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94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建成在這個時候笑道:“元吉果然慧眼如炬,世民說支持你,明顯沒安好心,不像是我,是真的想支持你。

  經過了這一次的磨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和世民都不是我能降伏的,我與其居於高位被你們兩個窺視,最後身首異處,還不如支持你上位。

  至少你從沒想過要我的命。”

  李元吉呵呵笑道:“誰跟你說過我沒想過要你的命?”

  李建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李元吉一臉鄙夷的繼續道:“你兒子都死光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跟我耍心眼。我要是你,我早就找我二哥去報仇了,哪還有心思想其他的。”

  李建成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又惡狠狠的瞪了李世民一眼。

  “大哥!世民!元吉!”

  就在這時候,一道火紅的身影闖進了城門樓子內,放聲疾呼着。

  在看清楚了城門樓子內的景象以後,聲音才放緩了許多。

  “三姊回來了?等您多時了。”

  李元吉笑着站起身,迎上了火紅的身影,走到近前以後,仔細打量了一下,瘦了,也憔悴了,身上還帶着股濃濃的風塵僕僕的味道,看來是星夜兼程趕回來的。

  “看着你們都沒事,我就放心了。”

  李秀寧眼眶有些發紅的說着。

  她在看過了李元吉的信以後,知道了長安城會發生一身,一顆心都跳出來了,當即她就將葦澤關上下所有的事務丟給了何潘仁和向善志,騎着馬就往回趕。

  在路上,她想了很多。

  想到了最好的結果,也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如今看到的結果比她預想的結果還要好三分,她一顆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

  心裏沒由來的覺得有些酸楚,眼眶不自覺的就紅了。

  李元吉笑着安慰道:“我不是說了嘛,有我在,大哥和我二哥都不會有事的,你不用擔心,結果你還是擔心了。”

  李秀寧紅着眼眶道:“你們在宮裏大興刀兵,我能不擔心嗎?”

  李元吉雖然在信裏跟她說,一切有他,不會讓李建成和李世民有任何損傷的,讓她不用擔心。

  可她還是很擔心。

  畢竟,她的兄長和弟弟們是爲了皇位才興的刀兵,一見面肯定會下死手,說不會有任何損傷,根本不可能。

  “看到我們安然無恙,是不是不擔心了?”

  李元吉笑問。

  李秀寧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嗯了一聲。

  “坐下說話。”

  李元吉請李秀寧到城門樓子正中的一個坐墊上坐下。

  李秀寧有些傷感的道:“你受傷了?”

  李元吉愣了一下。

  李秀寧這是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了……

  “不礙事的……”

  “委屈你了。”

  李秀寧雙眼紅彤彤的說。

  “原來元吉一直在等的人是秀寧啊。”

  李建成見李秀寧入了城門樓子以後,遲遲不搭理自己,忍不住哼哼着說了起來。

  李元吉一邊陪着李秀寧說話,一邊瞥了李建成一眼道:“不然呢,難道我還能等你不成?”

  李建成被懟的有些說不出話了。

  李世民不動聲色的道:“我說元吉爲何會處處走在我前面,原來是得到了三姊的支持。”

  李元吉淡然道:“我之所以處處走在你前面,跟三姊可沒太大關係。三姊除了知道我會在關鍵時候阻止你們自相殘殺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李世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哦,是這樣啊。”

  李元吉哼了一聲,沒有再搭理李世民。

  李世民這是又看到了生的希望了,所以心思開始活絡起來了。

  李建成也一樣。

  “三姊,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我不是讓陳叔達請你和父親一起過來嗎?”

  李元吉在安撫好了李秀寧的情緒以後,盯着李秀寧疑問。

  李秀寧抹了抹有些發澀的眼眶道:“我擔心你們的安危,所以沒去見父親,直接到這裏來了。”

  李元吉點點頭道:“那我們就一起在這裏等父親吧。”

  李秀寧點了一下頭,又遲疑道:“父親會來嗎?”

  李元吉笑道:“爲什麼不會,我已經把這裏的兵馬全部調走了,這裏就只有我們兄弟姊妹四人,父親只需要派人上來查探一下,便能查清楚這裏的詳情。

  到時候肯定上來。”

  李秀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那倒也是……”

  說完這話,又疑問道:“你真的打算這麼做嗎?如果你……”

  李元吉猜到了李秀寧想說什麼,抬手製止了李秀寧的話,道:“我主意已定,阿姊不必再多說了。”

  李秀寧張了張嘴,最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她其實很想說,如果李元吉要那個位置的話,她可以幫李元吉一把。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上,她也算是看清了。

  在這個家裏,真的在乎她,真的在乎她和其他兄弟生死的,只有李元吉。

  奉李元吉上位的話,也不是壞事。

  雖然李元吉不如李建成懂治國,也不如李世民懂治軍,但李元吉上位以後,至少不會去殘害兄弟的性命。

  她所求的剛好李元吉可以給,也只有李元吉可以給。

  所以她不介意藉着這個機會奉李元吉上位。

第五百四十三章 四龍會(上)

  “聖人到!”

  李淵譜很大,李秀寧到了城門樓子內一刻鐘以後,他才露面。

  身邊跟着忠貞不二的狗腿子劉俊,身後還跟着陳叔達等一行母箓儭�

  李淵在劉俊的高呼聲中邁步進了城門樓子的門,一看城門樓子內的景象,先是一愣,然後屏退了陳叔達等人。

  陳叔達等人雖然心裏不痛快,卻也沒多說什麼。

  畢竟,城門樓子內的景象一看就是要開家庭會議,他們這些外人也不好參與。

  “好好好,聚的夠齊的,省的朕一個個慢慢找。”

  李淵皮笑肉不笑的說着話,走到李元吉邊上,蠻橫的將李元吉從坐墊上擠下去,然後大馬金刀的坐在坐墊上又道:“你這個逆子把我們聚在一起,欲意何爲?”

  李元吉無語的瞥了李淵一眼,重新找了個坐墊坐下,不鹹不淡的道:“我沒什麼太多的想法,就是想把我們一家人聚在一起,心平氣和的說說話。”

  李淵繼續皮笑肉不笑的道:“把我們一家人聚在一起,心平氣和的說說話?這個好,這個好啊!就是不知道世民見到朕以後,還能不能說出話。”

  說完這話,李淵緩緩的看向了李世民,目光逐漸的變得冰冷了起來。

  李世民有點不自在的準備搭話,就聽李淵又咬牙切齒的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

  李世民明知道李淵這是在譏諷他,還是向李淵拱手一禮,謙遜的道:“當不起父親誇獎!”

  “嘭!”

  李淵拍桌喝道:“你真以爲朕是在誇你?”

  李世民看向李淵,認真的道:“難道不是嗎?”

  李淵氣的有點想吐血,指着李世民破口大罵道:“你別以爲你在這跟朕裝糊塗,朕就會原諒你。你做過的事,朕這輩子也不會忘記,更不會原諒你!”

  李世民淡然笑道:“父親說笑了!父子之間哪有隔夜的仇。”

  李淵怒吼道:“朕跟你的仇不僅能隔夜,還能隔一輩子!”

  李建成聽出了李淵是因爲什麼在聲討李世民,一下子戲精附體,紅着眼睛哽咽道:“父親,您,您可要爲兒臣做主啊!”

  李淵聽到了李建成的哽咽聲,就響起了他那幾個慘死的孫兒,頓時心頭的怒火更勝了,指着李世民的鼻子怒喝道:“朕一定會殺了你,朕一定會殺了你!”

  李元吉可沒心思在這兒看李淵發泄心頭的怒喝和鬱氣,也沒心思看李建成在這兒賣乖,在長出了一口氣以後,無語的道:“父親,是不是該聊正事了?”

  李淵義憤填膺的指着李世民道:“朕今天唯一要做的正事就是宰了這個畜生!”

  李世民聽到畜生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從李淵口中聽到這麼難聽的話。

  以前李淵罵他的時候,說過最重的話也不過是‘此子不類我’而已。

  如今直呼他爲畜生,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可惜,事情發展到了今天這種地步,他即便是後悔了,也沒有後悔藥可以喫。

  “父親真要是這麼想的,那就儘管動手吧。待你殺了二哥以後,我再殺了大哥,然後我和三姊一起自我了結。

  我們兄弟姊妹四個一起下去,也好讓你落一個清淨。”

  李元吉沒好氣的說着。

  李淵的反應有點太過激了,過激到都沒辦法談正事。

  那就只能先用重錘敲一下李淵了,看看李淵能不能清醒,如果還是不能清醒的話,那就得用更重的錘。

  比如切下李建成一根手指,又或者割下李世民一隻耳朵,放在李淵面前,看看李淵會不會好好說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陷朕於不義嗎?”

  李淵一下子把矛頭對向了李元吉。

  李元吉滿不在乎的道:“事到如今,父親還在乎這個嗎?”

  李世民都已經發動政變了,已經犯了帜娴拇笞铮l還在乎義不義的。

  李淵被懟的有些說不出話了,惡狠狠的瞪着眼罵道:“你這個逆子!”

  李元吉就當沒聽到李淵這話,反正他被罵逆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已經習慣了。

  李元吉環視了一圈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寧,緩緩開口道:“我費盡心思將父親、大哥、二哥、阿姊聚到這裏,就是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夠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聊我們家的家事。

  我二哥做了什麼,父親、大哥、阿姊清楚。

  我大哥準備做什麼,父親、二哥、阿姊也清楚。

  若非我及時出手阻止,恐怕已經釀成了慘劇。

  只是我大哥和二哥已經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我能阻止一次、兩次,也沒辦法阻止三次、四次,甚至更多次。

  所以我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坐下來,好好的商量一番,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一個妥善的解決我大哥和二哥之間矛盾的法子。

  我不希望再看到我們兄弟之間你殺我我殺你的繼續殺下去。

  這樣對我李氏沒有任何好處,對我大唐也沒有任何好處。

  只會使得親者痛,仇者快。

  白白的讓人看了我李氏的笑話。”

  李秀寧重重的點頭,表示她想的和李元吉一樣。

  李建成和李世民皆是一臉意外之色,隨後又流露出了一臉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淵還在宣泄自己的怒火,根本聽不進去李元吉講什麼,“商量什麼,還有什麼好商量的,讓朕宰了李世民這個畜生,一切就都結束了!”

  李元吉皺了皺眉頭,沒好氣的道:“那我二哥在長安城外佈置的諸多人手一起爆發了,父親準備怎麼應對,突厥人恰巧在這個時候殺過來了,父親又準備怎麼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