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4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所以在這個時代,生兒子比什麼都重要。

  “那你可就錯了,在你生了半天也沒生出來,隨時有難產的危險的時候,元吉可是毫不猶豫的說要保大,爲此還跟父親吵了一架。

  要不是你的吶喊聲剛巧在那個時候傳出來,他們還會吵下去。”

  鄭觀音有些羨慕的調笑道。

  楊妙言愣了愣,不敢相信的道:“這怎麼可能,你在騙我?”

  這個世上還有把妻子看的比子嗣傳承更重要的人?

  她不信!

  長孫感慨道:“是真的,當時還有很多人在邊上看着,不信的話,你回頭問問就知道了。”

  有鄭觀音作證,又有長孫作證,還有一大幫子人也能作證。

  這下楊妙言不信都不行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夢裏,有點不真實。

  有些話她沒辦法找鄭觀音和長孫參詳,但她心裏清楚。

  以李元吉今時今日的權柄和地位,他的嫡長子有多重要,根本不需要多說。

  在這種情況下,李元吉都能放棄兒子,保她,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鄭觀音和長孫見楊妙言的思想已經開始亂飛了,對視了一眼,笑吟吟的向楊妙言道了一個別。

  楊妙言本能的回應了一句。

  鄭觀音和長孫出了產房,李元吉就趕忙湊上前,追問道:“妙言如何?”

  鄭觀音笑着道:“確如女官所說,並無大礙,只是有些脫力。”

  李元吉的心一瞬間徹底放下了,一個勁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在唸叨完了以後,意識到鄭觀音和長孫還在自己面前,趕忙又躬身道:“有勞兩位嫂嫂了……”

  鄭觀音笑容燦爛的道:“不必客氣,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家人嘛。”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話。

  他怕鄭觀音打蛇隨棍上,趁機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他現在可沒心思去分析鄭觀音的每一句話,也沒心思去分析鄭觀音所提出的每一個要求的深意,所以乾脆少說話爲好。

  “命舍人院擬旨,大赦天下。再命長安令和萬年令,給治下六旬以上的長者每人發三兩酒,一斤肉,一尺布。

  同時傳令給左右武侯衛,往後一個月內,不設夜禁。”

  簡而言之,就是金吾不禁。

  只不過大唐現在還沒金吾衛,所以也沒有金吾不禁這個說法。

  不設夜禁,長安城內的達官貴人、百姓們就可以通宵達旦的在長安城內遊玩了。

  百姓們沾了新皇孫的光,自然會念新皇孫的好。

  這些命令都是李淵下達的,李淵目前也就剩下這些權柄了。

  李元吉也沒有阻止,李淵如今在興頭上呢,爲了這點事去掃李淵的雅興,李淵真的會發飆的。

  況且,剛剛和李淵硬頂了一回,現在也不適合再跟李淵對着幹。

  ……

  李元吉在產房外足足等了半個多時辰,等到產房內的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後,才進入到產房內。

  楊妙言在牀榻上躺着,孩子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放在一邊。

  李元吉湊上前,小心翼翼的牽起楊妙言的手道:“妙妙,你辛苦了……”

  楊妙言眨着眼,明明很虛弱,卻一臉興奮的道:“我剛剛聽嫂嫂們說,說你在我難產的時候說要保大?”

  李元吉瞧着楊妙言確實沒什麼不適,只是有些脫力,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傻啊,你要是難產的話,現在還能完好無損的躺在這裏?”

  在大唐,難產有很大的幾率會出人命,即便是不出人命,產婦也會被折騰掉半條命。

  所以楊妙言的話有些不準確。

  楊妙言驕橫的道:“那你就說你有沒有說過保大這種話?”

  李元吉點着頭笑道:“有!”

  楊妙言欣喜的道:“還跟父親吵架了?”

  李元吉颳了一下楊妙言的鼻頭,哭笑不得的道:“跟父親吵架是什麼好事嗎?”

  楊妙言愣了愣,反應了過來道:“也對,傳揚出去人家會說你不孝的。”

  說到此處,楊妙言又一臉認真的道:“以後你再也不要因爲我跟父親吵架了,這對你名聲不好。而且以後我再難產的時候,你一定要保小的,千萬別保我。

  不然人家會笑話你,也會笑話我的。”

  李元吉看着楊妙言,不知道說啥好了。

  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

  從楊妙言的反應看,這句話真的不虛。

  “好了好了,這些話就不要說了,以後還要不要生都還沒決定呢。現在說這些話有點爲時過早了。”

  李元吉一邊爲楊妙言蓋好被子,一邊感慨着說。

  楊妙言微微揚了揚頭,認真的道:“爲什麼不生?我還要生,生七八個!”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這丫頭啊,纔剛喫過生產的虧,現在又想着繼續生孩子了。

  還真是傻的夠可以了。

  “你還是把自己養好,把剛生出來的這個養大了再說吧。”

  李元吉感慨着,將旁邊放着的小布點塞進了楊妙言懷裏。

  楊妙言抱着小不點,一臉的彆扭,良久以後才蹦出了一句,“爲什麼我生的孩子比王阮生的孩子醜?!”

  李元吉完全不知道說啥好了,這纔剛出生一天都不到的孩子,哪看得出美醜啊。

  再說了,王阮生的那是個姑娘啊,你生的這是個兒子啊,要是長得一樣,那王阮就該哭了。

  ……

  李元吉在寢宮裏陪了楊妙言足足一個月,一直到楊妙言傻里傻氣的樣子有所緩解以後,才從寢宮裏出來。

  在孩子平安的滿月的當天,李淵爲孩子賜名爲李承德,封晉陽郡王,封戶三千。

  雖然李元吉對孩子的名字極不滿意,可李秀寧、鄭觀音、長孫,甚至楊妙言都說這個名字好,李元吉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不認也沒辦法,因爲沒有閒暇跟李淵掰扯了,李孝恭、李世勣、李靖、柴紹等人在這個時候率軍回京了。

  唐儉選擇了留在幽州充任安撫使,恢復幽州各地的吏治,安撫幽州各地的鄉民。

  李孝恭爲此特地留下了三千兵馬,由唐儉調遣,突地稽,以及剛剛遷到燕州的踏實力部,也隨時隨地等候唐儉的差遣。

  李元吉要做的就是率領文武百官去迎接李孝恭一行,順便論功行賞。

  具體如何封賞,李綱、李神通等人已經商量妥當了,並且草擬好了旨意,加蓋了印璽,只等宣讀了。

  李元吉率領着滿朝文武趕到特定的地點迎接李孝恭的時候,李孝恭沒出息的哭了。

  因爲李元吉選擇的迎接李孝恭的地點,正是之前李淵召李孝恭回京的時候,凌敬迎接李孝恭的地方。

  當時的李孝恭像是一頭被扒了皮的敖犬,毫無威風,也不受人待見。

  今時今日的李孝恭,率領千軍萬馬歸來,又有一谢视H貴胄、文武百官恭迎,這其中的落差,只有李孝恭自己能體會。

  “堂兄!此番辛苦你了!”

  李元吉站在亭子前,扶起了彎着腰施禮的李孝恭,笑着說着。

  李孝恭紅着眼,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

  李世勣、李靖、柴紹等人跟在他身後,不明白他爲什麼是這種反應。

  不過,這種兩王會面的場合,沒有他們說話的餘地。

  “堂兄啊,昔日你所遭遇的一切,如今該討回來的,全討回來了,何必做小女兒姿態呢?”

  李元吉笑着問。

  李孝恭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灑脫的道:“對對對,不該做小女兒姿態,不然被手底下的那些小兔崽子們看笑話了。”

  說完這話,李孝恭衝着李世勣、李靖、柴紹等人大聲的招呼道:“袑ⅲS本帥一起交印!”

  李世勣等人神色一正,齊齊躬身應允道:“喏!”

  聲音又重又整齊,十分有氣勢。

  李孝恭雙手高高的舉起了帥印,大聲的道:“臣李孝恭,不負皇命,終將突厥人擋於石州外,並且爲我大唐收復三州半之地,還平定了李藝叛亂,特向殿下覆命!”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收起了李孝恭手裏的帥印,高聲道:“諸卿此次出征在外,爲我大唐抵禦強敵,收復固有之途,又平定逆伲梢哉f是勞苦功高。

  我已經在三里外設下了封賞臺,爲諸卿論功行賞。”

  “謝殿下!”

  “……”

第七百三十四章 李孝恭請辭三公之位

  李元吉帶着李孝恭一行趕到三里外的封賞臺,李神通、李綱等人已經在封賞臺下恭候多時。

  在李元吉到了以後,李綱作爲代表,手持着黃卷登上了封賞臺,開始宣讀有關李孝恭等人的封賞。

  李孝恭此次守土有功、開疆有功、平亂有功,加司徒銜,加一千封戶,加鼓樂一班,劍班一班,可以說是達到了一個郡王所有擁有的一切的頂點。

  李世勣也守土有功、開疆有功、平亂有功,晉柱國,加五百戶,加屏、幔、金瓜各一對,加鼓樂一班,一躍成爲了國公中的頂尖人物。

  柴紹的功勞雖然沒有李孝恭和李世勣那麼耀眼,但功勞同樣不小,不僅復了爵,還更進一步被加爲了柱國,封戶加到了五百,也賜下了一定的儀仗,在國公中的地位也比以前高了幾分。

  不過,封賞最豐厚的還是李靖,李靖不僅一口氣被晉升爲了國公,封戶也突破了一千,各種儀仗不輸給柴紹,雖然沒有一步達到國公的頂點,但也距離頂點不遠了。

  同時,關於安興貴、馬三寶等人的封賞,也一併宣讀了。

  對於李靖、安興貴、馬三寶等人明面上沒有大功,卻受到了如此厚賞,文武百官們都沒有異議。

  因爲他們都知道李靖、安興貴、馬三寶等人是爲何會受到如此厚賞的。

  一枚傳國玉璽,足以抵過一場大勝,也足以封公封侯。

  這是李靖等人冒死拼來的,也是李靖等人邭馐谷弧�

  大家可以羨慕,可以嫉妒,甚至可以怨恨,但絕對沒辦法說人家德不配位。

  一應封賞宣讀完了以後,李元吉帶上文武百官,帶上有功的將士,回到了太極宮飲宴,爲李孝恭等人慶功,爲大唐擊退突厥人、收復三州半地、平定李藝造反慶功。

  席間,大家都跟自己相熟的人湊在一起,放肆的開懷暢飲。

  吟詩作賦的、行酒令的、划拳的、扳手腕的、角力的、跳舞的、打架的、盯着漂亮的宮娥流口水的,應有盡有。

  都是一羣身份高貴的人,但喝大了以後,撒起歡來,跟尋常人也沒區別。

  李綱總覺得這麼鬧有失莊重,有失朝廷的威嚴,數次想找李元吉搭話,但都被李元吉草草的給應付過去了。

  大唐的文臣和武將們,出身各有不同,個人德行上的修爲也各有不同,所以在徹底的撒開歡了以後,表現也各不相同。

  只要文臣們能專心的處理國事,武將們能賣力的開疆拓土,剩下的旁支末節沒必要計較。

  歷史上李世民就經常跟文武百官們開胡鬧大會,尤其是在慶功宴上,打架罵仗的比比皆是,甚至還會致人傷殘,也沒見朝廷失去莊重,更沒見朝堂失去威嚴。

  大唐不僅沒有被這些人造成什麼危害,反而在這些人的努力下,變成了地上的霸主。

  放眼望去,幾乎所有能看到的敵人,全部被這些人打趴了。

  也就是大唐對世界瞭解的太少,大唐的皇帝們在征服了所有能看到的敵人以後,喜歡玩權郑矚g把目光放在能看見的地方。

  如果大唐的皇帝們能清晰的瞭解世界,並且向世界伸出觸角的話,那麼大唐或許會比歷史上更強大。

  畢竟,大唐可是少有的一連出了好幾位霸主級皇帝的王朝,也是代代都有能臣和名將湧出來的王朝。

  只要對世界有一個清晰的認識,那麼大唐就有能力去經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