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世民鄭重的點頭,“三胡能力一般,但野心勃勃,一直有力爭上游的心思。此前舍下臉面,跟我麾下的尉遲恭一戰,就是爲了證明自己是天下馬槊第一人。

  如今跟太子交惡,很有可能是想跟我和太子一爭。”

  長孫觀音婢仔細思量了一會兒,道:“即便是如此,四郎應該也不會成爲你的阻礙。”

  對於李世民手裏所掌握的實力,長孫觀音婢還是有所瞭解的。

  以齊王的能耐,即便是現在起步,沒個十幾二十年,也趕不上。

  所以齊王即便是現在生出了奪嫡之心,並且開始付諸行動,也不會成爲李世民的阻礙。

  李世民語重心長的道:“我知道三胡不會成爲我的阻礙,但我怕父親幫他成爲我的阻礙。”

  長孫觀音婢臉色一變,“父親開始忌憚你了?”

  李世民重重的點頭。

  “那你準備如何應對?”

  長孫觀音婢追問。

  李世民目光深沉的道:“劉黑闥在河北鬧的很兇,已經快要攻克竇建德所有的舊地了。叔父不是他的對手,李世勣也不是他的對手。

  一但劉黑闥攻克了竇建德所有舊地,勢必會成爲我大唐的第一勁敵。

  能徵平劉黑闥的,唯有我。

  父親一定會派遣我出征,到時候我會請父親兌現前兩次出征的時候,承諾給我的太子之位。

  父親要是不給,我就拒不出兵。”

  李世民這話說的相當自信。

  長孫觀音婢並沒有反駁。

  因爲李世民說的是實話。

  大唐如今能打的猛士,不是在李世民帳下,就是在李孝恭麾下,李孝恭如今在西南招降諸夷,根本不可能分身去河北。

  李淵要徵平劉黑闥,只能派遣李世民去。

  也唯有派李世民去才最穩妥。

  派其他人去的話,勝負恐怕在三七之間,大唐三,劉黑闥七。

  派李建成去的話,勝負倒是能五五開。

  李建成不僅會安邦興國,也能開疆拓土。

  在致陨想m然比不上李世民,但比大部分人要強。

  李建成的太子身份,也能幫他吸引不少猛士投效,再從天策府調遣一些聽用,跟劉黑闥打成平手應該不成問題。

  問題是,李建成一但去了戰場,就沒人幫前方作戰的將士們籌措糧草了。

  大唐從建立的那一刻起,征戰就沒停過。

  而大唐如今治下的百姓,只有一百六十萬戶,刨去親王、郡王、國公、侯爵、伯爵、子爵、男爵的封戶外,能爲大唐納糧的百姓也就一百二三十萬戶。

  一百三十萬戶人口,有多少人?

  大概就是後世魔都的三分之一。

  一百二三十萬戶的百姓納的糧食,不僅要爲百官發俸祿,還要供養十數萬,甚至數十萬的大軍在外常年廝殺,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李建成在幫助李淵處理政務的時候,所作的事情,就是將這個不可能變成可能。

  李建成得想盡辦法從大唐的每一個角落摳出每一粒糧食,確保大軍在外不會餓着肚子,也得確保不過度的盤剝百姓。

  李建成到目前爲止做得極好,既沒有讓前方的將士餓着肚子,也沒有過度的盤剝百姓激起民變。

  李建成在這件事情上的位置,無人能夠取代。

  能幫李建成去做這件事情的只有李淵和李世民,問題是他們心裏都很清楚,他們上的話,肯定做的沒有李建成好。

  所以在大唐陳兵西南、河北兩處的情況下,李淵根本不可能派遣李建成領兵出征。

  李世民是唯一的選擇。

  這也是李世民堅定的說唯有他才能平定劉黑闥的原因。

  大唐也不是沒有人能取代李世民,像是李孝恭的副手李靖、老將屈突通等等,皆能代替李世民領兵出征。

  但問題是,李淵是造反起家的,對兵權看的極嚴,他信不過所有外人。

  所以在武德一朝,領兵出征的主帥,不是宗親,就是李淵的兒子。

  就在李世民想好了如何逼李淵一把的時候,李元吉纔回到武德殿。

  雖然李元吉比李世民早一步出了兩儀殿,但兩儀殿到承慶殿的路程,遠比到武德殿要近。

  所以李元吉是先發後至。

  回到武德殿,武德殿前殿和正殿依舊燈火通明,寢殿僅有一盞盞宮燈亮着。

  李元吉並沒有去寢殿,而是皺着眉頭到了武德殿正殿。

  謝叔方守在正殿門口,見到李元吉以後,趕忙迎上前。

  “殿下,您吩咐臣查的東西,臣已經查好了。”

  謝叔方在完成了李元吉交代的任務以後,第一時間趕到李吉身邊向立李元吉稟報。

  但李元吉現在無心搭理府上的那些蛀蟲,在謝叔方迎上前以後,李元吉下意識的道:“你怎麼還不去睡?”

  謝叔方一下就懵了。

  李元吉卻沒有搭理謝叔方,邁步走進了正殿。

  謝叔方看出了李元吉似乎心情不好,所以沒敢追上去招惹李元吉,他只能將查到的東西收起來,等到明日再稟報李元吉。

  李元吉走到了正殿內的長几後坐下,脫掉了大氅以後,皺着眉頭思量了起來。

  今日去兩儀殿面見李淵,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算是圓滿的應付過去了尹阿鼠的事情,但是臨走的時候,裴寂一句話,讓他又驚又怒。

  他已經決定了跳出樊唬鲆粋�瀟灑自在的王爺,但裴寂一句話,令他又在樊谎Y深陷了幾分。

第七章 在鬥爭中求生存

  在李淵敲打李世民沒敲打成的情況下,裴寂單獨將他拎出來,誇讚他有勇有郑痪褪窃邳c醒李淵,可以用他去對付李世民嗎?

  李世民是那麼好對付的?

  李世民要是好對付的話,他也成不了千古一帝。

  李世民手裏的天策府、修文館,幾乎包攬了唐初一大半的人才,李世民手裏還掌握着大唐近六成的兵馬。

  李元吉拿什麼跟李世民剛?

  勇氣嗎?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裴寂你個狗東西給老子等着,老子遲早弄死你,還刨你墳!”

  李元吉咬牙嘀咕。

  李元吉是真的被裴寂給氣的夠嗆。

  裴寂的這一手詭計用的是又陰又狠。

  他即便是什麼也不做,李世民也會用懷疑的眼光盯着他。

  李建成知道了此事以後,也會對他保持戒心。

  有一個典故叫做疑鄰竊斧,大致的意思就是你覺得一個人是俚臅r候,你怎麼看他都像佟�

  李世民和李建成一直用懷疑的眼光看着他的話,遲早也會將他看成‘佟�

  到時候他爲了活命,只能跟李世民和李建成一爭高下。

  李元吉氣歸氣,但他也從裴寂的詭計中悟出兩個道理。

  第一,身在樊恢校胩龇,並不容易。

  第二,沒有足夠的實力,被人算計了,就只能任人擺佈。

  李元吉要是有李世民那份實力,還會在乎裴寂說什麼?

  裴寂敢算計他,他可以領着兵馬將裴寂和李淵一鍋端了。

  李元吉認真分析過,李世民現在已經擁有取代李淵的實力了。

  李世民之所以遲遲不動,是因爲李世民和李建成還沒有鬥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李世民還沒有殺兄弟的心思。

  李世民現在對李淵還抱有極大的期望,期望李淵能如約將太子之位傳給他。

  “我既然沒辦法輕易的跳出樊唬植活娨獗蝗藬[佈,那就只能在鬥爭中求生存。而鬥爭的首要任務就是壯大自己。

  狗日的裴寂,你可害苦你老子了。”

  李元吉已經徹底恨上裴寂了。

  他原本可以關起門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做個逍遙王的。

  裴寂這麼一搞,他關起門來也不會清淨。

  李世民和李建成只會覺得他是在韜光養晦,暗中藏拙。

  李元吉一邊罵裴寂,一邊思量起了壯大自己的辦法。

  錢財、土地、人手,他都不缺。

  他唯一缺的只有忠心耿耿追隨他的人才。

  但是唐初的人才,不是入了東宮,就是去了秦王府,能被他招攬,又得確保忠心耿耿的,幾乎沒有。

  “不……不對!”

  李元吉突然想到了一羣人,或許可以唯他所用。

  那是一羣不受李淵待見的人,李世民和李建成礙於李淵的原因,也不願意用他們,以至於他們空有滿腹經論、勇武過人,也只能在大唐做微末的小官。

  “李淵若是聽信了裴寂讒言,用我去對付李世民的話,應該不會介意我招攬那些人。李淵若是沒聽信裴寂的讒言,不用我去對付李世民,那我招攬那些人,李淵頂多罵我兩句,不會真拿我怎麼樣。”

  李元吉想到此處,當即衝着殿外喊道:“謝叔方?”

  殿外的侍衛顫顫巍巍的出現在殿內,小心翼翼的單膝跪在李吉面前,低聲提醒,“殿下……二更天了……謝執仗已經回去睡了……”

  李元吉有點尷尬,他想事情想的有點投入,居然忘了時間。

  “那你退下吧。等謝叔方明日醒了,讓他過來一趟。”

  “喏!”

  侍衛如釋重負的應允了一聲,退出了正殿。

  李元吉又思索了一會兒,有了睏意以後,就到正殿屏風後的寶榻上睡下了。

  就在李元吉睡下以後沒多久,一道身影端着一碗羹湯,輕聲輕腳的進入殿內。

  在殿內的長几後沒瞧見李元吉的身影,就繞過了屏風,出現在了李元吉榻前。

  見李元吉已經睡了,她準備端着羹湯離開。

  只是看到李元吉踹開了被子,一條腿伸出了被子,有些遲疑。

  她咬咬牙,放下了羹湯,顫顫巍巍的走到李吉身邊,小心翼翼的將李元吉的腳放進被子。

  在此期間,她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幫李元吉蓋好被子,確認李元吉沒醒以後,她如釋重負的端着羹湯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正殿。

  走到正殿門口。

  守門的侍衛忍不住出聲道:“陳夫人,殿下已經睡了,估計明早纔會醒,您也回去睡吧。”

  侍衛可是親眼看着陳善意在正殿不遠處的角落裏守了大半夜,一直守到李元吉閒下了,纔給李元吉送羹湯的。

  陳善意遲疑了一下,沒有言語,端着羹湯匆匆離開了。

  “哎……”

  侍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