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所以,他不會去懷疑李元吉是不是被掉包了,李世民也是如此。
“早知他這麼神勇,當初在尹阿鼠去兩儀殿告我刁狀的時候,我就算舍下了臉面不要,也得交好他……”
李世民由衷的感慨。
李建成只是瞥了李世民一眼,譏諷的一笑。
早知道李元吉這麼神勇,哪還輪得到李世民舍下臉面去交好啊,他早就在尹阿鼠到兩儀殿去告刁狀的時候,就搬去武德殿住了。
他就算賴,也要賴上李元吉。
以李元吉的神勇,再加上李淵更希望他繼位,他即便是什麼也不做,靜靜的等着李淵駕崩,也能得償所願。
根本不需要怕李世民會篡位,會跟他爭。
就李世民手下的那些武臣,還不夠李元吉一個人打的,只要李世民沒辦法動用武力,在智慧較量上,以及陰衷幱嬢^量上,他根本不會怕李世民。
就算李世民在陰衷幱嬌馅A他一籌,哪有怎樣?
只要李世民不動用武力,就算在陰衷幱嬌汐@勝了,李淵還是會向着他。
這一點在他企圖毒死李世民,事發以後李淵沒有實質性的懲罰他以後,他就看清楚了。
“可惜……世上沒有早知道……”
李世民再次感慨。
李建成一愣,長嘆了一口氣。
是啊,世上沒有早知道。
如果有早知道的話,即便是不用李元吉助陣,他也能拿下李世民和李元吉,也不至於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截陣!”
就在李世民和李建成被李元吉的個人神勇所震懾,各種感慨的時候,李元吉已經率軍殺到了突厥大軍的腹部。
李神通和謝叔方那邊雖然慢了一些,可也跟上來了。
李神通那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高喊了一句。
然後雙方同時率軍掉頭,開始對突厥大軍展開了分割絞殺。
從突厥大軍腹部展開絞殺,雖然也要承擔一部分騎兵的衝勢,可遠遠沒有突厥大軍前軍那麼犀利,勉強就達到騎兵剛剛形成衝勢的地步。
但這在李元吉的大刀面前,以及在一袚巫啪薅埽S時準備着殺馬爲牆的刀盾兵面前,根本就不是問題。
李元吉猶如進入了無人之境,快速的憑藉着手裏的大刀在突厥大軍的衝陣中鑿開了一個缺口。
刀盾兵們幾乎是不要命的撐起盾往後來的突厥兵馬蹄下滾,在有突厥戰馬被絆倒以後,立馬有刀盾兵巨着盾繼續滾,知道滾出了一定的區域以後,剩下的刀盾兵就開始殺馬做牆。
很快一道由馬、人的血肉鑄就的肉牆就形成了,阻斷了突厥前軍和後軍之間的聯繫。
突厥後軍那些已經有了衝勢的突厥兵馬根本就剎不住,只能砰砰砰的往肉牆上撞,讓肉牆變得更厚,剩下的還沒形成衝勢的突厥兵馬果斷的開始約束戰馬,放緩腳步,往兩翼衝去。
在突厥前軍和後軍徹底被阻斷了以後,李元吉開始帶着李建成、李世民,以及一斜R留下來開始阻擊突厥後軍,李神通和謝叔方則帶着人圍着突厥前軍殺了過去。
大唐的兵馬雖多,也提前設好了埋伏,可大唐能一口吞掉的突厥兵馬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將所有的突厥兵馬全部吞下,所以需要分割絞殺。
畢竟,此次來襲的不僅有數萬的突厥人,還有數萬的突厥戰馬。
相比起那些已經入甕的突厥人,突厥戰馬明顯更不好對付。
因爲人在畏懼了,或者敗了以後,會俯首,會請降,馬不會。
它們在受驚了,或者畏懼了以後,只會跟着頭馬橫衝直撞的四處亂竄,而數萬的戰馬亂竄起來,大唐在營地中的各種準備還能抵禦一陣子,可是在兩翼的刀盾兵根本擋不住。
所以必須量力而行,不能貪多,不然容易喫壞肚子。
也必須將重心放在前後,兩翼輔之,而不是以兩翼爲重心,前後輔之。
所以李世民在排兵佈陣的時候,在營地中做的佈置,以及對兩翼翼頭做的佈置,都比兩翼本身要多。
“殺!”
突厥後軍的人在被阻斷,在被逼着從兩側繞行了一番以後,並沒有因爲中了大唐的埋伏而退去,反而重新殺了過來。
李元吉帶着人在肉牆上固守,展開了比此前衝陣的時候更慘烈的廝殺。
事實上,這種攻守之間的戰事,遠比兩軍相交的戰事更慘烈。
因爲短兵相接的地方就在一條線上,屍骸自然也就堆積到了一個地方,所以場面看起來更殘酷,也更容易激的人發瘋。
突厥人發瘋的樣子就是衝鋒,猛烈的衝鋒。
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們克服恐懼,也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們忘記恐懼。
這聽起來有點相悖,可人心就是這個樣子的。
有人通過躲避忘記恐懼,有人通過直面恐懼來克服恐懼,也有人通過對恐懼瘋狂的舞刀來克服恐懼。
但衝鋒不起來的騎兵,在面對有肉牆做依靠的大唐將士們的時候,很難越過大唐劃下的分界線一步。
李元吉帶着李建成、李世民,以及麾下的大唐將士,足足面對了突厥人十六次衝擊,足足從天黑打到了天亮,足足從半馬高的肉牆打到了兩馬高的肉牆以後,身後的戰事才結束,李神通和謝叔方纔帶着人返了回來。
突厥人早就膽寒了,在天麻麻亮,後面的人可以看到那個站在肉牆上,一刀就將一個同伴劈成兩半,並且似乎永遠沒有力竭的時候的黑甲唐將的時候,就開始膽寒了。
他們見過很多殘酷的戰事,也見識過很多在戰場上勇猛無敵的人,可是像唐將這麼猛,這麼霸道的人,他們真的沒見過。
他們無數次懷疑那個黑甲下面藏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尊神,亦或者是魔。
要不是他們的首領吐羅還在黑甲唐將背後,他們說什麼也不會在跟黑甲唐將打下去。
當唐人的援軍到了以後,他們就知道,他們的首領吐羅,要麼被俘了,要麼被殺了,再戰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所以他們的伯克果斷下達了撤軍的命令。
他們像是逃命似的逃離了此地,此生此世,他們再也不想碰到黑甲唐將了。
那真的不是人,也不是人能戰勝的。
多少人似乎都填不滿他手下的那柄屠刀。
如果有一天那柄屠刀出現在突厥的話,那將會是所有突厥人的噩夢。
“殿……殿下!”
李神通隔着老遠,用最大的聲音衝李元吉大喊。
在李元吉身邊的人,足足退離了李元吉一丈遠。
就在剛纔,一個湊到李元吉近前向李元吉稟報說是戰事結束了的將士,被李元吉一刀砍成兩半以後,沒人再敢靠近李元吉了。
所有人都知道,李元吉這會兒已經入魔了,在沒有清醒前,腦子裏除了殺人,估計沒有第二個念頭了,甚至,腦子裏可能已經沒念頭了,只剩下了揮刀的本能了。
所以誰靠近誰就得枉死,只能隔着老遠喊。
第六百八十三章 唐突之戰(三十二)
李元吉在李神通呼喚下回過神,發現渾身痠痛,沒有力氣,周遭的人也離自己遠遠的,以一種驚恐又緊張的目光看着自己。
李元吉下意識的問,“營內的戰事如何?”
話一出口,李元吉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也啞了,說話像是有沙子在喉嚨裏來回摩擦似的。
不過,現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現在他最關注的是營內的戰事。
李神通趕忙往前湊了湊,擲地有聲的道:“營內的戰事已經結束了,將士們一共陣斬八千餘人,傷一萬兩千餘人,俘虜兩萬餘人……”
“呼……”
李元吉長出了一口氣。
這算是勝了……
然後一頭栽倒在了肉牆上。
李神通大驚失色,連帶着謝叔方等人也大驚失色,一個個快速的奔向了李元吉,肉牆前一瞬間被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李建成和李世民被人丟在一邊。
李建成麻木的搓了搓臉,雙眼有些無神的道:“你數了沒?”
李世民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李建成忍不住瞪向李世民道:“數了就是數了,沒叔就是沒數,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很難嗎?”
李世民神情複雜的道:“數倒是數了,只是數到一千以後,就沒敢再數了……”
李建成也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好了。
人常說,戰場上有百人敵、千人敵、萬人敵。
可那說的都是統兵的將領,以及將領統領着大軍打出來的戰績。
真要說一場大戰下來,某個人斬殺了百人、千人、萬人,根本不可能。
大唐目前記錄最高的是羅士信,在虎牢關一戰中,一戰斬了九十七人。
被大唐許多人稱之爲大唐第一猛士。
也正是因爲如此,羅士信在沒有任何大背景,也沒有像是尉遲恭、李世勣那樣率部投奔大唐的情況下,二十二歲就被封爲了國公。
如今真真正正的出現了一個千人敵,在戰場上一戰斬殺的敵人上千的兵馬。
這種戰績,以及這種猛人,即便是李建成和李世民親眼所言,仍有有點不敢相信。
李元吉殺到最後已經麻木了,入魔了,可他們沒有。
所以他們看到的或許比李元吉感受到的都要多。
他們清楚的看到了突厥人眼神上的變化,從一開始的兇狠,不畏懼生死,到中間的充滿了畏懼,再到最後幾乎是繞着李元吉走。
他們敢肯定,如果有一天,李元吉出現在剛纔退走的那些突厥人面前的話,只需要大喝一聲,就會有無數人嚇的屎尿齊流。
因爲李元吉實在是太兇了,兇到一個明顯看着很彪悍的突厥人,在臨近他,並且快要被他的刀劈刀的時候,生生的嚇的屎尿齊流,暈在了當場。
“你說……”
李建成神色複雜的開口。
李世民愣愣的瞥了李建成一眼,感嘆道:“我勸你什麼都不要做,不然你一定會被此地的將士們生撕了。”
李建成錯愕的看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則看向了李元吉所在的位置,神色更復雜的道:“他現在就是這裏所有的將士的神,你敢對他不利,將士們一定會生撕了你。
即便是父親來了,敢對他不利,將士們也不會無動於衷。”
李建成難以置信的道:“他們敢對父親不敬?”
李世民呵呵笑道:“父親又如何,即便是歸爲九五,也是個人,可他不是……”
李建成還是不信,可李世民並沒有做太多的解釋。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李神通、謝叔方、宇文寶三人已經將李元吉從肉牆上抬下來了,並且由一袑⑹看負碜呕氐搅藸I地。
李世民也沒有招呼李建成,自顧自的跟着返回了營地。
李建成在原地掙扎了好一會兒後,也咬咬牙跟着回了營地。
回到營地以後,李神通、謝叔方、宇文寶三人快速的伺候李元吉卸甲,然後叫來了軍中所有的大夫給李元吉灾巍�
大夫們在一起悦}過後,一致認爲,李元吉這是脫力了,然後才產生了暈厥,好好的睡一覺就好了。
不過,李元吉也不是沒有損傷,身上、胳膊上、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磨傷,脖子上還有一道被箭矢划過去的痕跡。
大夫們在仔細幫李元吉清理了一下傷口,收拾妥當以後,就離開了中軍大帳。
李世民和李建成其實也受了不同程度上的小傷,只是兩個人一個不在意,一個回到營地以後就去找大夫醫治自己了,所以沒鬧出太大的動靜。
其中不在意的就是李世民。
李世民想部署下一步的作戰任務,可是在中軍大帳內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沒有一個人搭理他,就怏怏的退出了中軍大帳。
他很清楚,中軍大帳內的所有人不是不想搭理他,也不是不想進入下一場戰鬥,而是在避嫌。
李神通、李德良、李道立等人都不想在李元吉暈過去的時候,跟他有過多的接觸,甚至聽他的命令去調兵遣將。
其目的就是爲了避免李元吉醒了以後會猜忌他們。
李建成剛纔在陣前的時候,很想問他這是不是一個機會。
他明確的告訴了李建成,這不是一個機會,如果稍有差池,引起了一些人的反感,亦或者激起了一些人的兇性,很有可能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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