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馬周見李元吉似乎很賞識自己,心裏也挺激動的。
他出身不好,沒幾個人賞識他,他向別人宣揚他胸中大志向的時候,別人也只會嘲笑他。
李元吉是他目前爲止遇到的,第二個賞識他的人,也是第一個真正賞識他的人。
第一個賞識他的人,是博州的經學博士,但那位經學博士,也只是向衙門裏推舉他爲助教,讓他幫忙分擔教學的壓力,並不是真正賞識他。
李元吉是唯一一個相信他的才能,並且重用他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不計較他出身,就對他委以重任的。
“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辦。”
李元吉在笑了一會兒後,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馬周神情一肅,躬身道:“殿下請吩咐。”
李元吉對着侍衛們擺擺手,待到侍衛們離開以後,鄭重的對馬周道:“我需要你替我去一趟威州。”
威州是幽州的轄地,李藝如今率兵駐紮在大安山一代,抵禦着東突厥的兵馬。
馬週一愣,若有所思的道:“殿下是要臣去見燕王殿下?”
幽州的情形馬周或多或少有些瞭解,所以李元吉說讓馬周去威州,馬周就猜到了李元吉讓他去見李藝。
畢竟,幽州除了李藝,也沒人值得李元吉親自派人去見的。
李元吉點着頭道:“我需要你拿一個消息,去幫我換一家人。”
馬周沒有絲毫猶豫,正色道:“請殿下吩咐。”
從洛陽到幽州的路,可不好走。
河北被劉黑闥佔了,從洛陽到幽州,要麼就是出葦澤關,頂着突厥人的箭矢,趕往幽州,要麼就是經河南道出海,沿海而上。
頂着突厥人的箭矢去幽州,明顯不現實。
所以只有經河南道出海,沿海而上。
但沿海而上也要承擔巨大的風險。
李元吉給了馬周極大的賞識,馬周覺得自己冒點風險,也是值得的。
李元吉盯着馬周道:“幽州現在應該在鬧饑荒,李藝不出意外的話,會找臨近的高開道借糧。高開道此人心懷叵測,八成會算計李藝。
李藝兵鋒遠勝於高開道,高開道算計了李藝以後,李藝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高開道想要在李藝手底下存活,勢必會勾結突厥人。”
第五十五章 平遙縣侯
馬周驚愕的瞪直了眼,李元吉的話,信息量有點大。
李元吉沒有在乎馬周的反應,繼續道:“一旦高開道勾結上了突厥人,一定會引突厥人南下。到時候不僅僅是幽州,臨近幽州的幾個地方也會遭殃。
李藝一定會被突厥人和高開道折騰的暈頭轉向。幽州,以及臨近幽州的幾個地方的百姓,也會被折騰的苦不堪言。”
馬周緩緩回神,沉吟着道:“殿下是要臣去提醒李藝,提防着高開道?”
遲疑了一下,馬周又道:“殿下既然知道高開道居心叵測,有可能反出我大唐,那爲何不直接上奏聖人,先拿下高開道?”
李元吉意味深長的盯着馬周道:“因爲我要李藝手裏的薛氏五雄。”
馬周雙眼瞬間瞪圓。
李元吉這話的信息量更大了。
李藝手底下的薛氏兄弟,雖然沒有威震大唐,但是在河北,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手下猛士無數,在戰場上更是一等一的猛將。
李元吉一個嫡親王,一個有資格繼承大唐皇位的人,招攬他們,那是不是意味着,李元吉有心一爭皇位?
“殿……殿下是要……”
馬周吞吞吐吐的開口。
他有點怕了。
他覺得自己答應追隨李元吉,或許有些草率了。
在他看來,太子李建成佔着大義,又賢名在外,秦王李世民威名赫赫,手下從者如雲。
李元吉除了臭名聲,什麼也沒有,跟這兩位爭,勝算幾乎爲零。
李元吉這是在自尋死路啊。
李元吉看出了馬周的心思,感嘆道:“你別多想,我沒想過跟我大哥和二哥一爭高下,我只是爲了自保。
我大哥和二哥相爭,我夾在中間,誰也不投靠的話,很容易被當成黃雀。
要是投了他們任意一方,他們會立馬用我去做棋子。
所以我必須壯大自己,讓他們不敢隨意拿我當棋子用。”
馬周將信將疑的道:“可您壯大了以後,誰也不投靠的話,更容易被當成黃雀。”
李元吉緩緩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壯大了以後,誰也不投靠的話,確實更容易被當成黃雀。
但我壯大以後,他們即便是拿我當黃雀看,也會忌憚我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
馬周皺眉道:“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李元吉壯大了以後,李建成和李世民或許會忌憚李元吉手裏的實力,不輕舉妄動,甚至還會多番拉攏他。
可一旦李建成和李世民中間決出了勝負,勝者肯定會回過頭來收拾李元吉。
因爲李元吉手裏掌握着那麼多力量,在關鍵時候沒有出手幫忙,肯定會被記恨。
李元吉手裏掌握的力量過多的話,也會影響勝者獨享皇權。
勝者橫豎都會收拾他。
李元吉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他並不怕,因爲他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在李世民和李建成中間,保持中立的人太多了。
比如李孝恭,比如李秀寧。
無論是李世民順應歷史上位,還是李建成在他的影響下反殺,勝者要動中立的人,動的就是一羣人,而不是他一個人。
他的實力是不如李世民、李建成。
即便是他現在奮起直追,等到李建成和李世民兵戎相見的時候,他的實力也不一定能追得上李世民和李建成。
但是算上李孝恭、李秀寧的話,他們的實力不輸給李世民和李建成任何一個人。
李世民和李建成無論誰上位,清算他們的話,後果很嚴重,大唐承受不起。
這些話李元吉沒辦法對馬周說,只能淡然的笑道:“此事你無需擔心,我心裏自有盤算。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我會保你平安,也會許你一場富貴。”
李元吉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馬周也不好追着刨根問底,只能躬身道:“臣謹遵殿下的吩咐。”
李元吉點了點頭,拿出了早就爲馬周準備好的升職文書,以及官印憑證,交給了馬周。
又陪着馬周喫了一頓豐盛的洗塵送行宴,給馬周派遣了二十個‘保鏢’,才醉醺醺的帶着人返回了洛陽城。
……
翌日。
謝叔方在李元吉起牀以後,悄悄的跑到李吉身邊稟報,說馬周已經啓程了。
“知道了。”
李元吉揉着太陽穴,含糊的答應了一聲,吩咐道:“你帶着人去洛陽城武庫,有人會交給你三千副鐵甲,你將那些鐵甲帶回來。”
謝叔方彎着腰,遲疑着道:“殿下是準備給左三統軍府的將士們配備鐵甲?”
李元吉白了謝叔方一眼,“知道了還問?!”
李元吉要籌建左三統軍府,肯定得爲左三統軍府的裝備操心。
齊王府的鐵甲儲備,根本不足以武裝左三統軍府的將士。
李元吉就只能藉着李世民偷糧的機會,找李世民打秋風,還能借此給所有人一個合理的擴充兵馬的藉口。
我擴充兵馬,可不是圖植卉墸琴人太兇,老惦記我的東西,我要擴充兵馬防佟�
這個藉口蹩腳是蹩腳了一點,但是很符合往日裏齊王的做派。
謝叔方猶豫道:“會不會有些奢侈了?”
目前,整個大唐,也只有太子六率、秦王府的玄甲軍、以及齊王府的侍衛軍,全員配備着鐵甲。
李元吉給統軍府的將士們也配備鐵甲,明顯是有些奢侈了。
李世民都沒這麼幹,也不敢這麼幹。
一旦幹了,李淵和李建成會睡不着的。
李世民率領三千鐵甲,就能縱馬天下,要是率領兩萬多鐵甲,李世民想在長安城內做點什麼,根本沒人攔得住。
李元吉瞪了謝叔方一眼,“鐵甲重要,還是將士們的性命重要?”
謝叔方几乎毫不猶豫的道:“鐵甲重要。”
一甲當五卒。
一甲能傳家。
一副鐵甲在大唐的珍貴程度,遠遠超過了尋常將士的性命。
李元吉惡狠狠的瞪着謝叔方,“在我眼裏,將士們的性命比鐵甲值錢。”
謝叔方還要說話。
李元吉盯着謝叔方,認真的道:“鐵甲沒了,還能再造,可人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
謝叔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碰上李元吉這麼個把將士的性命看的比鐵甲還重要的主公,他心裏挺開心的。
但他心裏還是覺得,鐵甲真的比尋常將士的性命重要。
“去了以後,記得盯緊點,別讓人拿一些殘破的爛甲給糊弄了。”
李元吉瞪着謝叔方叮囑。
謝叔方躬身道:“臣明白。”
李元吉擺擺手,謝叔方立馬離開了洛陽宮偏殿,帶着人趕去了洛陽城武庫。
一直到中午的時候,謝叔方押送着三千副鐵甲回到了洛陽宮偏殿。
同行的還有一位李元吉的熟人。
李淵身邊的內侍劉俊。
見到劉俊,李元吉挺意外的。
李元吉一邊吩咐着嘴角帶着喜色的謝叔方將鐵甲送到洛陽宮偏殿的府庫存放,一邊好奇的盯着劉俊問,“你怎麼跑到洛陽來了?”
劉俊居然笑容燦爛的向李元吉一拱手,道:“臣奉命前來宣旨。”
李元吉一愣,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劉俊可很少給他笑臉看……還沒開口發問。
劉俊就笑着道:“殿下麾下的執仗親事謝叔方,獻上元衣有功,大家特地下旨,封謝叔方爲平遙縣侯,升任齊王府直府左車騎將軍,勳護軍。”
李元吉一臉意外。
李淵還真夠大方的,一下子就給了謝叔方一個侯,還將謝叔方連升了數級,勳職更是提到了第三等。
謝叔方也算是平步青雲了。
以後在他面前也能挺直腰桿子說話了。
不過……元衣是什麼鬼?
“臣還要恭喜殿下,加封百戶實邑。”
劉俊再次向李元吉拱手,笑着報喜。
謝叔方是齊王府的人,謝叔方敬獻有功,李元吉也會跟着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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