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3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楊妙言也跟着笑了起來,“我還以爲你因爲我們嘲笑你的寵妾不高興了呢。”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白了楊妙言一眼。

  楊妙言目光在幾個緊緊的攥着寶簪的新羅女子身上瞥了一眼,笑吟吟的對李元吉道:“今晚我叫上她們姐妹一起伺候你,如何?”

  李元吉瞥了楊妙言一眼,沒好氣的道:“還是算了吧,你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楊妙言小聲的調笑道:“又不耽誤……”

  李元吉就當沒聽到楊妙言這話。

  這女人現在想孩子已經快想瘋了。

  眼看着鄭觀音和長孫一個接一個的往出生,她卻沒生出一個,嫉妒的已經開始發狂,已經開始發癲了,連體統也不顧了,在什麼地方都敢說葷話。

  “既然你已經將府上的人鎮住了,那麼府上的所有事情就交給你了。往後我恐怕沒時間顧及府上的事物。”

  李元吉嚴肅起來,說起了正事。

  楊妙言也沒有再說葷話,點着頭道:“我明白……”

  李元吉也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在陪着楊妙言一起接受了所有拿到賞賜的人膜拜以後,離開了正殿。

  往後兩日,李元吉就待在距離湯池最近的偏殿內等凌敬查到的消息,以及宮裏的變動。

  第三日的時候,凌敬冒着灰濛濛的小雨趕到了九道宮,一見面就告訴了李元吉一個大新聞。

  “殿下,臣剛剛得到消息,聖人兩次下旨罷黜太子,全部被門下省給駁回了。聖人爲此斥責了裴寂好一會兒,裴寂也因此跟蕭瑀鬧僵了。”

  凌敬在殿外抖了抖身上的水汽,進入到殿內施禮過後,快速的說着。

  李元吉請凌敬坐下,淡淡的道:“意料之中的事情,隨後應該就要鬧到朝堂上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去聽一聽,看看李綱、裴矩等一袣v經多朝的老臣是如何力挽狂瀾的。”

  凌敬坐定以後,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是那種很大的杯子。

  雨天溼氣重,還冷。

  小盞茶容易涼,也沒辦法爲人提供熱量,所以凌敬很自覺的學起了李元吉,喝起了大杯茶。

  在倒好了茶,穩穩的捧在手心裏,感受到手心有了熱度以後,凌敬才吐出一口濁氣道:“李綱和裴矩之所以不遺餘力的支持太子,爲太子不辭辛勞的奔波,爲的是正統,爲的是嫡長子繼位的秩序。”

  李元吉點頭道:“這個我知道。”

  李綱和裴矩等人支持的從來都不是李建成這個人,而是李建成身上的嫡長子的身份。

  如果李建成身上沒有這個嫡長子的身份,李綱和裴矩別說支持他了,能給他好臉色都算是燒高香了。

  所以李建成之所以能得到一欣铣紓儓远ú灰频闹С郑且驙懰錾脑绲脑颍皇撬惺颤N特殊的人格魅力,也不是他尚未登基,就流露出了什麼明君之像。

  李元吉不願意在這種兴苤氖虑樯隙嗾f什麼,直截了當的問道:“我讓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凌敬微微皺眉道:“宮裏的消息,內侍省的人封鎖的很嚴,臣多番打探也沒打探出什麼消息。倒是太子許給蕭僕射的好處,臣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李元吉一下子來了精神,快速的坐正了道:“仔細說說。”

  凌敬點點頭道:“準確的說,是竇氏許給蕭僕射的好處。”

  “竇氏?”

  李元吉有點意外。

  凌敬點頭道:“臣打探到,太子在被叫到甘露殿內以後,根本沒有向蕭僕射求助,是竇軌代替太子向蕭僕射求助的。

  爲此許出去了兩座鐵山。

  也正是因爲如此,蕭僕射才那麼不遺餘力的幫助太子。”

  李元吉愣愣的盯着凌敬道:“兩座鐵山?”

  凌敬點點頭道:“確實是兩座鐵山,而且還是出鐵量相當豐厚的兩座鐵山。蕭僕射一旦拿到了這兩座鐵山,立馬可以盈利。

  每一歲應該能收穫十萬貫左右的錢財。

  可謂是獲利不菲啊。”

  李元吉沉吟着道:“這兩座鐵山不會在趙州吧?”

  凌敬苦笑道:“確實是在趙州,其中一座還是大名鼎鼎的贊皇山。”

第四百七十二章 尹德妃的小祕密

  李元吉有點想罵娘。

  凌敬也有點想罵娘。

  君臣二人對視了一眼後,齊齊無語了一陣子。

  李元吉一直等到手裏的茶杯開始逐漸變涼的時候,才抿了一口茶,面色冷峻的調侃道:“竇軌夠大方的啊,贊皇山都敢許出去。”

  贊皇山屬於贊皇縣,是河北道的一處名山,風景十分優美,儲鐵量也十分豐富。

  贊皇山所在的贊皇縣,以前不叫贊皇縣,叫房子縣,隋開皇十六年的時候,被分割出來,命名爲贊皇縣。

  李唐還沒有立國的時候,竇軌就因功爲封爲了贊皇公,封地就在贊皇縣。

  又因爲贊皇縣附件只有竇軌一個高爵,所以贊皇縣上下,幾乎都是竇軌說了算。

  也正是因爲如此,竇軌一度將贊皇縣打造成了自己的私人領地,將他們一房的許多人遷移了過去,在上面建造屬於他們一房的傳世家業。

  後來雖然竇軌被改封了國公,封地也重新被劃分了,但贊皇縣暗中依然歸竇軌掌控。

  可以說,贊皇縣就是竇軌在大唐爲自己打造的自留地。

  裏面注入了許多竇軌的心血,竇軌將贊皇縣的贊皇山割讓給了蕭瑀,就等於是將贊皇縣的那一片家業全部割讓給了蕭瑀。

  刨去贊皇山的鐵礦每一歲能帶給蕭瑀的收益不說,光是竇軌給蕭瑀留下的那一片家業,就足以讓蕭瑀的家業再上一個臺階。

  所以蕭瑀會不遺餘力的幫助李建成,也在情理之中。

  但問題的關鍵不是這個。

  問題的關鍵是,李元吉現在在針對趙州李氏,也在間接的收拾竇氏,趙州李氏和竇氏在趙州內的所有家業,按理來說,都是李元吉的盤中餐。

  竇軌將贊皇縣的一切許給了蕭瑀,看似在處置自己的家業,可實際上也在慷李元吉之慨,李元吉豈會高興。

  凌敬也是這裏面的一份子,一旦趙州李氏倒臺,趙州的一切被收割,凌敬也能分到一筆不小的利益,如今這利益被竇軌送出去了一部分,凌敬豈會高興?

  凌敬苦笑着道:“誰說不是呢。”

  李元吉瞥了凌敬一眼道:“蕭瑀我們現在不好得罪,不然很容易將一些人的目光吸引到我們身上,這對我們隨後的謩澓懿焕晕覀冎荒苎b作不知道此事。

  不過,蕭瑀的這兩座鐵山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我遲早會讓他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李元吉要是記得沒錯的話,歷史上趙州一大片地方後來被李世民封給了長孫無忌,上面就有好幾處鐵礦。

  長孫氏憑藉着這些鐵礦,一躍成爲了大唐最大的鐵料、鐵器販賣商。

  若不是長孫無忌貪得無厭,在外甥掌權以後,還想指點外甥做事,長孫氏說不定能借此富貴好幾代人。

  所以說,趙州的鐵山現在在誰手上,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它們會在誰手上。

  蕭氏如今扛鼎的人就是蕭瑀,下一代的人當中,蕭鉞倒是有點能耐,但現在還沒有長成。

  所以等蕭瑀死後,蕭鉞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就是蕭氏最薄弱的時候。

  到時候蕭氏青黃不接,想對蕭氏做什麼就做什麼。

  想要拿回兩座鐵山,輕輕鬆鬆。

  僅憑蕭氏的那個不怎麼敢出頭的駙馬都尉蕭銳,還撐不起蕭氏的場子。

  說起來,蕭氏在蕭瑀這一輩的時候,還是個皇族呢。

  屬梁國皇室。

  可惜,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昔日還是皇族的人,如今也淪爲了別人的臣子。

  待到千百年以後,蕭氏上下能被人們兴苤模峙戮椭挥心俏蝗缃裆碓谕回剩粦蚍Q爲‘六味地黃丸’的蕭皇后。

  是的,那位大名鼎鼎的蕭皇后,便是蕭瑀的姊妹。

  歷史上突厥破滅,被迎回中原以後,之所以會被禮待,很大的原因也是因爲蕭瑀的遺澤在庇佑。

  至於野史中說的,李世民覬覦她的美色,纔對她禮待有加,那就是扯淡。

  她被迎回中原的時候,都六十多歲了,李世民覬覦她啥美色啊?

  覬覦她臉上的雞皮和老人斑嗎?!

  李元吉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再多說什麼了,時間早已證明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後人的一切。

  前人做的再好,得到的再多,也是在爲後人做嫁衣。

  而蕭瑀對他而言,就是一個前人,所以蕭瑀的一切,他只要願意的話,都會成爲他的‘嫁衣’。

  所以沒必要現在就着急忙慌的去跟蕭瑀計較。

  再說了,慷他之慨的是竇軌,他要計較也是跟竇軌計較,犯不着去找蕭瑀麻煩,人家蕭瑀明面上也沒有得罪他。

  只是暗地裏揣着明白裝糊塗,收了他已經納入盤中的食物而已。

  “宮裏的事情當真查不到一點兒頭緒?”

  李元吉盯着凌敬問。

  李建成是如何說服蕭瑀的,又是如何讓蕭瑀力挺他的,現在基本上已經弄清楚了,那就沒必要再盯着,也沒必要再追查了。

  所以現在需要重點關注的,就只剩下了宮裏的事情了。

  凌敬聽到這話,點點頭,又搖搖頭道:“確實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雖然打探到了一些風言風語,但是沒有一句是靠譜的。”

  李元吉沉吟着道:“都打探到了什麼風言風語,說出來我們一起參詳參詳,也許裏面就藏着我們要的真相,只是我們不知道。”

  凌敬遲疑了一下道:“有人說,尹德妃在入宮之前,有一個心悅之人,只是她父親嫌貧愛富,根本不肯將她嫁給心悅之人。

  在聖人入主長安城以後,她父親就四處找門路、託關係,將她送進了聖人的府邸,成爲了聖人的姬妾之一。

  待到聖人登基以後,她就順理成章的成爲了聖人後宮裏的嬪妃。”

  李元吉自動忽略了凌敬後面的話,盯着凌敬道:“着重說一說尹德妃心悅的那個人,如今在何處,又是什麼身份?”

  凌敬苦笑道:“說出來殿下可能不信,尹德妃心悅的那個人,如今就在宮裏。”

  李元吉眉頭一揚,追問道:“什麼身份?”

  凌敬道:“落梅院謁者!”

  李元吉一愣,微微眯起眼道:“落梅院以前是尹德妃的寢院,如今空着吧?”

  凌敬緩緩的點頭道:“據臣所知,尹德妃在入宮以後,她的心悅之人就請人幫他動用了宮刑,然後入宮做了宦官。

  在碰到尹德妃之前,一直在各處受人欺負,在碰到尹德妃以後,被安排到了落梅院躲清閒。”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如此說來,尹德妃是跟這個心悅之人有染?爲了保護心悅之人,纔不得不被內侍省脅迫?”

  凌敬剛要搖頭,就見李元吉先搖起了頭道:“不,不對,如果尹德妃真的跟這個人有染的話,不可能讓他屈居於落梅院那個小地方。

  以我父親對尹德妃的恩寵,尹德妃只需要爲他說幾句好話,他就能成爲大宮的謁者,亦或者成爲內侍省的官員。

  可他如今只是一個小院的謁者,這就說明她在尹德妃心裏的地位沒那麼重,尹德妃也不可能跟她有染。”

  凌敬點着頭道:“臣也是這麼認爲的。再者說了,他一個宦官,即便是跟尹德妃有染,也做不了什麼。”

  準確的說,造不出孩子,給李淵戴不了帽子。

  即便是真的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並且被爆出來了,尹德妃也有一萬個理由可以爲自己開脫。

  所以這個人即便是跟尹德妃有染,也不足以成爲內侍省的人要挾尹德妃的籌碼。

  李元吉道:“確實如此……”

  凌敬緊跟着又道:“臣怕這其中還有什麼隱藏起來的線索,還特地派人查證了一番。最後得到的結果卻讓臣大失所望。

  這個宦官在最初碰到尹德妃的時候,確實跟尹德妃關係密切,尹德妃當時地位不高,但仍然拼盡全力爲他止伲彩且虼顺蔂懥寺涿吩旱闹]者。

  但從那以後,他跟尹德妃之間的關係就慢慢的疏離了。

  往後尹德妃一步步的高升,他始終留在原地沒有動。

  尹德妃在離開了落梅院以後,待他也不好。