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你查到的東西都是真的?”
雖然李元吉已經猜到了內侍省大監做過的惡事不少,可沒料到,他還是小看內侍省大監了。
內侍省大監從一個小小的宦官爬到內侍省大監位置上期間,所害的任命居然多達兩百多條,其中有一百二十多人都是無辜的。
其中還有幾個孩子。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的長子李寬,以及李建成的嫡長子李承宗的死,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雖然沒有實際的證據證明這都是他做的,但在李寬和李承宗死之前,他的人都去過他們的住處。
按理來說,他是李世民的人,李寬的死應該不會跟他有任何關係纔對。
可現在查出來的東西表面,李寬的死跟他有不小的關係,那他到底是誰的人?
李元吉能肯定的是,他絕對不是李世民的人,也不是李建成的人,更不可能是李淵的人。
他應該是主動找上了李世民,說要幫李世民,又或者是跟李世民做了一場交易。
反正,他肯定不是李世民的人。
因爲他如果是李世民的人的話,他沒有理由去坑害李寬。
李寬雖然是李世民的長子,可只是個庶出而已。
在這個嫡庶分明,並且庶系根本沒有資格跟嫡系爭任何家產的時代,李寬就算是再年長,也不可能對任何嫡系形成威脅。
所以,李世民不可能拿李寬做文章,他也沒必要去坑害李寬。
所以,李寬的死,很顯然是他別有用心。
“臣敢上報給殿下,自然都是真的。臣之所以耗費了這麼久的時間,就是爲了把這些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不留任何疑問。
所以殿下完全可以相信臣奏疏裏的東西。”
劉俊鄭重的一禮道。
李元吉緩緩的放下了奏疏,語氣深沉的道:“我兩個侄兒的事情,可有實證?”
劉俊緩緩低下頭道:“臣只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也查到了一些證據,但由於首尾被收拾的太乾淨了,所以臣查不到太多的實證。”
“呵!”
李元吉冷冷的笑道:“如此說來,只能將內侍省大監拿下,從他口中逼問消息了?”
劉俊低着頭沒說話。
眼下怎麼查都查不到證據了,想要得到更多的證據,就只能將內侍省大監拿下審問了。
或許會審問出他們想知道的一切,也或許什麼也審問不出來。
不過,總比不審強。
“那就帶人去拿吧。拿到了以後,嚴加審問,並且追索其家眷,以及一干涉事人等。”
李元吉冷冷的下令。
這件事可大可小。
就看會不會走漏了風聲被李淵知道。
李淵要是聽不到風聲,對此事不管不問,那就可以大事化小,只誅惡首。
李淵要是聽到了風聲,那株連是在所難免的。
畢竟,在李承宗死的時候,李淵就已經殺的血流成河了,要是知道這背後還有惡首,鐵定會殺的人頭滾滾。
在這件事上,李元吉也不好仗着自己已經掌權了,去勸李淵少殺一些人。
要是把李淵惹惱了,李淵要收回他的權柄,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現在所掌握的權柄,可是許多人拿性命換來的,也是他自己拿自由換來的。
他不可能,也不應該去爲了一些不相干的人交出去。
“臣遵命!”
劉俊似乎就在等這句話,當即快速的應允了一聲,臉色還浮現出了一絲激動的神色。
看來,他已經惦記上內侍省大監的腦袋了,也惦記上那個位置了。
“記得封鎖好消息,我不希望除你我以外的人知道這裏面的事。”
李元吉指了指案上的奏疏說。
劉俊神色一正,恭恭敬敬的道:“喏!”
李元吉擺了擺手,示意劉俊可以下去了。
在劉俊走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原以爲,李淵在宮裏亂來,李建成和李世民在宮裏互相算計,就已經夠黑暗的了,想不到,還有更黑暗的。
看來後世之人把宮裏描繪成一個虎狼窩,描繪成一個藏污納垢之所,不是沒有道理的。
相比起來,後世之人的描繪其實已經算是客氣的了,其黑暗程度還不足宮裏的九牛一毛。
“殿下,該用膳了……”
在李元吉心中感慨了良久以後,王阮挺着一個大肚子,帶着一行侍婢出現在了昭德殿。
李元吉趕忙走出了案幾迎接,一邊將王阮手裏的籃子丟給侍婢,一邊攙扶起王阮,瞅着王阮那快要撐破衣服的肚子,擔憂的道:“你不在宮裏安心養胎,跑到這裏來做什麼?”
王阮也不知道是體脂特意還是怎麼了,顯懷了以後,肚子比一般的孕婦還要大,像是長孫、鄭觀音兩個快要生產的孕婦,肚子都沒有王阮大。
要不是孫思邈赃^脈,說沒事的話,李元吉都擔心王阮的肚子會炸開。
也正是因爲肚子異於常人,所以王阮在顯懷了以後,就特地被安置在了武德殿內一個僻靜的院子,平日裏不讓亂跑,也不許人去驚擾。
如今王阮挺着一個快要炸開的肚子出現了,李元吉怎麼可能不擔心。
“姐姐說她在殿門口漫步的時候,瞧見你回來了,可你沒回殿就離開了,想來還沒有用膳,所以讓我過來給你送點。”
王阮語氣溫柔的說着。
第六百二十二章 突地稽部的妙用
王阮快要當母親了,身上也多了一些慈愛的氣息,說話不僅柔柔弱弱的,面容看着也十分祥和,會讓人忍不住親近她。
不過,李元吉可沒心思親近她,在扶着她坐到了墊高的坐榻上以後,沒好氣的道:“我一頓不喫又餓不死,她又何必讓你跑一趟呢?
再說了,她還沒有顯懷,這種事就應該她來做,又何必折騰你呢。”
王阮湝的笑道:“您不要埋怨姐姐,是我自己要來的,我已經很久沒見您了。”
李元吉讓專業的人上手伺候好了王阮,自己坐在了王阮邊上,沒好氣道:“你想見我,派人跟我說一聲,我過去見你就是了,何必親自跑一趟呢。”
王阮笑道:“您現在肩負這一國重任,我可不想打擾你。若非姐姐說你故意躲着她,不想見她,我也不會過來打擾你。”
李元吉撇撇嘴道:“我爲什麼不想見她,她心裏沒數嗎?”
王阮捂着嘴笑笑沒說話。
楊妙言如今自個把自個當成了寶,逮誰就跟誰炫耀自己懷上了,一點兒也不知道剋制,而且也剋制不了,還會下意識的找機會去炫耀。
所以,見慣了楊妙言炫耀的人,如今都有點受不了楊妙言。
李元吉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王阮很清楚,但王阮一個做妹妹的,不好對楊妙言品頭論足,所以只能笑笑不說話。
“用膳吧!”
李元吉也懶得再提楊妙言,吩咐人開始佈菜。
在簡單的喫了一丁點東西,陪着王阮東拉西扯的聊了一會兒後,將王阮送出了昭德殿。
不過,王阮在離開之前,留下了兩個人。
兩個模樣嬌俏,但年齡很小的少女。
打扮的很漂亮,表現的也很羞澀,但就是沒看頭。
也不知道古人是怎麼想的,放着啥都有的成熟女人不寵幸,寵幸這種要啥沒啥的小姑娘。
不僅宮裏是如此,宮外也是如此,一些歷史名人也是這般。
一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詩人,甚至還給這種小姑娘寫過詩。
像是曹孟德、李世民、趙恆、朱見深的審美,才符合後世人的審美。
不過,李世民純粹是貪戀美色,大的小的都不願意放過,不像是曹孟德和朱見深那麼專一,就喜歡大的。
對於兩個小姑娘,李元吉是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也沒有任何染指的心思。
吩咐人給兩個小姑娘準備了住處以後,就一個人在昭德殿睡下了。
次日一大早,在兩個小姑娘失落的神情中,將她們給打發了。
在兩個小姑娘走後,馬三寶來了,帶來了一個消息,那就是李秀寧成功的說服了柴紹,讓柴紹往河北道一行。
不過,在李元吉派人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了柴紹,讓柴紹帶着秦王府八大統軍府的人去河北道的時候,柴紹婉拒了。
李秀寧應該跟柴紹仔細的說過現在大唐的局勢,甚至也想柴紹透露過突厥人很有可能會從蕭關而下,所以柴紹拒絕了率領秦王府八大統軍府的人去河北道,而是選擇帶上了秦王左一、右一兩個統軍府,將剩下的全部留在了長安城。
對此,李元吉有話想說,但柴紹不聽,在拿到任命文書的那一刻,立馬就帶着秦王左一和右一兩個統軍府跑路了。
弄的李元吉又跑了一趟長安杏廬,又給李秀寧分析了一波河北道的局勢。
李秀寧在得知李藝有可能會趁着突厥人來襲的時候反了以後,立馬派遣了向善志帶上了秦王左二統軍府的人去追柴紹。
至於說全帶上,李秀寧說什麼也不答應。
用李秀寧的話說就是,長安城必須留下足夠的兵馬來抵禦突厥人,即便是抵擋不住,也得崩掉突厥人一口牙,爲李靖、安興貴、馬三寶爭取更多的時間。
在兵事上,李元吉一般不固持己見,因爲他很清楚他自己的能耐,他一個半路出家的人,根本就沒辦法跟李秀寧這種在戰場上廝混了好些年的人相比,所以李秀寧給出的建議,他還是願意聽從的。
不過,李元吉也不會盲從,在王圭、馬周返京,配合着魏徵、蔡允恭一起開始分配齊王府六大統軍府的兵馬以後,他就讓人將秦瓊接到了宮裏,配合着謝叔方、李神通、李孝恭、李蓋等一形涑迹_始分析起了軍情,以及大唐隨後要面對的各種情況,以及大唐所要做出的各種佈置。
雖然秦瓊、謝叔方、李神通、李蓋等人的能力遠不及李世民、李靖、蘇定方等人,但幾個人湊在一起,所展現出的聰明才智也不弱。
像是不被任何人重視的李蓋,在仔細瞭解完所有軍情以後,就提出了一個非常可取的策略。
那就是讓突地稽去趁機攻打梁師都所居的朔方城。
這一招跟李靖等人去偷襲突厥王庭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李蓋的意思是明着去打,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去打。
偷偷摸摸的去打固然能有所收穫,但對大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相反,光明正大的去打的話,梁師都有一定的可能會投鼠忌器,會分出一大波兵力鎮守朔方城。
這樣一來的話,大唐在正面戰場上所需要面對的壓力就會減少,取勝的可能性也會進一步的增加。
所以,在攻打朔方城這件事情上,李蓋覺得明着去打,要比偷偷摸摸的去偷襲更有利。
秦瓊、謝叔方、李神通等人在推測了一下這件事的可行性以後,就一起奏請李元吉拍板定下此事。
“你們真的覺得這樣可行?”
李元吉在馬周和王圭回京以後,還沒見過他們呢,倒不是說他們不知禮數,不知道到宮裏參見他,而是他沒有閒暇見馬周和王圭,所以讓馬周和王圭先配合着魏徵和蔡允恭去做事了。
所以李元吉抽出空來以後,就準備去見見馬周和王圭,只是還沒有出昭德殿,就被秦瓊幾個人給堵住了,在仔細的聽完了幾個人的稟報以後,李元吉一邊思量着,一邊盯着幾個人問。
李神通身份地位最好,一腥吮阋运R首是瞻,所以由他作爲代表發言,他認真的道:“臣覺得可行,只要突地稽不中埋伏,應該能幫我們牽制住最少兩萬多的梁兵。”
兩萬多的兵馬,如果哂玫卯數脑挘阋愿淖円粓鰬鹗碌慕Y局了。
兩萬多的敵人被牽制住,大唐取勝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而大唐在這件事上,幾乎可以說不費什麼功夫。
畢竟,突地稽和他的族人盤踞在幽州一隅,中間有李藝擋着,即便是突厥人來襲,他和他的族人也沒有辦法從正面戰場上給大唐任何幫助。
如果李藝趁機反了的話,他和他的族人甚至都發揮不了作用。
讓他和他的族人明火執仗的去打朔方城,牽制梁師都的兵馬,也算是變相的利用起了他這一支本來不會發揮太大作用的兵馬。
大唐沒有派出去一兵一卒,只需要事後給突地稽一些賞賜,並且拔高突地稽在幽州,以及幽州以外的地位即可。
至於說給糧草,發撫卹。
想啥呢。
給糧草那是盟軍纔有的待遇,突地稽那是自己人。
發撫卹那是正規軍纔有的待遇,突地稽部又不是正規軍,他們是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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