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楊妙言茫然的眨了眨眼,一臉不明所以。
出去就出去,還用幫忙?
公公的禁足令,真的能管住自己的丈夫不成?
李元吉也沒有跟楊妙言繞彎子,直接了當的道:“我這一次會出去好幾天,你必須做出一副我還在的樣子。
我會對外宣稱說在研究一種生兒子的祕術,不能被人打擾。
所以一日三餐需要你送到我住的地方,也需要你幫我攔着外人,別讓他們闖進我住的地方。”
楊妙言聽說李元吉要研究一種生兒子的祕術,小臉頓時變得紅撲撲的。
這些日子,她沒少拿從府上女大夫那裏學來的‘祕術’跟李元吉潛心研究,其中一些‘祕術’的尺度大到誇張。
所以李元吉提起這個茬,她不由的會胡思亂想。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李元吉見楊妙言思緒不知道飛那裏去了,沒好氣的問了一句。
楊妙言回神,疑惑的道:“阿郎要去哪裏,爲什麼要我幫你隱藏行蹤?”
李元吉神情一肅,一板一眼的道:“自然是去做大事!”
“大事啊……”
楊妙言嘀咕了一句,沒有再問。
男人家做大事,不是女人家該問的,這是大唐絕大多數權貴都在遵循的一種規矩。
就像是她管府上的事情,尤其是她在教育後宅裏的女眷的時候,李元吉也不會過問一樣。
男主外、女主內,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那是真的得做到,也得努力去遵守。
男人家插手女人家的事情,會被人說成是沒出息。
女人家插手男人家的事情,一家子都會被人看不起。
這不是說重男輕女,而是很多賣命的事情,都是男人家在做,一個女人家跑出去做男人家的主,其他人怎麼敢把後背和性命交給你?
大家一起從徵,或者一起去幹某種需要豁出性命的大事,結果你一點主見也沒有,一點血性也沒有,還得你老婆幫你做主,那我們怎麼敢帶你?
萬一你老婆說的跟你想的、做的都不一樣,那我們豈不是全被你給坑了?
“我現在就去書房內做準備,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李元吉跟楊妙言交代了一聲。
楊妙言鄭重的點了一下頭。
李元吉離開了花圃,趕到了書房,在挑挑揀揀取了一件最常用的兵器和甲冑以後,就在書房內等待起了天黑。
期間,楊妙言來過一次,說一切已經準備妥當了,並且代替他將風聲散佈出去了,不需要他再刻意去交代。
李元吉對此很滿意,拉着楊妙言溫存了一會兒。
時間一晃就到了傍晚,日頭在西邊沉下去半張臉,李元吉穿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背上了兵刃和甲冑,伴着漫天的晚霞,悄無聲息的從九龍潭山的另一側下了九龍潭山。
山底下有個莊子,裏面僅有十幾戶人家,每一戶都是宇文府上的佃戶,每一戶對宇文寶都忠心耿耿。
李元吉披頭散髮的遮着臉,莊子上的管事看到了他亮出的半塊銅片以後,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依照他的吩咐給他準備了七八日的乾糧,一些錢財,以及一匹不算太好的良馬。
當然了,不算太好的良馬,也僅僅是李元吉眼裏的不算太好,要是放到了馬市上,那就是一等一的好馬。
第五百零六章 追襲!
李元吉騎上馬,踏着夕陽落下的黃昏,趕往咸陽源上。
咸陽源也叫五陵源,‘五陵年少爭纏頭’中的五陵說的就是五陵源,在咸陽古渡,也就是咸陽橋西北處二十多里的地方。
李元吉趕到約定地方的時候,就看到馬三寶正帶着一羣如同馬匪一樣的傢伙在一座巨大的土堆外四處張望,土堆四處還有不少石像,一個個都是名垂千古的人物。
因爲馬三寶等人圍着的墓,不是別人的墓,正是千古一帝劉徹的茂陵。
茂陵在東西兩漢的時候,自然是重點保護對象,但到了大唐,也就那麼回事。
周遭的百姓們除了沒侵佔茂陵的土地去耕種外,也沒有刻意的去保護茂陵。
所以茂陵四周的空地,早就成了許多膏粱子弟打馬球,以及孩童們嬉戲的地方。
偶爾會有敬重劉徹這位千古一帝的,帶一些酒肉過來叩拜一些,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李元吉藉着黃昏的餘光,看着劉徹墳頭上荒草成蔭,心裏也是感慨萬千。
昔日,劉徹也是威震天下,名揚四海,稱霸四方的男人,如今死了,躺進土堆裏了,也就這樣。也沒見他墳頭的草跟別人墳頭的草有什麼不一樣。
如果非要說一個不一樣的話,那就是他墳頭的草還沒有別人墳頭的草長得高。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他墳頭的土全是經過處理的土,能長草就很不容易了。
不像別人的,沒經過什麼處理,不僅長草沒問題,長樹也沒問題。
“殿下?!”
馬三寶年齡不小,眼睛卻很尖。
李元吉已經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完全看不出容貌的人了,但馬三寶還是一眼看出了他是誰,當即就帶着一堆手下們迎了上來。
李元吉看到馬三寶,皺皺眉道:“你怎麼來了,我似乎沒讓你來吧?”
馬三寶穿着一件破衣爛衫,扛着一柄大刀,像是個馬匪一樣,樂呵呵的道:“臣這不是怕您使喚不動臣手底下的這些人嗎?”
不等李元吉開口,馬三寶又樂和和的道:“臣雖然不知道殿下要去做什麼,但臣知道殿下要做的事情肯定不想被人發現,所以臣讓手底下的人特地換了一身裝扮。”
說到此處,馬三寶回過頭衝手底下的人惡聲惡氣的大喊,“都愣着做什麼?快叫人啊!”
一锌崴岂R匪的傢伙,齊齊要躬身施禮。
李元吉果斷抬手道:“不必了,免得節外生枝。”
說完這話,看向馬三寶道:“我看你不是猜不到我要去做什麼,而是猜到了,所以才這麼做的。看你們的裝束,不像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吧?”
馬三寶嘿嘿笑着不說話。
他又不是啥正經人,他從生下來到現在,也只有在柴氏養馬的時候做過幾年正經人,剩下的日子他都不正經。
不是在做反伲褪窃趲头促做說客。
大唐立國以後,他雖然洗白了,但依然不是啥正經人。
他雖然被任命爲了太子門率,但根本不聽太子的,甚至連他舊主的話也不聽,只聽李秀寧的,只幫李秀寧做一些李秀寧不方便做的事情。
所以扮馬龠@種事情他也做過,雖然次數不多,但也有十幾次,還算熟練。
“你既然猜到了我要做什麼,又提前做了準備,省了我再折騰,那我就不趕你回去了。叫上你的人,儘快趕路吧。”
李元吉也沒跟馬三寶說太多廢話,馬三寶既然跟着來了,又猜到了他要做什麼,那就讓馬三寶跟着吧。
杖珩R三寶自己所言,有他在,他手底下的這幫子人也能聽話點。
“收拾好東西,我們走!”
馬三寶在聽到了吩咐以後,揮舞着手裏的大刀,一副山大王招呼小嘍囉去打家劫舍的樣子招乎起了手底下的人。
一醒b扮的像是馬匪的傢伙,大呼小叫的吆喝着,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我們這次要做的事情不宜聲張,所以離開了這裏以後,我們就得走小路,而且不得喧譁。”
李元吉在馬三寶把人招呼到跟前以後,又吩咐了一句,然後一馬當先離開了五陵源。
馬三寶帶上了人,緊隨其後。
一路奔出了咸陽的地界,就開始走小路,小路不好走,但李元吉一行還是沒有耽誤行程。
始平、新平,一路出了京畿地界,到了甘州的慶州,馬三寶纔有時間問一句,“殿下,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種事情你交給手底下的人去做就好了,幹嘛要親自跑一趟。”
馬三寶不明白,像是這種髒活累活,李元吉爲什麼不交給手底下的人去做,反而要親自跑一趟。
在他看來,李元吉這就是用牛刀殺雞,甚至比這還過分。
李元吉瞥了馬三寶一眼,悶了一口水囊裏的水,沒有說話。
如果他手底下有人能用的話,他也不至於親自跑一趟。
雖說他手底下的人在他劃拉下多了不少,可他真正信得過的,又能幫他幹髒活累活的,就宇文寶一個。
宇文寶如今守在函谷關那個緊要的關口,根本不能離開。
一旦離開了,宇文寶的位置立馬會被人取代,再想回去就不可能了。
所以宇文寶沒辦法用的情況下,他只能親自上陣。
再說了,此次的事情他也是臨時起意,並沒有時間去謩潯阎茫唤o其他人去做,他也不放心,所以只能自己跑一趟。
“殿下,您要追的人追上了,他們如今在方渠驛落腳。”
就在李元吉和馬三寶說話的時候,一個前去查探消息的斥候匆匆趕回來稟報。
“追上了嗎?那就好。”
李元吉笑着說。
馬三寶還想追問,李元吉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招着手道:“地圖!”
馬三寶一臉遺憾的從馬背上取出了一卷簡陋的地圖,展開了以後,呈到了李元吉面前。
李元吉快速的在地圖上尋找起了方渠驛,又順着方渠驛往蕭關的方向看了看,指着地圖上的一處道:“出了方渠驛二十里,有一個緩坡,剛好適合騎兵俯衝。我們今晚就趕到這裏,休息一番,靜等他們主動送上門。”
事到臨頭了,馬三寶也不知道李元吉這麼做是對還是錯,忍不住道:“殿下,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李元吉瞥了馬三寶一眼沒說話,只是自顧自的收起了地圖。
馬三寶見此,又趕忙道:“如果我們襲擊了突厥使節,造成了重大傷亡,突厥人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頡利肯定會攜重兵跟我大唐一戰。”
有一句話馬三寶並沒有說出來,那就是李元吉此舉等於是在主動挑起戰端,主動爲大唐招禍。
這並不符合大唐的利益。
大唐現在並不是沒有力量跟突厥一戰,而是不適合跟突厥一戰。
因爲李建成如今跟李世民勢同水火,大唐內部並不穩固,如果跟突厥開戰,李建成和李世民中間有任何一個人不顧全大局的話,那大唐很有可能就會陷入再次的混亂當中。
所以馬三寶不明白李元吉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對李元吉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對大唐而言,全是壞處。
“戰就戰唄,我大唐還能怕了他突厥不成?”
李元吉淡然的說了一句。
馬三寶見李元吉開口了,急忙道:“可太子殿下如今和秦王殿下勢同水火,如果突厥人在這個時候南下,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中任何一個人做了傻事,大唐都將萬劫不復啊。”
李元吉瞥着馬三寶道:“你是不是忘了,大唐還有很多能征善戰的統帥,還有我三姊,還有我?”
馬三寶欲言又止,李元吉又緊跟着道:“別說我大哥和我二哥做傻事了,他們就算是將長安城打爛了,突厥人來了,我們一樣能攔住。”
歷史上,李世民登基之初,突厥人大舉南侵,李世民沒攔住,被突厥人逼得簽訂了渭水之盟,給了突厥人大量的金銀,幾乎將李淵積攢的家底給搬空了。
李世民當時剛剛登基,根基未穩,李淵和李建成留下的舊臣尚未歸心。
李世民有實力跟突厥人決一雌雄,但李世民不能打。
因爲他一旦調動了大量的兵馬和將校跟突厥人對戰,就很容易被李淵和李建成留下的舊臣抄家,所以他只能以簽訂盟約,給突厥人大量錢財的方式,讓突厥人退兵。
但那是歷史上,跟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
現在大唐的皇位還沒有出現更替,還不是突厥出兵的最佳時機。
突厥的頡利可汗只要不是蠢的太過分,都不可能爲了區區幾個使節,就錯過隨後會到來的好機會,提前南下。
畢竟,現在的大唐,跟以前的大唐可不一樣了。
現在的大唐已經徹底的完成了一統,並且蕩平了域內所有的不臣,能調動的錢糧更多了,能調動的兵馬也更多了。
現在突厥再侵犯大唐,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的話,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頡利不可能耗費巨大的代價,把兵馬浪費在這種意義不大的戰爭上。
他一定會選擇隱忍,等到大唐皇位出現更替的時候再給大唐致命一擊。
所以殺突厥幾個使節,頡利充其量只會派遣一些小部族,亦或者梁師都的人馬,滋擾一下大唐的邊陲,給大唐一個‘我需要一個交代’的態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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