,光想得到回報的話,那顯然不可能。

  杖鐥蠲钛运f,李元吉能有今日也是拿性命拼來的。

  王氏作爲依附在李元吉身上的小藤小曼,又豈敢坐享其成。

  如果王氏真抱着此心的話,那麼李元吉即便是不捨棄王氏,李元吉的繼任者也會捨棄王氏,甚至還會將王氏連根拔起,以壯其身。

  所以王氏要想壯大,想發展成跟五姓七望、關隴八大家一樣的世家豪門,就必須有所付出,而且還要比這些世家豪門付出的更多才行。

  “明白了?”

  楊妙言見王阮垂下頭不說話了,就知道王阮聽明白了她的話,當即也沒有再多說其他的,而是邀請王阮跟她一起去說服李秀寧。

  相比起王玄策、楊豫之、楊思之三個人,柴令武纔是他們當中最虧的一個。

  因爲柴氏本來就是世家豪門,柴令武還有一個做皇帝的外公,做監國的舅舅,做公主的娘,做國公的父親。

  他即便是嫡次子,繼承不了父親的爵位,也能在外公、舅舅、娘、以及父親的餵養下獲得高官厚祿,根本沒必要冒着生命危險去追求什麼功勞。

  畢竟,江山就是他外公家的,他又是他外公唯二的嫡外孫,他外公也好,舅舅也罷,手指頭縫裏流出來一點點,都夠他喫的腦滿腸肥的。

  所以他根本不用冒着危險去追求任何事情。

  所以他娘李秀寧那裏得好好的說。

  ……

  在楊妙言帶着王阮追着李秀寧死纏爛打,爲丈夫說情的時候,李元吉正躲在海池上跟李孝恭分贓。

  第一批邊市上賺取的紅利已經下來了,第六批漕呱系募t利也統計出來了。

  邊市上的紅利,遠遠沒有漕呱系募t利多。

  但邊市只開了一處,又剛剛開始營業,能盈利就等於是開了個好頭。

  相比起來,漕咭呀涢_通許久了,從洛陽到棣州,以及從棣州到揚州,再到交州的漕咭呀浿饾u的成熟了,大船不停歇的在吆印ⅫS河、大海上來回穿梭,每一刻都有進賬,紅利驚人也在情理之中。

  “我一直都知道跟藩屬做買賣賺錢,但我沒想到居然這麼賺錢,才短短的一個多月,就已經賺到十萬貫了。

  這一年還不得一百多萬貫,十年還不得一千多萬貫?

  這要是再多開放幾處,豈不是更賺?”

  李孝恭坐在龍船上,手裏拿着從代州邊市加急送回來的文書,一臉震驚的說着。

  雖然他已經看過文書很多次了,但是再看,還是覺得很震驚。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個土包子多說話。

  這才哪跟哪兒呀,就震驚的不要不要的了。

  這要是將大唐周邊的所有邊市全部打開,所獲的盈利還不得把他震驚死。

  而且,這是在做國與國之間,勢力與勢力之間的貿易,十萬貫都只是毛毛雨。

  五十萬貫,到一百萬貫,那纔是代州邊市的極限。

  畢竟,代州邊市對標的可是東突厥,雖然現在還沒有徹底的跟東突厥展開貿易,但光是代州外那些突厥部族所能貢獻出的紅利就遠超十萬慣。

  一張好皮子,在突厥最多也就頂同等面積的一塊麻布,但是咚偷搅寺尻枺蛘唛L安,那就能換三匹,甚至更多的麻布。

  一頭羊,在突厥最多也就換一些鹽巴,或者半口鐵鍋,但是咚偷搅寺尻枺蛘唛L安,你敢拿一些鹽,或者半口鐵鍋去換,人家能打死你。

  還有馬、牛等各種大型牲畜,最高的利潤能達到百倍,甚至更多。

  所以一處邊市即便是面對着四五個中型、七八個小型的突厥部族,每個月能給大唐貢獻的紅利也遠超十萬貫。

  所以代州邊市第一個月盈利十萬貫,真的不算什麼。

  甚至還有點低了。

  畢竟,大宗的買賣,都是大唐官方在背後操控,大唐官方即是邊市的管理者,收稅者,也是參與者。

  才賺了十萬貫紅利,實在是少的有點可憐。

  這要是跟大唐稅收相比的話,看着確實很可觀。

  但實際交易中,可能就只是交易了相當於一千匹上等馬的貨物。

  這對擁有着十數萬馬匹的幾個中型突厥部族,以及幾個小型突厥部族,算多嗎?

  根本不算!

  “讓你的人多邁一邁金腿,親自去幾個臨近邊市的突厥部族中走一走,宣揚宣揚我們的邊市。告訴他們,我們的邊市內,除了不能買到武器以外,他們想要什麼都有。

  這樣一來,我們才能做更大的買賣,獲取更多的紅利。”

  李元吉在看完了李孝恭帶來的紅利文書以後,有些無奈的說道。

  李孝恭愣愣的瞪起了眼,驚愕的道:“已經月入十萬貫了,你還不滿足?”

  在他看來,十萬貫已經是很大的一筆收入了。

  李元吉翻着白眼道:“我拿走九萬貫,剩下的你跟其他人分,你還覺得多嗎?”

  這下,李孝恭不出聲了。

  這樁買賣雖然是由他牽的頭,但參與的人很多,之前跟他一起找李淵主持公道的叔伯兄弟們都有參與。

  像是李神通、李神符這種沒有參與的叔父們,他還得主動送上一些孝敬,不然人家會覺得他拿人家當外人看。

  這樣一來,能分到他手裏的,就剩下了不到千貫,甚至更少。

  他一個實權派的郡王,親自下場做買賣,一個月才撈不到千貫,確實是少了。

  說出去還不夠丟人的錢呢。

  畢竟,以他今時今日的權柄和地位,不說剋扣軍餉,喝兵血了,光是收受孝敬,一個月也不止這點。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讓你的人動起來。”

  李元吉嫌棄的說了一句,放下了邊市的紅利文書,拿起了蘇定方呈報,馬周統計的漕呒t利文書,翻閱了起來。

  李孝恭坐在那兒沒說話,在懷疑人生。

  “瞧瞧,人家蘇定方就比你聰明多了。”

  李元吉在大致的看了一下漕呒t利文書以後,拿給李孝恭看。

  相比起邊市的紅利文書,漕呒t利文書才值得人眼紅。

  如果不是洛陽到揚州、洛陽到長安的漕哌�在疏通,還在花錢,漕呒t利文書還能讓人更眼紅。

  “半載!一百五十萬貫?!這已經趕上我大唐的稅收了!”

  李孝恭緊緊的捏着漕呒t利文書,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元吉屈指瞧了瞧面前的矮几,鄙夷的道:“準確的說是三百五十萬貫,其中有五十萬貫被劃去疏通漕吡耍�有一百五十萬貫是你們幾個人分,剩下的這一百五十萬貫是我的。”

  “這不可能!這已經趕上我大唐三年的賦稅了!”

  李孝恭驚叫着,根本不敢相信。

  一百五十萬貫這個數字,已經足以刺激他神經了,三百五十萬貫,已經將他刺激成神經病了。

  他根本不相信。

  李元吉撇了撇嘴,示意李孝恭好好看裏面的細則。

  蘇定方、武士逸等人在漕叻矫孢�中規中矩的在做,可是在海叻矫嬉呀洸粷M足於咻敿Z食等物了,而是直接開始咚徒疸y、寶石、玉石、象牙等物。

  這等於是在咤X,不賺錢纔怪呢。

  最重要的是,蘇定方這個腹黑的傢伙,還慫恿跟船的將士們在海上各種打劫,但凡是跟大唐無關,又在棣州、揚州、交州沿線晃盪的海船,幾乎被他們打劫了個遍。

  一些遊走在海上灰色地帶的傢伙們,全被他們給收拾了。

  要不是他們誤傷了林邑國使節團,嚇的林邑國的使節提出了抗議,有所收斂,估計收穫會更多。

  畢竟,在中原還沒有將土地開發到極致的時候,倭國、高句麗、新羅、百濟、林邑這些地方小的國家,已經開始進軍海洋了。

  雖然在開拓,以及航行方面還很原始,但人家已經開始在海上冒險,在海上探索了,開始挖掘海洋中的各種寶藏了。

  所以在大唐周邊的海域,他們的船隻其實不少,有官方的,有半官方的,也有非官方的。

  大唐只要剿滅其中一支,並且追尋到其老巢,就能賺的盆滿銤M。

  也就是大唐的水軍侵略性不強,再加上大唐的海船還沒辦法進入深海遠洋,只能在海邊上溜達,各個小國的也惹不起大唐,更不想給大唐攻打他們的藉口,所以纔沒起太大的衝突。

  像是倭國,他們還想學習大唐的各種技藝,除了極少數極端分子,或者坐井觀天的傢伙外,絕大多數人對大唐保持着相當大的敬意。

  所以大唐即便是沒辦法通過遠洋去征服他們,他們官方的,半官方的船隻也不會主動跟大唐交惡。

  不然的話,大唐的水軍想在海上賺個盆滿銤M,還得先在海上征服人家纔行。

第七百五十六章 要那麼多錢沒用

  李孝恭快速的瀏覽完漕呒t利文書中的細則以後,瞠目結舌的道:“從四月到現在,海上跑的大船咚偷亩际墙疸y財貨?”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

  李孝恭難以置信的瞪着眼道:“交州有這麼多財貨?”

  在他,乃至絕大多數人眼裏,交州就是個蠻荒之地。

  那裏不僅遍佈着毒蟲猛獸,還有惡毒的煙瘴之氣肆虐,海龍王時不時的還會發怒,摧毀陸地上的一切。

  所以他很難相信交州那個窮山惡水之地,會有如此多的財貨。

  不僅是他,大唐的其他人知道了以後,恐怕也不會相信。

  李元吉感慨着道:“堂兄啊,交州的潛力要比你想象的還大……”

  雖說交州如今仍舊處在半蠻荒狀態,且當地的土人也過着最原始的狩獵生活,還不喜歡跟外人接觸,更不喜歡被外人統治。

  但這並不代表交州就是一個資源匱乏的窮山惡水。

  相反,交州的資源十分的豐富。

  不僅有豐厚的礦產資源,還有各種奇珍異獸,還有許多世所罕見的寶藏。

  唐人之所以覺得交州貧瘠,交州蠻荒,也是因爲交州的環境過於惡劣,唐人遷移過去了,根本沒辦法長期的居住,許多人甚至在遷移的路上就死在了毒蟲猛獸口中,死在了瘴氣之下。

  即便是僥倖活下來了,也要面對颱風來襲的危險,更要面對當地土人的襲擊。

  所以不管是因爲被髮配,還是因爲避難,遷移到交州的,能活下來的只有少數,在數量上根本沒辦法跟當地的土人媲美。

  在這種情況下,能在當地立足就已經很不錯了,根本沒有餘力搞開發。

  所以,交州即便是遍佈着寶藏,也不被人們所熟知。

  歷史上,一直到了南宋的時候,漢人被金人和蒙古人逼的一步步南遷,遷移到交州的時候,纔對交州做了進一步的開發,才挖掘起了交州的各種寶藏。

  但還沒等到南宋將交州的各種寶藏開發出來,南宋就滅亡了。

  一直到了明朝,交州各地纔開始了新一輪的開發。

  現在,大唐在兵戈方面有着絕對的優勢,對交州各地也有着極大的統治力,有先知先覺的條件所依靠,自然要將交州提前開發出來。

  “有多大?”

  李孝恭認真的盯着李元吉,問出了一個他自己覺得有點荒謬的問題。

  在他看來,交州即便是有一些寶藏,也遠遠不能跟大唐其他富庶的地方相比。

  李元吉淡然笑道:“具體有多大,我也說不好,但要是算上益州以南,也就是古滇國之地的話,足夠我們李氏的子孫喫個十幾代人。”

  這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誇大。

  交州的各種礦產資源,以及益州南的滇銅一起開發出來的話,真的夠李氏十幾代人喫的。

  因爲交州的礦產資源太豐富了,益州南的滇銅儲量也大的驚人。

  只要不是特別敗家,或者不把錢當錢花,那麼喫十幾代人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