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但這種情緒在心頭沒待多久,就化作了絕望。

  就在高雅賢和蘇定方一起對決秦瓊的時候。

  屈突通帶着人出現在了戰場,弩手們齊齊拿起手弩,揚着望山(簡易瞄準器,弩頂上一個三寸高,像是尺子一樣的東西),射出的弩箭。

  一輪箭雨落下,兩千鐵甲爲首,兩千步卒殿後,殺向了戰場。

  高雅賢的兵馬在兩千鐵甲出現的那一刻,二話不說就往後跑。

  鐵甲在戰場上意味着什麼,列人營戰場上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兩千鐵甲,正面對陣,足以壓着高雅賢的六千人打。

  “當!”

  秦瓊揚着馬槊抽向高雅賢,蘇定方眼疾手快,挑開了秦瓊的馬槊以後,猛然向下一砸。

  秦瓊一避,蘇定方馬槊都顧不得收,拽住高雅賢的馬繮繩就往後跑。

  等秦瓊反應過來的時候,蘇定方和高雅賢已經調轉了馬頭。

  秦瓊端起馬槊直刺。

  蘇定方頭也不回的扔出一柄刀。

  秦瓊一擋,蘇定方已經拽着高雅賢跑出去了一丈。

  高雅賢任由蘇定方拽着跑,到最後乾脆自己騎着馬跑。

  在屈突通率領着鐵甲出現的那一刻,高雅賢就明白了,他已經沒有絲毫取勝的可能性了。

  蘇定方拿命在給他爭取逃命的機會。

  蘇定方將後背交給了秦瓊,就等於是將命交給了秦瓊。

  秦瓊只需要追上來一槊,又或者彎弓一箭,蘇定方就沒了。

  他沒辦法再幫竇建德報仇了,就不能再辜負了蘇定方的心意。

  高雅賢一邊跑,眼淚一邊順着眼眶滾落。

  奔出去了三丈,已經淚流滿面。

  秦瓊已經催馬追了上來,略微慢一些的蘇定方已經成了秦瓊的盤中餐。

  蘇定方已經準備好了赴死,臉色沒有悲傷,反而多了一些惆悵。

  “殿下有令,要生擒!”

  秦瓊的馬槊已經刺進了蘇定方的鎖子甲,屈突通突然大喝。

  秦瓊神情一凜,馬槊又往前遞了半寸才收住。

  殿下有令?

  秦王殿下嗎?

  秦瓊收槊,一股血順着蘇定方的傷口湧了出來。

  蘇定方悶哼了一聲,咬着牙騎着馬繼續跑。

  秦瓊催馬繼續追,一邊追一邊化槊爲鞭,抽向蘇定方。

  馬槊幾次擦着蘇定方的盔甲劃了過去。

  秦瓊收起馬槊,彎弓搭箭,對着蘇定方胯下的馬就是一箭。

  馬兒喫痛,卻沒有揚起前蹄,反而嘶鳴着,搖着腦袋,跑的更快了。

  秦瓊一路追出了列人營。

  就看到了一地的人跪地請降。

  是那些最先逃走的人。

  高雅賢、蘇定方也齊齊勒馬,面如死灰。

  在他們逃跑的路上,一羣鐵騎早已嚴陣以待。

  爲首的人將馬槊扛在肩上,伸着腦袋,似乎在仔細的打量他們。

  “定方……苦了你了……”

  高雅賢一臉苦澀,對蘇定方低聲呢喃了一句後,猛然提起了手裏的寶劍。

  “父帥!”

  蘇定方驚叫一聲,要去奪高雅賢手中的寶劍。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

  “嗖!”

  一杆長槊從天上飛來,擦着高雅賢的臂甲,狠狠的扎穿了馬屁股,扎進了地裏,槊尾的顫動將坐不穩的高雅賢推下了馬背。

  這一槊驚的在場的所有人瞪大了眼。

第六十八章 高雅賢的譏諷

  馬槊的韌性極強,又有丈許長,沒有足夠的力量和技巧的話,馬槊扔出去以後會飄,根本不可能命中目標。

  在場的所有人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將馬槊扔出去十數丈,穩穩的落到目標身上的。

  在此之前,他們只見過大型的弩機投擲馬槊,而且還是半槊。

  秦瓊、蘇定方皆是使槊的好手,他們比在場的其他人更清楚這一槊意味着什麼,所以他們的神情比在場的其他人更誇張。

  秦瓊瞪目結舌之餘,下意識的握了握自己手裏的馬槊,他有點懷疑自己使的跟對方扔出來的可能不是一種槊。

  蘇定方則覺得,扔槊的人就是一個人形的弩機,彪悍的有點離譜。

  “嗞……”

  就在所有人被這一槊所攝的時候,扔槊的人卻不滿的直‘嗞嗞’。

  他的目標是高雅賢的手臂,可不是高雅賢胯下的馬屁股。

  準頭有些偏差,所以他對他這一槊並不滿意。

  “嘶……”

  高雅賢胯下的馬匹嘶鳴一聲,揚起前蹄將高雅賢掀下了馬背。

  馬匹想跑,可是一動,屁股上就會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它只能不斷的揚起前蹄,希望有人能拯救它。

  馬匹的嘶鳴聲,將在場的人喚醒。

  蘇定方跳下了馬背去看高雅賢,秦瓊揚起了手中的馬槊大喝,“降者不殺!”

  擋在道路上的鐵騎,很配合的用刀柄碰了碰盔甲。

  一懈哐刨t所率領的兵馬紛紛跪地請降。

  前有鐵騎,後有追兵,再頑抗就是死路一條。

  他們不是劉黑闥的死士,也不是高雅賢的死士,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不會捨命去跟前後的敵人一搏。

  “定方,殺了我!”

  高雅賢落馬以後,被蘇定方扶起,拽住蘇定方的手臂,紅着眼低喝。

  蘇定方咬咬牙,垂下了頭。

  高雅賢怒喝,“難道你忘了落在李逆手裏的兄弟們是怎麼死的嗎?你想讓我跟那些兄弟一樣,被押送到長安城,斬首示袉幔俊�

  蘇定方攥緊了拳頭,牙齒咬的咯嘣作響。

  “不知死活!”

  秦瓊可沒時間等他們說完話,在看到高雅賢和蘇定方始終沒有跪下以後,二話不說,拎着馬槊就要取高雅賢和蘇定方的性命。

  剛纔在追擊的時候,他之所以留手,那是因爲屈突通喊了一句‘殿下有令,要生擒’。

  他以爲是李世民的命令,所以不得不從。

  如今看到了堵在高雅賢等人去路上的李元吉以後,他才反應過來,剛纔屈突通喊的那句,應該是李元吉的命令。

  他不是後軍總管府的屬將,還無需聽從李元吉的命令。

  在戰場上,降者不殺,不降,那就必殺之。

  “秦叔寶?!”

  李元吉眼看着秦瓊要動手殺人,高喊了一聲。

  秦瓊手裏的馬槊一頓,看向李元吉,沉聲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元吉疑問道:“屈突通沒有向你傳達我的命令嗎?”

  秦瓊抱了抱拳,正色道:“屈突將軍傳了,但臣是中軍的屬將,在戰場上只聽帥帳的帥令。”

  李元吉瞥了秦瓊一眼,淡淡的道:“你是說我沒資格命令你嗎?”

  秦瓊抱拳垂下頭,沒有言語。

  李元吉哼哼了兩聲,“我以後軍總管的身份,是沒辦法命令你。但我以齊王的身份,應該能命令你吧?”

  秦瓊低着頭,看不清楚臉色,聽到了這話以後,聲音深沉的道:“殿下以齊王令命令臣,臣自然得遵從。”

  “哼……”

  李元吉輕哼了一聲,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跨馬向前。

  一需F騎就像是土匪一般,湧進了那些跪地請降的敵人堆裏,爲他拓開了道路。

  李元吉跨馬到了高雅賢和蘇定方身邊,看着蘇定方死死的低着頭,按着高雅賢的手,不讓高雅賢自刎而死。

  “放開他,讓他死一個給我看看。”

  李元吉對蘇定方下令。

  蘇定方沒有言語,也沒有動。

  高雅賢反倒是高高的仰起頭,瞪着發紅的雙眼,衝着李元吉大喝,“李逆!有種你就宰了我!”

  “啪啪!”

  李元吉身邊的侍衛,揚起了馬鞭,狠狠的甩在了蘇定方和高雅賢身上。

  “放肆!”

  “不知死活!”

  侍衛們一邊抽,一邊怒斥。

  秦瓊見此,抬起頭對李元吉道:“殿下,偃思热坏炙啦唤担蔷捅仨殮ⅲ �

  李元吉看向秦瓊,瞪了秦瓊一眼。

  你殺心怎麼就那麼重呢?

  高雅賢殺了也就殺了,可蘇定方也能殺?

  蘇定方可是一位難得的人才,要不是前半生跟錯了人,蹉跎了不少歲月,貞觀朝就能跟你共列國公之位。

  秦瓊被瞪了一眼,咬咬牙,沒有再開口。

  李元吉阻止了侍衛們繼續行兇,吩咐道:“將他二人綁了,帶上!”

  侍衛們立馬跳下馬背,將蘇定方和高雅賢捆了個結實。

  高雅賢被捆的時候喋喋不休的在罵人,侍衛們拿了一個醋布塞進了高雅賢嘴裏。

  高雅賢不僅發不出聲了,還被醋布的味道燻的涕淚橫流。

  李元吉拿了蘇定方和高雅賢,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沒有在列人營多留的意思。

  “秦叔寶,此地的俘虜就交給你看押,我麾下將士所獲的首級,你清點一番後,將軍功報去帥帳。

  回頭我去帥帳核功,要是發現少了,我可不饒你。

  我麾下的馬匹,也一併交給你看管,記得給我養的白白胖胖的,少一兩肉,我就去你馬屁股上割。”

  李元吉毫不客氣的吩咐秦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