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好笑的說。
李秀寧白了李元吉一眼道:“你是不自大,可你的話很容易讓人覺得你自大。”
李元吉笑笑沒說話。
李秀寧繼續道:“你想在新平伏擊突厥人,倒是一個好想法,如果佈置得當的話,確實能給突厥人一記重擊。
但僅憑着新平一場戰事,根本擊潰不了突厥人。
所以你的想法我還是不贊成。”
我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這話李秀寧沒說,但李秀寧就是這個意思。
李元吉坦言道:“我自然不會只在新平伏擊突厥人,我還會在沿途的路上佈置人手,不斷的滋擾、伏擊突厥人。
此外,我還準備派人去偷襲突厥王庭……”
最後一句話的殺傷力很大,李秀寧聽完以後立馬就站起來了,眼睛瞪的像銅鈴,射出閃電般……呸,充滿了難以置信。
馬三寶嘴巴也張的大大的,像是聽到了什麼驚世言論。
“你要派人去偷襲突厥王庭?!”
李秀寧聲音下意識的拔高了幾度問。
李元吉點頭道:“我準備派李靖和安興貴去,由李靖領兵,安興貴領路,順便策應。”
李秀寧幾乎毫不猶豫的喊道:“讓我去!”
這種可以在青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事情,李秀寧不願意錯過。
她想向世人證明,也想向她那個重男輕女的父親證明,她這個女子,不輸給當世任何男子。
如果由她去偷襲突厥王庭,並且取得重大斬獲的話,那麼普天之下,將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輕視她,更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因爲她是一個女子,就對她領兵、以及插手政事說三道四。
“我也想去!”
馬三寶也跟着喊。
雖然馬三寶已經決定了將餘生的一切全部獻給李秀寧了,可碰到了這種足以被後世代代稱頌下去的事情,他也想摻和一下。
不爲別的,就爲後世之人提到他馬三寶三個字的時候,會衝豎起大拇指,大喊一聲‘馬三寶就是牛皮’。
李元吉瞧着反應很大的李秀寧,好笑的道:“阿姊不是不贊成我的想法嗎?”
李秀寧毫不在乎顏面的道:“現在贊成了!突厥人來攻我們的京城,我們去偷襲突厥人的王庭,誰下手快,誰下手狠,誰斬獲最大,誰就是勝者。
只要我們能攻破突厥的王庭,將頡利留在王庭內的所有人屠戮一空,長安城就算是出現了損傷,我相信父親,以及滿朝的文武也會理解的。”
在對付敵人這種事情上,大唐上至皇帝,下至販夫走卒,都講究以戰爲貴。
只要能對付得了敵人,只要能佔到敵人便宜,損失一些錢財,使得京城動盪,大唐上下都能理解。
至於說面子。
攻破了突厥王庭,要什麼面子沒有?
在虛假的面子和實際的面子中間做選擇的話,唐人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實際的面子。
“阿姊還真是……”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李秀寧瞪起眼道:“還真是什麼?”
李元吉失笑道:“還真是快人快語。”
李秀寧哼了一下,給了李元吉一個‘還算你識相’的眼神。
李元吉繼續道:“阿姊既然贊成了我的想法,那咱們就按我的想法來。不過,偷襲突厥王庭的事情,阿姊就別去了吧?”
李秀寧一瞪眼道:“爲什麼?你覺得我不如李靖,不如安興貴?”
李元吉搖頭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阿姊得留在長安城,守着父親,守着大哥,守着我二哥和我的安危。”
說到此處,李元吉唏噓的道:“阿姊也知道,父親如今身居兩儀殿不出,指望他出來主持大局根本不可能。大哥和我二哥如今又不能放出來,我又得留在宮裏主持大局,偶爾才能動一動。
所以長安城的安危,還要靠阿姊來守衛。
阿姊要是去了突厥王庭,那誰來守衛我們?”
李元吉是說什麼也不會讓李秀寧去的,所以就打起了感情牌。
李秀寧別的不喫,就喫這一套。
聽到這話,一下子就爲難了。
馬三寶在一旁一個勁的動着嘴脣,充分的展示了一番什麼叫做欲言又止。
李元吉看得出來,馬三寶這是想撇下李秀寧一個人去,只是考慮到這種話說出來了以後會刺激的李秀寧發飆,所以才欲言又止。
李秀寧在爲難了好一會兒以後,看到了馬三寶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當即沒好氣的道:“我既然沒辦法去,那你帶我去好了。
安興貴乃是甘州之主,如今雖然歸附了我大唐,可會不會爲我大唐出死力,誰也說不準。
李靖又是第一次獨自領兵外出,難免會考慮不周,所以你去輔佐李靖,幫李靖盯着點吧。”
說好聽點叫輔佐,說不好聽點就叫監視。
李秀寧作爲李淵的女兒,充分的繼承了李淵一部分任人唯親的性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亂世當中,自己人都不一定靠得住,更何況是外人了。
所以該小心的時候還是得小心。
“這……可以嗎?”
馬三寶聽到李秀寧的話,一瞬間嘴角都勾起來了,有種喜從天降的衝動,他考慮到表現的太主動的話,可能會刺激到李秀寧,所以開始賣乖。
李秀寧惡狠狠的瞪了馬三寶一眼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趕緊滾去準備。”
馬三寶痛快的答應了一聲,顛兒顛兒的就走了。
李元吉張了張嘴,很想說‘你傷還沒好’,也很想說‘你是不是忘了我準備讓你去鎮守葦澤關的’,可看到了馬三寶跑的比兔子還快,就沒有再說出口。
很明顯,馬三寶將此次偷襲突厥王庭的事情,當成了可以光宗耀祖,代代傳頌的事情了,所以他已經顧不上身上的傷還沒好全,也顧不上葦澤關了。
他只想現在、立刻、馬上出發,儘快殺到突厥王庭,讓他馬三寶的名字,隨着突厥二字,一起銘刻在世人的心裏,一起代代傳頌下去。
“以後有這種事,一定要先想着我!”
李秀寧在馬三寶走後,惡狠狠的威脅。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一個勁的應允着。
也不知道是家庭內部矛盾解決了,李秀寧懸着的心放下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李秀寧身上多了一些女兒家的影子,開始威脅人了,也開始以一個女人的姿態面對其他人了。
以前,李秀寧可不是這樣的,走到哪裏都皺着眉頭,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即便是撒歡放鬆的時候,眉頭也沒有舒展過。
更不會隨隨便便的去威脅人,也不會以女人的姿態去面對誰。
“我去幫你找柴紹,你是回宮,還是在這裏等?”
李秀寧在威脅完人以後,終於說起了正事。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道:“我還是回宮吧。”
馬三寶要跟着李靖和安興貴一起去偷襲突厥王庭,那鎮守葦澤關的事情就得另覓賢能了。
而且這個賢能還不好找。
因爲能接替李秀寧鎮守葦澤關,又能使葦澤關上下將士唯命是從的人,就馬三寶、李仲文、何藩仁、丘師利、向善志五人。
如今李仲文已經被砍了,馬三寶要去突厥王庭,丘師利讓人不放心,剩下的就只有何藩仁和向善志了。
他們兩個人中間橫豎得有一個人留在李秀寧身邊聽用,剩下的一個人鎮守葦澤關有點單薄。
所以必須得找一個能被葦澤關上下所有將士認可的人去輔佐。
可李秀寧這一支兵馬,在大唐是獨樹一幟,幾乎不跟其他兵馬交流,也很少有人員上的調動,所以一時半刻很難找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李元吉能想到的就是蘇定方、謝叔方、羅士信。
因爲他們此前在葦澤關上跟葦澤關的將士共同戰鬥過,也算有交情。
蘇定方、謝叔方在期間還大放異彩,贏得了很多葦澤關將士的認可。
羅士信單騎救主的忠義,也被葦澤關許多將士稱頌。
讓他們去的話,肯定能鎮守好葦澤關,也會被葦澤關的將士所接納。
可他們現在各有重任,根本抽不開身。
所以只能繼續尋覓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死亡和新生
回到宮裏的時候,天已經晚了,楊妙言捧着個肚子在武德殿門口溜達,明明才懷了月餘,還沒有顯懷,楊妙言卻像是已經顯懷了一樣用手撫摩着肚子,偶爾拖一拖。
李元吉知道楊妙言這又是在發神經了,所以果斷的繞開殿門口,趕往了昭德殿。
楊妙言自從懷孕以後,再也沒有以前那麼溫柔可愛了,變得嬌憨了不少,偶爾還會使使小性子,發發脾氣,似乎要將她以前受到的所有屈辱全發泄出來。
李元吉其實不明白,不明白楊妙言這麼做到底是給誰看的。
李淵雖然重視李家的子嗣傳承,可李淵的子嗣多了,兒子們的子嗣也不少,嫡系的血脈雖然被屠戮了一部分,但仍有一部分,李淵也不用擔心嫡系的血脈會斷絕,更沒有催過。
能催兒媳婦們儘快爲李家添丁的太穆皇后也早就死了,所以在長輩這方面,沒人給楊妙言壓力,也就妯娌之間會說兩句閒話,或者一些親戚家裏的婦人會嚼幾句舌根子。
但這些對楊妙言來說都不痛不癢的,況且,以楊妙言如今的身份,即便是不能生養,也沒人敢說三道四的。
不僅如此,那些婦人們見了楊妙言還得巴結着點。
所以李元吉很不理解楊妙言這種沒完沒了的炫耀行爲,以及發泄行爲。
到昭德殿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殿內的宦官們點了燈,宮娥們在小心翼翼的收拾着殿內的一切。
一些存放緊要文書的地方,以及放着象徵着大唐皇權的寶璽的地方,有專人看守,也有專人收拾。
“不必收拾了,先退下去吧。”
李元吉進入殿內,吩咐了一聲,宦官和宮娥們小心的應允了一句,倒退着出了昭德殿。
劉俊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也在昭德殿,在殿內的其他宦官和宮娥退出殿內以後,點頭哈腰的湊上前。
“殿下,您讓臣查的東西,臣終於查清楚了,特來向您稟報!”
說着,劉俊興高采烈的將一卷文書遞到了案前。
李元吉拿起了劉俊遞過來的文書,盯着劉俊不知道說啥好。
誇讚幾句吧,實在有點開不了口。
同樣的事情,他不僅交代給了劉俊,也交代給了孫伏伽,孫伏伽早在一個半月以前就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可劉俊足足拖了兩個月,這讓他怎麼開口?
訓斥幾句吧,也不合適。
畢竟,他還不知道劉俊拖了這麼長時間的目的,萬一劉俊查的比孫伏伽更詳細,或者在查案的過程中查到了別的什麼案子,然後將別的案子一起查了,耽誤了時間,你他訓斥了,就是在苛責劉俊。
“殿……殿下?”
劉俊遲遲等不到李元吉開口,見李元吉目光迥異的看着自己,趕忙低頭在身上四處瞧了瞧,沒發現什麼不對勁以後,試探的開口。
李元吉回神,略微點了一下頭,隨後說了一句,“拖的時間有點長……”
然後翻開了劉俊遞上來的文書。
文書中詳細的記載了內侍省大監的過往,以及內侍省大監從一個小小的宦官,升任到內侍省大監的經歷,以及內侍省大監在這期間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所有見不得人的事情,都列出了證據,文字方面的證據有跡可查,人員方面的證據也有不少。
可以說是證據確鑿,且幹過的事情可以說是罪大惡極,就算是殺一百次也不爲過。
“臣也想盡快查清楚大監的一切,可一些年代久遠的案子,需要時間,也需要派人去長安城外追尋人證物證,所以耗費的時間才長了一些。”
劉俊一邊小心翼翼的回着話,一邊偷偷的觀察着李元吉的反應。
李元吉在看完了關於內侍省大監的所作所爲,以及所有的人證物證以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揉起了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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